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13、十二 我午宴迟到

　　直觉告诉我，他这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不是好事儿。
　　“张阿贞，”白永琏果然冷冷地开了口：“你给我记住，你是我雇佣的家政员，拿我的薪水，拎我的包，除此之外，你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替任何人跑腿做事，也包括……我的父母在内。”
　　白姨讪讪地从我中拿过了她的包。
　　“午饭开了么？”她问。
　　“就等你们俩了，”白永琏没好气地看我一眼：“丢三拉四的，出去逛也不带手机，大家这都等你们半天了，每个人罚酒三杯！”
　　虽说每个人都罚酒三杯，但人跟人不同。
　　白姨声音这么好听，原来是一位京剧青衣，喝酒肯定对她的嗓子有碍，所以她就被宣布豁免，而代之以一段清唱。
　　然后需要被罚酒的人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白永琏给我倒了三杯白酒。
　　“成不成呵？”他明知故问。
　　我摇摇头。
　　“没关系的，”他又假惺惺地安慰我：“慢慢喝，没人催你。你这样子：先吃几口菜，再喝一小口。”
　　我照白永琏的嘱咐先吃几口菜，再喝一小口，但那一小口还是让我招架不住，透明的液体辛辣呛人，比此前尝过的那种红葡萄酒可是厉害到不知哪儿去了，刷地就刺激得我从泪腺里掉出两道清泪来。
　　“这姑娘不会喝酒呵，”林叔道。
　　“叫我三声好哥哥，”对面卢敏畴笑道：“我帮你代了。”
　　我擦干眼泪扭头去看白永琏。
　　他还是一派假惺惺地看着我。
　　“先喝一杯试试看，”他说：“如果行，再把剩下两杯都喝掉，反正放假了也没事，你慢慢喝。”
　　我就只能继续小小心心地喝酒。
　　“太平，”对面卢敏畴跟我搭话：“看见我家没有？就是那个带风车的长得有点象荷兰磨坊的房子。”
　　我没有看见那样的房子。
　　“那你都看见什么了？”他还颇有点失望。
　　“我看见一个坐轮椅的漂亮阿姨。”
　　“云姨呵，”卢敏畴介绍道：“那就是陈桢会的妈妈，我们小的时候她出了车祸。”
　　陈桢会这个名字我倒是在哪儿听见过……
　　“呆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云姨，”卢敏畴又对白永琏道：“因为监控器的问题，会哥他一时回不来。”
　　我终于想起曾经听过的那个股评。
　　“陈桢会，”我问：“是不是你们恒远集团的第四代继承人？”
　　白永琏蓦地扭头横了我一眼。
　　“对恒远还挺了解呵，”他又低头去检查我的酒：“喝酒！”
　　我终于把第一杯酒喝掉了。
　　“是我扩大了恒远的知名度对不对？”卢敏畴得意地笑：“你是看了故宫失窃案对我的采访罢？我是不是帅得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我还看了第二天的股评呢，”我说：“你的股票都涨停了。”
　　“这都是由于我出色的危机公关能力，”卢敏畴道：“你不知道当时我们的监控器材……”
　　首座上林叔咳嗽两声。
　　“结果陈桢会完全不同意我的发言！”卢敏畴郁闷道：“他居然认为我这种风格浮夸作秀，完全不切合恒远缜密严谨的企业文化！你说难道我说的有错么？我们恒远的质量不就是水里水里去得，火里火里去得……再说，如果不是我应对得宜……”
　　“好啦，”林叔道：“不要说起工作就没完没了的，吃饭。”
　　“墨琛，”卢敏畴只好中断了自己的述职报告：“你还没有说你是在哪里雇到了太平。”
　　白永琏只是继续提点我：“喝酒。”
　　我又开始喝第二杯酒。
　　是白姨接了卢敏畴的话。
　　“这都多大了，”白姨摇头道：“还是这样不注意，随处给姑娘们乱起绰号，也不顾念顾念自己公司高管的形象。”
　　“我都已经很顾念的了，”卢敏畴委屈道：“你说公司从前台到后勤那么多的漂亮姑娘，哪个见到我这样的大帅哥不是心潮涌动心花怒放？可是为了维护公司的长远利益，从大局着想，我一个都碰不得，也说不得，甚至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你说现在好容易放假回家了，碰见外头的姑娘，您还不让我……”
　　“你有完没完？”白永琏冷冷地截断他。
　　“我没有完！”卢敏畴道：“我这是在哪里得罪你了？半天了都没给我一个好脸。就是那天在商场里你晃了下就不见了，我所以才逗逗太平……”
　　“卢敏畴，”白永琏道。
　　“林墨琛，”卢敏畴道。
　　气氛顿时显得紧张起来。
　　对面卢敏畴的那张一贯嘻笑的脸板起来也很吓人。
　　我转头再看身边的白永琏，我初见他的那样刀锋般的气场又回来了，他在一点点变得锋锐，只是……
　　只是……
　　白永琏陡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门去。
　　卢敏畴也抓起外衣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转眼间不知去向。
　　“又打架去了，”白姨叹一口气向我解释：“孩子们难得碰在一起，碰在一起就打架。”
　　我当然也懂的。
　　情敌相逢，仇人相见，这还能不打上一架么？
　　“也就是随便玩玩，”白姨安慰我道：“他们祖上都是混上海滩的，你知道，帮会就是打出来的天下，练拳也就是一种家风。现在虽然不讲究了，反正是习武强身嘛，孩子们也还是从小练起，墨琛呢是练陈氏太极，敏畴那练的是什么来着……”
　　我终于把罚我的这三杯酒尽数喝下去了，头开始有点儿犯晕，赶忙扒两口饭滚回房间里去。
　　白永琏借给我用的那只手机还搁在房间里，拿过来看上面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两个是他自己先前打过来的，还有一个来电显示为748的，我看了下时间，是十分钟前刚刚才打过来。
　　我给白永琏拨电话向他汇报这个新情况。
　　白永琏在佛山咏春拳名家叶问的嫡派传人手底下居然还并没有报销掉，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气息很不匀净，看起来是被卢敏畴一顿胖揍的不轻。
　　“知道了，”他说：“我等会儿回来打给他。”
　　既然我的雇主还没有报销，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尽职尽责地给748发了一条短信：
　　“白先生有事不在，回来后会给您电话，请稍等。”
　　那边748非常迅速地回了一条信息过来：
　　“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