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最痛》张玖

29、十

　　转眼到了周末。罗罗的情况好转后，他便按耐不住的想出院，医生说过无妨，所以也就由着他，这会儿他正在小餐馆缠着琉璃，罗音自然成为了多余。正巧这时金炎打来电话，敦促她应该开始她的‘课程’。
　　罗音只好百般不愿的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如罗音猜测的那般，金炎准时到达，不差一分钟。
　　只是让她觉得无奈的是，金炎依旧穿着如同在公司上班时一样的精致西装。虽然现在是商务时代，大街小巷到处可以看到西装笔挺的人，但是金炎所散发出权威气场，实在不适合接下来要进入的娱乐场合。
　　两人碰面，金炎不语，罗音叹气。
　　“你没有其他的衣服吗？”罗音问道，毕竟现在不是工作，她不会因为金炎的身份而一直对他保持畏惧。
　　“怎么了？”金炎当然不会明白罗音的意思，因为他的衣橱里除了西装便再没有其他。
　　“既然想要体会普通人的情感，首先就要学会做一个普通人。”罗音解释着。
　　“那怎么才是普通人？”金炎声音淡漠的问。
　　罗音摇头苦笑，“跟我来吧！”，无奈的带着金炎向着商场走去。
　　一路上罗音暗中留意金炎的目光所向，但是金炎始终目视前方，权威傲气，宛如一块训练有素的铁板一般，对其他一切视若无物，即便是进入男装店，也只是看了眼西装区后，再看向罗音，等待她的指教。
　　罗音再次叹息，想来让他自己挑选是不可能的。金炎除了没有感情外，应该也没有审美意识。
　　罗音便自己在休闲服装区为金炎挑选了两套服装。也不知怎么，罗音突然萌生个想法，想要实验一下。她拎着的其中一套，故意选择了粉色的上衣，她倒想看看金炎会不会穿上。
　　罗音一手拎着一套，率先将粉色的那套递给金炎，“这套当下比较流行！”
　　罗音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异样。
　　然而金炎面无表情的看着罗音推荐的服装没有说话，直接拿起她另一只手拎着的那套。
　　还不等罗音说什么，便自己走进了更衣室。
　　罗音心中暗骂，显然她的小伎俩被金炎识破，早知道的话只拿一套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更衣室的门推开，金炎慢慢的走出来。
　　罗音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然而仅仅一眼就让她无比惊讶。
　　褪去西装的金炎，没有了以往的权威，但是却显得更加尊贵气质。周围的气场也变得柔和多了，即便依旧带着冷漠的表情，但是不再如往常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换上便装，罗音才清楚的意识到，金炎的五官是有多么精致。虽然金炎和照华有几分相像，但是金炎的相貌着实要比照华英俊的多，散发的气质也不是照华所能及的。
　　“现在像普通人吗？”金炎淡淡的问道。
　　“还好！”罗音故作随意的说着，脸色不可察觉的微红，但却被金炎看的很清楚。
　　换完了衣服，罗音便开始了她的‘课程’。就像她当初想的那样，可以当作在和金炎谈场恋爱，也可以当作是消遣。完全可以照搬普通人的恋爱方式，至于金炎能体会到多少，就要看他自己了。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负责任，但罗音认为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极限。
　　“接下来要去哪？”换上便装后的金炎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对罗音接下来的行程有点感兴趣。
　　“就像普通人一样，逛街、吃饭、看电影。所以现在要去看电影。”罗音平淡的说着。
　　金炎眉头一皱，他还从来没有看过电影。
　　罗音已经猜到，所以选片的时候，她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选择了喜剧，一是想要放松心情，另外，她也想实验下金炎看喜剧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金炎对于初次看电影并没有任何惊喜，因为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偌大的放映室不断的爆发出哄笑，就连罗音也时不时的发出笑声。
　　但是反观金炎。
　　罗音在笑的同时，偶尔也会观察金炎的反应，每当她扭头看向金焱时，笑声就会戛然而止。金炎就像一块铁板一般静静的坐在那里，面色严肃，既不欣喜，也不反感，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满堂哄笑也置若罔闻。
　　罗音心中暗叹，金炎除了没有感情，没有审美，还没有笑点。
　　突然罗音想着，金炎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这个想法萌发，便让罗音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知道结果。
　　罗音看着金炎，眼睛转动了下，大脑像那天一般再次短路，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金炎的腰部抓了一下。
　　“你干什么？”被罗音突然抓了一下的金炎惊讶地看着她，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罗音顿时尴尬的转过头继续看着电影，因为光线暗的缘故才没有被金炎看到她难堪的表情。
　　罗音暗骂自己荒唐鲁莽，恨不得想把手剁下来。
　　不过想想刚才金炎的反应，眼神惊讶又茫然，似乎还有那么点惶恐。罗音觉得有趣的同时，也得到一个新的了解，金炎没有神经反射区。
　　他该不会真的是块铁板吧？
　　接下来的行程，依旧是以普通人的交往内容为标准，只不过在罗音心底却有着另一个计划。那就是研究金炎到底是多厚的铁板？
