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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六 陈桢会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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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顿时又一片寂静了。
花苞儿已经彻底呆掉了。
木铎的职员们也面面相觑。
只有完全清楚本次事件起承转合的我的思维还是比较流畅的。
“那个不好意思呵,”我连忙上前一步:“我其实就是想问下……睡袋可以还给我了么?”
陈桢会转眼看我。
“你睡得这样沉,”我解释道:“不这样狠狠地搞几下,你根本就醒不过来……”
一定是我的解释太苍白!
或者是这种白眼狼行为太恶劣!
陈桢会的眼神现在看起来非常陌生。不止一点儿都没有初见我时的和善了,而且也看不出来在那里曾经还有过一场非常艰难的抉择,似乎在他脑海中一度出现的那个大选舞台现在已经隆重落幕,那垂下的帷幕甚至还是铁铸的,铁幕深深深几许……
我忽然觉得有点儿hold不住。
但这时候hold不住也只能坚决hold住呵!
这现场除了我基本没有其他人还有hold得住的本事呵!
我就只有勇敢地与陈桢会对视了!
陈桢会一边摸着被打疼的头,一边终于挥了挥手。
木铎的职员们顿时一轰而散。
花苞儿倒是还有良心,站在那里欲走不走地转头看着我。
我只能借着一个挠头的姿势丢给她半拉眼色,她眼眸微闪表示领略,也就转身而去了。
于是现场就只剩下单单的一个我。
我还必须解决为了区区一个睡袋把人打成猪头的错误!
“很疼么?”我只有厚颜无耻地走上去:“我来帮你揉揉!”
陈桢会又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一眼中,我感觉他眼中才刚垂下去的那几道铁幕又在往上收起来,嗖地收起来一道,跟着又收起来一道,再又收起一道,然后他就又变回了这一路上我还算熟悉的那个人。
“上车,”他说:“送你回家。”
我还是决定提前一个街区下车。
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周末北京的车流还是比较拥堵的。我们开着车停停歇歇,不多久就遇到一个超长的红灯。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红灯变绿了,车队开始往前挪动,然而也没挪动多少,想必绿灯变红,车队又再度趴下。再然后红灯又绿,车队又再继续往前龟行。
如此反复数次,终于我能够亲眼看见这个磨人的指示灯了!
只见红灯一闪而黄,黄灯一闪而绿,前面的车辆纷纷启动跨过这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呼啸而去,身边的车辆也紧随其后,一片潮涌中就只有我们这辆车还迟迟没有动作。
我扭头看下陈桢会,不由又被他惊住了。
“陈先生!”
陈桢会下意识地压手刹踩离合挂档出发,也只落后半秒便流畅地融入往前行驶的车流。
而我对他的身体状况却再也不能视若无睹了。
跟刚才面对公司职员的强大气场完全不同,他现在整个人都显得很没有精气神儿,似乎随时都还会再打瞌睡,上下眼睑都处在一种非常松弛的半阖半闭的状态中。
“工作很累么?”我问他。
“还好,”他说:“习惯了。”
“也是,”我说:“你今天都还有空去骑马。”
他就半天没有再吭声了。
这是在无声地控诉我剥夺了他难得浮生半日闲的骑马的乐趣?
“老了,”陈桢会半天才说:“骑不动了。”
他当然并不老。
实际上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而且还是一个人高马大特别健硕的人。这样坐着完全不曾使力的情况下,柔软宽松的骑马衫从他肩膀上耷拉下来,也都勾勒出他肩膀上宽阔鼓胀的肌肉曲线。陈桢会的胸肌也是特别结实□□的,从衬衫在胸前散开的两粒纽扣处隐隐约约地透露出来。
他肯定也象我的雇主一样练拳健身的。
那为什么现在的情况竟会这样糟糕呢?
“你又要瞌睡了,”我忍不住提醒道。
陈桢会没有出声,只是缓缓露出数枚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下嘴唇。
陈桢会一路咬得嘴唇发白终于在中国帝都的车水马龙中将我安全送到。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既顾不得提前一个街区下车,亦根本不敢将处于这种混沌状态的驾驶者就这样放走。
至少也得上来喝杯咖啡提提神罢。
陈桢会没有拒绝我的邀请。
然后就在我去厨房烧水冲咖啡的这一短时间中,他就歪倒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又睡过去了。
我发现他在发烧。
——当英雄们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汗湿的衬衫于早春料峭的天气里行侠仗义,就有可能会出现这种让人始料不及的情况。
我决定照中医驱寒发散的方子去超市里购买葱姜。
但今天超市里的情况与往日很有些不同。进门就有一群人在围观超市门口平素谁也不会注意的液晶电视。那屏幕上是一架硕大的飞机图片,图片上还配着一行汉字解说:
马航MH370,快点回家罢
“截止到北京时间17点40分,”主持人播报道:“马航MH370已经失联十四个小时……”
这是我来到这粒著名灾星上遇见的第一例大型客机飞行事故。
照新闻上的说法,这架波音777客机上包括机组人员共计239人,于本日2点40分在由吉隆坡飞北京的航线中失去联系,中途有可能燃油耗尽而坠海,现在正由附近海域中的三个国家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出动船只联合搜救。
新闻画面又切换为飞机航线途经的中南半岛及附近海域的卫星地图。
直到我采购结束,这条新闻还在滚动直播。仿佛是为了配合这个直播画面,已经跟我失联了两个星期的张大元居然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劈头就问:“小仙,今天的新闻你看了罢?”
然则我看了又怎么样呢?
他好象觉得我这只已经升级为小仙的小妖对于这么大的一个事件理应有所觉察。
“你知道飞机掉哪儿去了罢?”
我只能改变话题的方向。
“哥还好么?”我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但是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话头。
“你倒是快点告诉他们飞机掉哪儿去了呵!”张大元道:“人命关天呵!你要是怕他们知道你是妖怪你可以写匿名信呵,打匿名电话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