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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天边传来惊雷,胥兹坐在暗窗之后面上一片呆愣,偶有雨气透过窗缝吹进来打在她面上,却好似茫然般未觉,每每在这种日落西山的黄昏,她总是会很害怕,独自的一个人就会很害怕,而今晚却更是雷雨交加,连黄昏都是没有的,只有一片暗沉。
      她抱住双膝坐在那儿,宫婢都被自己遣退下去,这样的时刻要是堂哥在该多好啊,可是怎么可能呢?
      以前还在巿家村时她就想,以后若是寻夫婿,定要寻那种黄昏时爱听自己唠叨的,呵……就唠叨个他心神不宁。
      又一声震耳的惊雷响过,她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下巴无奈地抵在膝头,快点过吧,快点过吧,让这些可怕雷声快点过吧,她还想早早睡个好觉,精精神神地准备明日的早朝呢。
      两只光着的脚丫露在外头,左脚踩上右脚,右脚又踩上左脚,隔会儿应该摸条毯子过来,脚丫都凉了。

      临朝前日司徒老夫子曾严肃凌然地如此告诫她,这朝堂上佞臣众多,狗屎是一抓一大把,加之如今朝野上下都不看好公主继位,明里暗里少不了刁难,公主在他们面前绝对要拿出当位者与神俱来的霸气。
      当时她听完这些告诫,着实很迷茫,弱弱地问了一句,夫子,怎样才算当位者与神俱来的霸气?
      老夫子深吸一口气,当下觉得这个学生太阿斗,最后言简意赅地留下四个字:“自己领悟。”
      直到此刻她都觉得非常为难,到底怎样才算当位者与神俱来的霸气?
      孟原君建议她多听少言,胥兹觉得这话非常中肯,貌似这是最保险的方法,当日早朝,被殿内宫婢折腾三个时辰后,她终于款款出了椒荑殿,这宽敞软轿果真奢华非常,抬轿侍卫一路带着她朝金殿而去。
      “公主殿下,老奴等下会引着您前往金殿。”刘公公躬身在胥兹身畔,十分恭敬道。
      刘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了,父王身体康健时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如今太后祖母监国,亦是日日早朝候在她身边,今日却是换成了胥兹。
      “刘公公这朝堂上的事胥兹十分不熟,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还得刘公公即时点醒才是。”她立在后殿,一身的浅金公主朝服,透过晨光直瞧前殿,此时文武百官已在外候着,就等她这个监国公主殿下临朝。
      “公主殿下哪里的话,这本就是老奴分内之事。”
      司徒老夫子今日竟生病未上朝,昨日得知此事胥兹当即非常忧虑,却是什么大病?赶忙要去府上探望,却被传话的府侍为难拒绝,公主,大人生病……着实很不方便啊。
      她却仍旧不死心,说实话老夫子你生病,可干嘛一定要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真是有种抬上大轿让他上朝养病的冲动。
      结果,胥兹还是放弃了,这病……可为什么偏偏要是痔疮……都说了,老夫子你平日太板正,坐得太多了……
      老夫子你不在的话,那四皇叔岂不是很孤独。
      注定她要单枪匹马啊……
      堂哥就在殿内,许久不见也不知他如今好不好,有没有一点点地其实也想过她。

      “公主公主,奏折在这儿。”小棋一脸揪心地提醒着自家公主殿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底下的朝臣听见,否则又将成为他们闲话的把柄。
      胥兹摸了半天,刚刚那王侍中呈上的奏折,却不小心摸到了个砚台,亏得小棋提醒,转而拿起奏折一本正经地,好歹得做出几分正襟危坐的样子来。
      小棋说堂哥就在左下首不远的地方,想着堂哥此刻极可能是盯着自己的,便神游在外了。
      宋贤瞧着她淡定中的几分无措,不免微微拧眉,太后祖母这样的时候让她来监国,却是为何?
      今日的胥信脱去平日的白袍,着一袭深红朝服,身形修长玉冠束发,却是另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翩然气度,自胥兹从后殿行出后,他的视线便一直未离开过她。
      许久不见,是不是瘦了?眸色却是幽深。
      听着朝臣们上奏的朝事,她却基本上听不懂,微微笑做出貌似明了的样子,多听少言啊多听少言,说实话她一直在端着,将孟原君那句中肯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却不想王侍中突然跪在殿前,音调贼高:“公主殿下,微臣有要事禀奏!”
      手中的折子都差点掉下,她稳了稳:“王侍中有何要事,且说来听听。”
      王侍中持着笏板,同胥烈长对视一眼,牵笑:“公主殿下,为臣所禀之事全书在了奏折之上,还请公主殿下先浏览一二。”
      胥兹略略僵硬,这个王侍中是让她看折子?半晌,和煦一笑:“本宫已然瞧过。”
      胥信眼底闪过不明光影,望一眼面有得色的王侍中,眸色渐渐幽沉。
      王侍中笑容不明,这公主什么都不懂,还敢出来监国,听说连字都是识不全的,更别说还有眼疾:“公主殿下,为臣在奏折中已然陈明,是关于如今最迫在眉睫的圻河水利之事的,这圻河水利乃是关系我大兆百年基业的重要工程,然为臣最近察探工部费用,竟发现仅鱼嘴分水堤竟耗去了五万两白银!”
      言毕殿下一片私语。
      胥兹怔了怔,底下众臣的反应似乎不大对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嗯……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白银啊,公主殿下!”王侍中突然大呼一声,“公主一定要彻查此事,重新安排溢洪道与壶瓶口的人手啊。”
      胥兹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彻查此事?重新安排人手?是刑部还是工部,天啦,好头疼,老夫子啊老夫子,为什么你偏偏在这个时候称病,可在心底却告诉自己绝不能慌乱。
      经常听村上评书人讲帝王将相的段子,胥兹用力回想那些帝王们都是怎么个神韵气度,接着突然灵光乍现,她微牵了唇瓣,抬起王侍中呈上的折子便投腕一丢:“查,查……给本宫查他个底朝天,一定要查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又若有所思地伸指点了点,“那,那什么……孟原君,这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宋贤立在下头,眼角藏笑,看着胥兹不慌不忙应对故意刁难的王侍中,本来还担心她会应付不来,可公主殿下似乎比他想象得要聪明得多,缓缓上前一步:“是,公主殿下,微臣定不负使命,将此事彻查到底。”
      “好,好,很好。”
      王侍中吃鳖,一时竟无言以对,接着便对上了宋贤冰冷的目光,霎时一缩,大气都不敢出,突然想到这太后身边的心腹红人对公主殿下可是……
      在朝堂上他们东林党向来与保皇党水火不容,可在太后嫡亲家族之人面前,却是半点不敢嚣张,这西兆谁都知道真正当政的乃是这叱咤风云的宣太后。
      宋贤与胥兹的默契被胥信纳入眼中,眼底幽沉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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