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16、十五 我的地球人

　　所以说我的地球人生就是一个悲剧。
　　当然大法官们是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的。
　　至于大法官们所不乐意看到的……
　　是元旦三天假期过去，我们从上海回到北京，我也就顺理成章地结束了我的拎包生涯，并且照陈桢会的吉言，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个很有前途的有心的稀缺的家政员了。
　　首先是我的试用期终于过去了。
　　其次是我的薪酬竟然猛翻了两番！
　　我就这样一跃而成为了北京市乃至整个中国家政行业薪水最高的一线从业工作人员之一！
　　我想这都是由于我这个有心的稀缺的家政员还附带了许多人性化的扩展功能，拎包为其中之一种，代拿电话不怕累也为其中之一种……
　　但地球毕竟是一颗灾星。
　　在一颗灾星上发展得这么顺利总让我有点不太踏实的感觉。
　　好在让我踏实起来的那件事情很快也就发生了。
　　这一天，好久不见的张大元过来找我，问我要回借给我修炼的隆裕金簪。
　　“跑断腿总算找到买主了，”他兴冲冲道：“正好还能赶得上春节，卖个好价钱赶紧回家过年了。”
　　我把簪子还给他。
　　“五十万唉，”他激动得不行：“五十万！到手后哥就立刻在报纸上最显眼的地方打个找妹子的广告，剩下的钱还能回家娶媳妇！”
　　“现在是网络时代，”我说：“打广告还是要靠网络。”
　　“那就花钱在网络上打个广告，”他倒也从善如流：“这样的话阿贞要是看到我在找她，说不定这个年底就会回家了！一定的！就这样！”
　　他拔脚走了。
　　留下我在家里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故宫失窃案风声这样紧，就在这个元旦恒远集团的大BOSS陈桢会都没能回家，照我的估计十之八九还是为了监控器的事，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跑断腿四处去找买主？
　　“买主在哪儿呵？”我赶紧拨通他的电话。
　　“潘家园呵，”他说：“这一片古董商人多。”
　　我问清地址就直奔潘家园的古董市场。
　　前后蹓了一遭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自然老这样蹓着也不是事，我买了一把据说是前清光绪年间的紫砂瓜楞壶，坐在地上开始蹲点练摊。敢情练摊也不难，前前后后倒也来了几拨顾客，有的还不厌其烦地详细询问这把老壶的来历，是来自家传还是来自古墓等等，我信口胡诌，终于看见以地铁为交通工具的张大元姗姗来到。
　　“家传紫砂要不要？”我问他。
　　张大元冲我瞪眼睛。
　　“等有闲一定过来看一眼呵，”我说：“绝对好货色。”
　　他点点头进去我身后的店铺了。
　　“多少钱？”那个详细询问的买家终于问。
　　“两百万，”我的演技自我感觉还比不上尹晓露：“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那个顾客被我的演技惊走了。
　　我留神打量周围环境，右手路口有一个监控装置，照情形推测远处左手边的路口应该也会有同样的装置。看字号也都是恒远出品，这要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未免又要对不住那位连元旦都不能回家的天字第一号好人748先生陈桢会大BOSS了。
　　哐当！
　　身后店铺内突然一声巨响。
　　紧跟着脚步杂沓，我扭头一看，张大元已经象火箭一样从里面嗖地发射出来，直接扑向我的身后。
　　万能的圣玛斯呵，他总算还是领会了我的意思的！
　　只落后几秒钟，后面跟着冲出一群人来。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
　　他们扭头四顾后也突然茫然了，最后只能问我：“我们是便衣警察，请问刚才冲出来的那个人呢，往哪儿去了？”
　　我指指不远处的右手边路口。
　　“跑那么快？”便衣警察们咕咕哝哝地往那边跑去了：“他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百米跨栏呢？”
　　我慢慢起身，收起紫砂壶带着张大元往反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万能的圣玛斯呵，请一定保佑不要在前面安装监控器！请一定保佑748先生陈桢会大BOSS不要在这里安装监控器呵！
　　但是地球人并不在圣玛斯的佑护之内。
　　我的祈祷没有发生效力，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只见这个路口的灯杆上赫然也装着一个摄像探头，摄像头下方正的监控器盒上在“公安监控”这四个黑体字之外，也还是一束我在这段时间已经看熟悉了的正在往前飞射的光芒，光芒下是两个古质的隶书小字：
　　恒远。
　　“哥，”我问张大元：“你的身份警察知道多少了？”
　　“都知道了呵，”张大元还陷在一片慌乱中：“为了保证货真价实，哥连身份证都给他们看了呵！”
　　我就知道在这颗灾星上是不会有什么省心的事的。
　　“好在东西还在，”张大元又自我安慰道：“哥一想到你就在门外，那真是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呵！哥左一下撞开手铐，再往右一抓，一把就将东西从他们手里抢过来，我擦，哥真是可以去拍□□警匪片了！哥一步跳过拦在门口的椅子……”
　　“那现在怎么办？”我又问：“这么多警察都见到哥了，我想今天他们就可以画出图像全国通辑。”
　　“哥听你的！”张大元已经镇定下来：“小仙，你说怎么办哥就怎么办！”
　　其实我还是宁肯停留在小妖这样的低级阶段呵……
　　我把张大元带回白永琏的公寓，并在这天的余下时间里紧急向他灌输在一位城市居民家中作客的必要常识：
　　第一，要讲究卫生，上完厕所要冲水；
　　第二，所有的东西都有固定的地儿，用完后一定要放回原处；
　　第三，白永琏的私人物品切记不要去碰……
　　等等等等。
　　好容易这一切都交待完毕，门上终于传来清晰的锁孔转动声。
　　我的雇主、这间公寓的主人、应通国际亚太分行风华正茂的高级主管白永琏下班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