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2、一 我这个外星

　　中国北京果然名不虚传！
　　这天夜半我刚一落地解压，就发现生而具足的呼吸权居然出现了问题。
　　我被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直接呛了喉管。
　　呵——
　　甚至这个破地方连打喷嚏的权利也是没有的！
　　我一个喷嚏才刚吐出半声……
　　啪！
　　一道黑影从浓浓的雾霾中飞窜出来，一把将我撞飞出去，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一阵剧痛从模板的后脑勺上炸裂开来。
　　我的最后一个记忆是撞飞我的这个地球人瞪大了眼睛看我。
　　醒过来第一眼则是这个瞪大了眼睛的地球人正在掐我人中。
　　“怎么样，”地球人问：“什么感觉？”
　　感觉是我小半生都没经历过这种爆炸性的疼痛。
　　再一想我还得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呆上整一年……
　　万能的星际大神圣玛斯呵！
　　我能撤回我的离婚诉讼嘛？
　　这个地球人掐完了人中又帮我揉后脑勺。
　　“现在连妖怪都这样浮躁了，”他叹息道：“功夫没练成你出来晃什么晃呵？你看这把原形都撞出来了罢？”
　　原形？
　　我连忙扭头去看，果然我那两只硕大无朋的能量翼之前被压缩司好容易压进模板以屏蔽我的超能力，现在居然又从模板胁下穿将出来，在夜色中高高地伸进一片雾霾天里看不见了。
　　这是跟我开什么玩笑呵？
　　“还不赶紧收回去，”地球人命令道。
　　我连忙将能量翼能量化为地球人看不见的磁场。
　　“咦，”地球人忽然道：“你再变出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呵？
　　“你再变出来看看，”地球人又道。
　　我本着初来乍到睦邻友好的宗旨将能量翼再次显现出来。
　　那个地球人明显是对我的翅膀起了兴趣，他在我的翅膀上好一阵子摸摸捏捏，又拍了拍撑起翅膀的一根根骨架。
　　“老天嘞，这不现成的一只梯子么？”
　　他就顺着这只梯子沿墙一直爬进雾霾里去了。
　　他很快就爬到了墙头。
　　“妖怪，”他在墙头上压低了声音叫：“借你梯子用用！”
　　然后我就一下子悬空而起了！
　　这个地球人两手交替揪着我的翅膀将我拎上墙头，又从墙这边拎到墙那边，再又两手交替将我一节节放下地去，他就顺着这架翅膀梯下到了墙的另一面。
　　天气很冷，这个地球人刚下到地面就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
　　“这鬼天气！”他抱怨道：“才刚入冬就零下了，今儿要不是你，哥十拿九稳得冻死在里面，要不然就一直跑步累死掉。”
　　而刚才发生的事件就是他在墙内跑步取暖撞飞了我。
　　“你半夜还在这儿做什么？”我问。
　　他顿时笑了。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他说：“道行还可以呀，人声也有了，怎么会被我撞晕了呢？”
　　我十分谨慎地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这个地球人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早，”他说：“既然你都出来晃了，要不哥带你四处逛逛？不过你得把翅膀收好，就是没吓倒人，吓倒了花花草草也不好。”
　　我也正要跟他请教这个问题：“那怎么没吓着你？”
　　“你怎么知道没吓着我？”这个人倒是挺实诚的：“吓归吓，看在你都被我撞晕过去的份上……再说我们山里阴气重，妖怪虽是第一次见，这鬼鬼神神的那可就……”
　　敢情这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山里的青年。
　　虽然如此，他对我的来历还是很好奇。
　　“你这是什么妖怪？”他问：“人都说故宫里狐狸呀黄大仙什么的多，可你这一对大翅膀……”
　　有一阵倦意按照生物钟的规律涌上这具模板，我非常机智地伸手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看起来道行还是有限呐，”这个山里人也就放弃了对我身份的探索：“那这样罢，你要是还不想回去，哥带你去找地方休息。”
　　他带着我在灯火昏霾中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家装饰华美的酒店门前。
　　“看见了么？”他指着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道：“里面那个长长的、矮矮的、宽宽的……那个就是沙发，随便坐。你就进去，坐在那上面困会儿，里面有暖气，不会着凉的。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在这里等朋友，火车……不，这种酒店的客人应该都是坐飞机的，你就说是飞机晚点了，如果再有什么你不会回答的问题，那就跟他装哑巴……”
　　眼看着我在地球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就要跟我说再见了。
　　我多少有点眼巴巴地看着他。
　　“甭怕，哥明天一早就来找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钞票递给我：“拿着，要是肚子饿了先买点吃的。”
　　我感激涕零地收下这张皱巴巴的钞票。
　　“今晚就这样了，”他又叮嘱道：“饿了自己买点吃的，要是渴了呢，大堂里应该是有饮水机的，你自己眼睛放亮找一下，能不问人尽量不要问人，等明天哥带你……”
　　“我知道男人要战斗！”
　　一下子歌声惊起，半人高的灌木丛那边突然有一个男人直起身来。
　　我们顿时闭了嘴，一起看着那个男人一边掏电话，一边还往我们这边扫射了一眼。
　　那是好厉害的一个眼神！
　　仿佛有刀锋破空，一下子割裂了虚渺的雾霾。
　　我跟山里人面面相觑，一起回想刚才到底都讲过些什么话，难道是在哪里露出了妖怪的馅儿嘛？
　　好在这个刀锋般的男人的注意力也从我们这里挪开了。
　　“晓露，”他接了电话：“我抽根烟……你下来了？”
　　他转过身。
　　我们也跟着他一起转身，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披件宝石蓝大衣从这家酒店的旋转玻璃门里转动出来。
　　“天呐，”山里人压低嗓门激动地在我耳边低叫道：“是尹晓露，是尹晓露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