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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我这个拎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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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敏畴放下书,笑吟吟地走过来。
“太平,”他微笑道:“再看见你真好。”
“你好,”我干巴巴地说。
卢敏畴的目光笑吟吟地往下移动,最后停留在我的胸部。
“文胸看起来效果不错呵,”他又笑嘻嘻地抬起头来看我:“今天穿的是哪一件?”
我无言以对。
“灰色的?白色的?条纹?”
他的手似乎就要举起来,我连忙抓紧了领口。
“你怎么在这儿?”我赶忙掉换话题。
“我怎么在这儿?”他好象觉得我的问题太可笑:“我家就在这儿呵。”
那这是卢敏畴的家!?
我猛然想起那个股评,卢敏畴主持的木铎文化本来就是上海滩的旧家巨族……
那就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会有这样仿佛是将自然直接采撷的低调的奢靡,又怪不得那些石头看起来都有了年月,自带一种历经沧桑的历史感。
那……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猛地想起这是一粒灾星!
初来乍到的星际同胞们男的一不小心就会直奔了黑煤矿,而女人……
那这是……
那这是……
是是是……白永琏他他他把我卖掉了么?
卖给这个卢敏畴了么?
因为那天晚上卢敏畴对我所表现出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兴趣?
他还莫名其妙地帮我支付了购买文胸的钱款……
“你怎么了?”卢敏畴上前一步。
我后退一步,被扶栏上的柱头顶住了背心。
楼下空旷安静的大厅里忽然有了脚步声人语响。
卢敏畴探头看了一眼。
“他们回来了,”他说。
他就放过我匆匆下楼去了。
我转身往下看,见是一组运动过后的人们正从开敞的大门进来。最前面是一位带着鸭舌帽的瞿铄老者,在脖子上挂着一块毛巾,一边走一边撩起毛巾擦汗。比他落后半步是一位披着大衣的美丽妇人在胳膊上挽着他脱下来的外衣。最后面则是白永琏,也是一身汗津津的,在脖子上搭了块毛巾。
“林叔,白姨!”卢敏畴亲亲热热的扬声招呼道:“墨琛!”
“敏畴来啦,”鸭舌帽老人答应道:“来看墨琛的罢?”
“我是听说他回来了,”卢敏畴笑道:“不过林叔,我有个项目还要找您周转一下。”
“楼上聊,”林叔道。
四个人于是一道往楼上走。我伏在扶栏上一直看着,只见白永琏抬头往我这边望了一眼。
“醒了呵,”他走上来说。
他便给我介绍一起上来的这一干人。
“这是我父母亲,”他说:“你可以叫林叔、白姨。”
“林叔好,”我道:“白姨好。”
他又转过来介绍我。
“这就是我拣回来的姑娘,”他道:“自称姓张,八成是靠不住的。”
卢敏畴就喷的一笑。
“在哪里拣的,”他道:“我也去拣拣瞧。”
白姨倒是很有礼貌地跟我说话。
“张小姐昨晚睡得还好么?”她柔声问。
我陡地想起我是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
我明明是加班来的。
我加班又是做什么来的?
拎包来的。
那昨天晚上,后来……
“呃,”我说:“……不是很好。”
象我这种玩忽职守的员工果断是没有睡得好的资格呵!
白永琏瞅我一眼。
白姨却被我的表面现象迷惑住了。
“辛苦了,”她柔声道:“墨琛一向工作忙,要不然请假一天也可以不必这一大晚上回来,真是辛苦你了。”
呵,这个阿姨真的是吐气如兰……
而且声音比之电话里又要好听上许多。不止是带着通透的共鸣腔,还那样一字字软媚酥糯,这样温温柔柔地钻入耳来,好象都能把人的骨头给说化了似的,而且,她还在说我“辛苦”了?
我真是何德何能呵!
“吃过早饭没有?”白姨又道:“我们出去得早也没有照顾到你。”
可是象我这种员工还有吃早饭的资格么?
不惭愧么?
不汗颜么?
对得住这样丰盛的早餐么?
我跟白姨到楼下餐厅里吃饭,喝了一杯奶吃了一个煎蛋一片火腿一笼精致剔透的江南小食,还按捺不住在一碟花样颇多的坚果果干里抓了一把。
“能吃是好事,”白姨道:“但是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我带你看看周边环境,也消消食。”
我顿时看到了曙光!
是不是弥补过失并有所报效的机会就这样出现了!
“白姨,”我狗腿地说:“我帮你拎包。”
白姨就笑了。
我认为一个知错就改的员工是值得起这样的微笑鼓励的!
她特别回房间拿了一个手包递在我手上。
我们就这样出门了。
天气是这样的好,地球上的老天爷慷慨地赏了我们不被克扣的呼吸权。连花花草草的呼吸权也都一起变得充分了,草坪绿茵茵的,两旁的行道树也都尽洗风尘气象一新。我们沿着这些精神振拔的植物一路走下去,路上空落落的碰不到什么人,只有一块又一块的草坪、花园、高大的植物还有坐落在这些高大植物间的风格各异的低矮建筑物。
这大概就是所谓富人区的别墅群了。
我拎着白姨的包跟着她在这块富人区里走动着,不多久就在一块大草坪的边缘看到一个跟白姨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美貌的中年妇人。
这个美妇人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坐在一张轮椅上晒太阳,整体气质相当的清冷。
“云姐,”白姨走过去跟她聊天:“今天身体应该还好?”
“是呵,”这个清冷的美妇人微笑道:“天气好了就还成。”
我发现这个云姨的声音也很好听,可是与白姨的软糯不同,那是一种清清脆脆的好象一串大珠小珠滴滴答答滚落在明净的碧玉盘里的感觉。
“墨琛回来了?”云姨道。
“爷几个在商量事儿,”白姨道:“呆会儿让他们过来看你。你也不要太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照会哥儿那么能干,就一时有些什么事,孩子们也都能自己应付的。”
云姨苦笑了一下,算是接受了她的安慰。
白姨跟云姨告别,在这片富人区又东蹓蹓西蹓蹓逛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地往回走。我捧着她的手包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快要到家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
一抬头只见白永琏站在别墅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撑着别墅大门边的石麒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