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15、十四 那个男人为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
　　可能是喝得毕竟少，也可能是酒的质量过硬，醒来后并不象传说中的酒醉那样头疼，只是口干得厉害。
　　床头不知被谁放了一杯水，我抓起来咕嘟咕嘟灌下去。
　　然后收拾收拾起床，在整座别墅里象早晨那样瞎转悠了一阵子，最后发现这座别墅的主人们都在大门口的草坪上喝茶聊天摔扑克晒太阳。
　　我第一眼先看见了白永琏。
　　他手上又夹了根烟，夹烟的这只手从另一只拿牌的手中懒懒散散地抽出两张扑克来，正要扔出去，忽然一扭头看见了我。
　　一定是错觉！
　　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突然比从前深沉了许多！
　　他又转过头去摔扑克了。
　　我恭恭谨谨地走过去向林叔与白姨问好。
　　又恭恭谨谨地向我的雇主也问了一声好。
　　白永琏将那支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又将一手扑克牌都洒在桌面上，从藤椅里站起身来。
　　“醒啦？”他问。
　　我注意到他的上衣不是今天早晨穿的那一件。
　　——难道是打架的时候被卢敏畴给撕破了？
　　“你还好罢？”白永琏又问：“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那肯定是杠杠的呵！
　　一杯两杯不算酒，三杯四杯漱漱口……
　　白永琏又抬腕看了看表。
　　“时候还早，”他说：“带你出去逛逛。”
　　我就站在路边等他开车出来。
　　突然眼前一花……
　　一辆火焰也似烈烈燃烧的大红色敞篷跑车从车库深处缓缓滑出，好象电影上特意处理的慢镜头，那纵横天下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呵，那007呵，那超人呵，那中南海保镖佛山黄飞鸿呵……
　　白永琏驾驶着这辆跑车缓缓滑至我眼前。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为什么忽然诡异起来了？。
　　我定定神才明白是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太久的时间。
　　他那天下第一帅的带着诡笑的俊脸朝我甩动了一下。
　　“上车呵，”他说。
　　我连滚带爬地上车。
　　上车后白永琏就习惯性地俯身过来替我系安全带。
　　我从来没有注意到在这样一个动作中，他距离我如此之近。
　　近到我忽然发现他身上多出来一种什么味儿，好象是一种淡淡的香草味还混杂着隐约的皮革气息？
　　另一种热乎乎的气息则从他高挺的鼻尖喷出来蒸在我脸上。
　　我又突然发现他鼻尖下的嘴唇……并不肥厚却有一种特别丰润的质感，是不是由于练拳的结果而有良好的血气，水灵鲜嫩得就象我从花店里买回来的一种胭粉色的玫瑰花。
　　这要尝上一口……
　　我于电光石火间毙掉这个罪恶的念头，将视线生生上挪，却又发现他眼睫的弧线好美。
　　白永琏似乎也觉察到我在注意他，蓦地向我转过眼来。
　　于是我又被他的眼神秒杀掉了！
　　他的眼神在过滤掉那股刀锋般的杀气之后，原来竟是这样的深透而清澈，那种水一样荡漾其间的东西是不是就叫柔情呢……
　　我顿感呼吸不畅。
　　而白永琏也终于抽出安全带，在鲜润柔软的口角挂起一抹明显的诡笑，徐徐地离开了我。
　　他诡异地笑……
　　他诡异地笑……
　　就让他诡异地笑罢！
　　我深呼吸一口，感到万能大神圣玛斯的这种安排真是令人不可索解——难道他借大法官之手不远千千千千千千千万万万万万万万里将我打发到这粒可怕的蓝色灾星上来，就是为了将我降落在这样一位大帅哥的身边嘛？
　　“白色的衬衫上，
　　印记的红唇印……”
　　忽然一个微沙的女声唱响起来。
　　我转头四顾，才见是白永琏搁在方向盘边的手机在响。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就不再战斗了，而蓦地变成这首韩真真的情歌。屏幕上显示的是尹晓露来电，这个不再战斗的男人朝屏幕瞟了一眼，并没有要接的样子，于是韩真真那微沙慵倦的声音便一直不断地唱下去：
　　“脖颈上的红唇印，
　　恋恋女人香……”
　　我忽然明白圣玛斯的安排了。
　　我固然是降落在大帅哥的身旁，但这个大帅哥他又不是我的呵！
　　他显然是属于正在打来电话的这位地球女神的呵！
　　且瞧瞧这歌词给写的，这细节给抓的：白色的衬衫上，印记的红唇印，脖颈上的红唇印……
　　而且那天晚上他还为了她那样子不开心，他就刚才还特地为此跟卢敏畴打了一架，虽然说打输了……
　　“恋上你的美，
　　恋上你的笑，
　　恋上你的小脾气，
　　还有女人香……”
　　音乐还在那里响，响得我都有些着急了。
　　“接呵！”我说。
　　“我哪有手呵！”地球女神的大帅哥说。
　　我看见白永琏两只手果然都握在方向盘上。
　　我这个拎包的就只好扩展业务代接电话了！
　　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并且服务到位一把递到白永琏的耳朵边去。
　　“喂？”白永琏还带着一丝没有彻底敛去的诡笑。
　　那头隐约是问他为什么这样开心。
　　“我开车呢，”这个人居然很拽地道：“你长话短说。”
　　我不觉对他肃然起敬！
　　而尹晓露也应该倒在他如此的装逼之下！
　　她在那一头说呵说呵说呵，终于说到白永琏就要装不下去，接个电话连骨头都要酥了，渐渐地撑不住头颅，一直往我这边倚靠过来，倚靠过来，终于无力地落在我帮他拿住手机的手指上。
　　我就只能奋勇地撑上去，举着手机更加紧紧地贴在他的耳朵上。
　　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又又过了一会儿，白永琏蹭着我握紧手机的手指，侧过脸来温柔脉脉地看了我一眼。
　　“你手举得不累么？”他体贴地问。
　　象我这样优秀的员工，只要雇主的电话还没有打完，我的字典里是没有“累”这个字哒！
　　白永琏又若有所思了。
　　“可是，”他缓缓道：“她早就挂掉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