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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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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大人已然在御书阁等着她,难为这位老师一把年纪,起得比她还早,乃是事事操心的那一类。
“公主殿下,昨日的诗书可背下了?”清瘦的老夫子执着书扣桌面。
其实老师大人教的这些对她而言实在太难了,兵法、诗书礼易、治国之道、权谋之术,一上来便弄如此高深莫测的东西,胥兹着实很吃不消。
更何况她还很不好意思地揭露一下,自己还有好多字不认识。
当时老夫子得知此事,身形明显地僵硬,先前满腔的忠君热情折了大半,良久不改大儒风度道:“公主殿下,如今非常时刻,老夫要的就是您能速成,将来在朝堂上能将一帮狗屎骂回去就可以了。”
当下胥兹睁大了双眼,一番回味之后,觉得老夫子那句狗屎真是妙妙的,听说他向来同四皇叔水火不容,且经常一言不合便在朝堂上打起架来,却不知那该是个什么阵仗,二人相厮相杀,多年来生生不息。
这位老师是大儒的大儒,胥兹觉得非常可信,心生崇拜的同时,学习的动力也瞬间高涨。
所以从今以后一定要诚心求学,将老夫子腹内妙妙学个通透。
“夫子,诗书我大概能背个八成。”胥兹诚恳道。
“嗯,既然如此那公主先背来听听吧。”
……
“什么?上朝理政。”胥兹陷在此刻的震惊中无法自拔,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司徒老夫子继续答疑解惑:“是的公主殿下,这是太后的意思,后日早朝您将代替她老人家监国。”
“不行不行,我连字都认不全,监不了国的,监不了国的。”
司徒老夫子额上青筋突了突:“公主殿下……”
“不行的,不行的……”
“老夫日日熬夜为公主备课,这把老骨头都快熬散架,此番如此好的机会公主是想气死老夫吗?”司徒大人却啪一把将书卷拍在桌上。
胥兹吓得僵掉,感受到老夫子迎面的怒气,半晌,含笑:“是的……夫子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了。”
他捻捻胡子,这许多日的郁结总算长长舒出一口气,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
她嘴角抽了抽,想想老夫子为父王为自己所做的种种,还真是不能拒绝。
老夫子留下一大堆的功课给她,此刻只有陪读小童还在书阁,她不能视物,只能由小童在旁念读。
不知疲倦地读了一个时辰,胥兹明显感觉小童的声音有些哑了,觉得应该让他休息休息:“先退下吧。”
小童顿了顿:“可公主,司徒大人说了一定要读满一个半时辰,不能偷懒。”
她僵了僵,感情他认为是自己想偷懒,清了清嗓子:“嗯嗯……本公主想喝水。”
这小童是老夫子自府上带来的,尽职尽责得很,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道:“是的,公主。”
总算书阁安静了。
她下巴支在桌面上,有些疲惫地耷拉起眼睛,晨间起得太早,此刻着实有些熬不住了。
窗外的园子幽静宜人,是父王曾经最爱的一处,鼻端萦绕清淡花香,愈发地安神催眠。
不想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握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公主。”
朦胧中一抹蓝影轮廓显现出来,竟然是孟原君,入宫后他常常来看自己,将将都还想着他会带什么小玩意儿。
“都快睡着了。”浅笑。
“司徒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严师,在他的课上你也敢偷懒。”
没办法实在太累,连着几月都没睡个舒服觉了,老夫子让她速成,而且后日还要上朝理政,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无比头疼。
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宋贤突然按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按压:“会好点么?”
拇指温热,她霎时僵掉,眯着眼本能地点头:“好,好啊。”
这么僵硬做什么,他笑意加大:“嗯,既然好就闭上眼,多给你按按。”
他手掌偏大,四指自后扣住她的颈项,贴着她的肌肤微微伸入领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弄得她红了脸。
“公主,莲水姑娘我已替你送回闻人府了,而且还让她服下了毒物。”
“是么?”胥兹来了兴致,“当真服了?”
“当真服了。”
她笑意有些不明,活脱脱就是一个奸计得逞的阴谋家:“孟原君帮我这个忙我定会铭记在心的。”
此次能这么轻易地让闻人家主放下一半良田,还要多亏孟原君啊,也不知堂哥会不会开心。
“公主能因此控制四大富户之首贤只会替公主开心,不需要公主铭记什么。”连这样的笑都很好看。
给莲水姑娘灌下的毒物其实只是自世外高人手中求得的假毒物,普通大夫不会辨出,只当是她中了什么无药可医的世间罕毒。
当时孟原君问起这一茬,也只说闻人家主是一个为自己登位铺路的很好棋子,并未提及其他,但显然他是深信不疑的。
对啊,她需要的也是他深信不疑。
他一直对自己很好,来到卞城也多加照拂,然而他对她的好自己又能回报几分?相较于她,他才该是上天真正的宠儿,如何能太过靠近。
上次的册典,听说孟原君竟当众说要像盛德将军一般守护于她,当时自己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
最后连尸骨都寻不回的盛德将军,他为何要下如此深的诅咒,对他自己的诅咒。
她或许该远远避开他,想想始祖女帝与盛德将军的传说,她便会不寒而栗。
他与盛德将军没有任何关系。
“公主我陪你走走吧。”宋贤手下动作微顿。
神思拉回:“哦,好。”
“公主,太后下旨让你后日早朝代监国?”两人行在寂静林道,宋贤扶着她。
头大头大,提到这事胥兹就无比头大,语气都焉了下去:“是的,孟原君你说我该怎么办?或许我该直接称病,这样就可躲过一难了。”
他引着她前行,眼底的温柔都化不开:“公主,贤会帮你的。”前方有块凹地,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到时候公主多听少言即可,还更添几分威仪。”
“谢谢……是的,多说多错啊。”免得被那些反对的臣子抓住更多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