　　她带着金炎出入各种地方，带他去吃饭，金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吃，带他去唱歌，金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唱，总之金炎全程都带着他铁板天生的冷漠表情。
　　终于罗音对金炎的冷漠感到无法忍受，“你这也不做，那也不做，你到底想怎样？”罗音一脸无奈的问。
　　“难道唱歌就能让我体会到感情？”金炎一脸严肃的问，说完左右看了看ktv昏暗的房间。
　　“你也知道感情是高尚的东西，你认为仅凭一天就能体会？”罗音问着。
　　“不能！不过我想在这种地方，就算一个月也很难体会。师经理，你该不会趁机满足你的私欲吧？”金炎严肃的说着，其实他早就发现罗音的另有目的，不过他也乐得，因为在罗音的‘帮助’下，他也希望能发现自己的喜好和倾向，能对基本事物有所标准，不再像以前一般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罗音变本加厉，总是想着让他体验一些另类的事情，似乎目的不再是以发现感情为基础，而是为了娱乐他。
　　罗音见自己的计划被识破，变得紧张起来，不过她并没有想掩饰的打算。
　　“你说过要体验感情的滋味，也特别指定是我那天的感情，并且必须由我来当你的导师，那么最终要达成的结果就是，让你对我产生感情。我必须告诉你，感情非常高尚，同时也非常危险，任何小看他的人最终都会遍体鳞伤。”罗音一本正经的说着，也说出她一直的顾虑。
　　“所以呢？”金炎面不改色。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后悔答应你的请求，不是因为我个人的问题，而是我怕会对你造成危险的后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喜欢上你很危险？”金炎依旧面不改色。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也根本就不知道感情是有多微妙，有多难割舍。”罗音态度真诚，其实她一直想要教训金炎的这种态度，不是因为他对一切冷漠，而是他对有可能造成的后果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让她非常愤怒。
　　金炎听着罗音的话，虽然罗音依旧语气平静，但是他也能体会罗音压制的愤怒。
　　“就是因为没有体会过感情，所以才找你。”金炎沉默了一会儿说着。
　　罗音非常惊讶，因为金炎的声音到最后竟然有所黯淡，一向霸气权威的金炎，这会儿竟然有些低落。
　　“其实感情并不只有男女之情，亲情，友情都在范围内。”罗音的愤怒被金炎的低落一扫而光，言语不由开始有些劝解的意思。
　　“没有！”金炎平淡的说着，丝毫没有隐瞒，不过也是因为他对此觉得无所谓。
　　罗音愣住，她并不了解金炎的家庭情况，但是通过金炎的表情她知道，金炎说的是真的。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一个人怎么会连亲情和友情都没有？原本她只以为金炎没有谈过恋爱，现在看来，金炎的冷漠似乎有些合情合理，果然铁板不是那么简单炼成的。
　　罗音没有多问，也是她知道，金炎才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能讲出‘没有’，已经是金炎的最大极限。
　　“那你可以跟我体验友情啊！”罗音说着。
　　“我说过只要那天！”可能因为暴露了自己的软肋，金炎语气再次冷淡起来，严肃的盯着罗音看，将他权威的气场再次爆发。
　　金炎的强势让罗音不可抗拒，罗音也意思到，再说下去她就会有危险。
　　罗音本可以拒绝金炎，可以无视金炎的强势，她也知道即便她拒绝，金炎也不会奈她何。还是因为之前的原因，这一切是她造成，她的良知让她无法推卸责任，越是了解金炎的情感匮乏，越是让她无法狠心拒绝。
　　“你可要想好了，有任何后果，我绝不负责任。就算你真的对我产生感情，我也不会保证是好的结果。”罗音态度坚定。
　　“可以，不是好的结果，正好可以体会你那天的悲伤。”金炎平静的说着。
　　罗音无奈，看来他还是没有对感情起到正视。
　　“你会对我产生感情吗？”金炎突然问道，面色依旧严肃。
　　罗音对于金炎的问题感到惊讶，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金炎会问出这句话。
　　“我不确定！这也是我敢答应你的原因。”罗音坦诚地说道，在答应金炎的请求前，罗音早想到了这个问题。不同于金炎，罗音对感情非常尊重，她也是在考虑过才决定。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对金炎产生感情，不论是因为金炎本身，还是因为在他身上残留的照华影子，哪怕是个普通人，她也无法确定，因为感情非常玄奥。不过她敢答应的原因便是因为，她已经懂得享受的道理，不论即将发生的感情是好是坏，她都会试着享受其中，而不是纠结能否开花结果。如果把这一切当作一局游戏，罗音认为自己胜于他人的并非经验，而是不再深究感情的本质，只是简单的享受其中，这样即便结局真的不好，她也觉得收获比失去的更多。
　　金炎平静的看着罗音，他自然不会了解罗音的深意，只是罗音认真的神情，让他为之动容，他不由开始担心，自己的请求会不会有鲁莽的后果，不过这想法旋即便被他摒弃，一是因为他不在乎，另外，他也挺期待会造成什么恶果。恶果？这不正是他所爱吗？
　　“合作愉快！师经理！”
　　“现在开始要叫我罗音。”
　　“合作愉快！罗音！”
　　“要想愉快就要听我的，我说的任何事情都要尝试，这有助于发现更真实的自己，也能增加彼此亲密。”罗音说着将桌子上话筒递给金炎。
　　金炎看着罗音递来的话筒不为所动，眼睛不由躲开罗音的目光，声音不自然的说道“我不会。”
　　看着金炎如此神情，罗音不由觉得好笑，也不再硬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