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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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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马车缓缓自宫门而出,沿着朱红宫墙一路前行,引路的马儿并并排,而车旁跟着的却正是连佩。
“哎呀?”马车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公主殿下。”连佩赶紧叫停马车上前查看。
越兹坐在马车之内,十分慌张地摸着腕口:“连佩,我的红结不见了。”
连佩讶然:“公主,该不会是您从不离身的同心结吧?”
“是啊,就是那个。”
“会不会是掉在了陛下寝宫?”
“有可能。”
刚刚越兹进宫探望了那缠绵病榻的父王,意识已模糊不清的他根本不认人,不过即便正常恐怕也无法认出吧。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瘦骨嶙峋进食都是艰难,当时瞧见复杂的心情说不清那是怎样的。
“不然连佩你替我去找找吧,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她补充道。
连佩恭了恭身:“好的公主。”接着转身匆匆朝宫门而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越兹缓缓呼出一口气,走了么?接着却听车窗外连三声的敲击:“公主,东西给您带来了。”压低的声音。
来了,她揭开车窗一角小心翼翼地去接,一包冷冷凉凉的东西便落入手中。
“公主,到时记得一定要揣在左上腹的位置,切不可放歪了,不然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
接着便听嗖地一声,来人蓦然遁了,先前可是混在侍卫里头?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越兹抱着凉冰冰的袋子赶紧将它藏了起来,这是一包血袋,而刚刚送来这个的却是孟原君的贴身手下。
前几日她央求孟原君帮自己一个小忙,便正是为了这个东西,它关乎闻人家主,更是与那有关土地的大事有关。
闻人家乃四大富户之首,而要制服四大富户首先便是从闻人斐下手,倘若他愿意屈服放下一半良田,那何患其他家主不肯听从。
而从孟原君处却得知闻人斐一个十分令人意外的弱点,他有一个心心念念非常钟爱的女子,农户之女莲水。
据说那女子善良又不失坚毅,很有大仁大爱,常常尽所能帮助流离小孩与乞丐,家中却贫困,一大家子皆是贫农,闻人斐一直以来虽多番照拂却始终只帮助肤浅的一两分,占不到好田好地,再勤勤恳恳又能怎样。
而莲水的眼睛亦是瞧不清东西的。
下月是大兆的春神日,会自民间选一位美貌女子成为春神,环城赐福,莲水竟被选为了这一届的春神,真真是极好的一个机会。
越兹与孟原君商议,要假扮她。
目的为何呢,嘿嘿,为了上演一出苦肉计,让闻人斐为假美人折一回腰。
那个假美人是谁呢,自然是到时乔装打扮的越兹,具体要怎样做,那还得看看此刻怀中的血袋君了。
他们商量,春神日当日,孟原君会派一批杀手假装刺杀春神,而易容成莲水的越兹将在重伤之际劝他放下私利,大仁大爱的莲水姑娘,向来都是这般心底善良,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愿终于在这样的时刻说出口,多么地顺理成章。
嘿嘿,而这假血到时候可就有大作用了。
许久之后只听连佩匆匆赶回的声音:“公主,奴婢为您找到红结了,果真丢在了陛下寝宫。”
她亲自丢的……当然不会有错,紧了紧怀中的血袋,淡定咳了咳:“是么?我就说只能是丢那儿的。”
伸手捧在手心时她心底偷偷地乐呵,她的小青蛙啊,没想到此番竟然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值得嘉奖,十分值得嘉奖。
但此事一定要瞒着堂哥,想要默不作声进行来着,事成倒好,可若不成就不知会不会受责备了,所以还是不要太张扬。
“连佩,起轿吧。”眉眼儿偷偷藏着笑。
“是的,公主殿下。”
春神赐福,花队绕城,百姓会纷纷出来围观,接受春神下赐的福气,以祈求年年岁岁福寿安康,这是西兆国浓重的节礼,每年都会举办,甚至王宫贵族都去前去围观。
“世子,公主殿下感染了寒疾,今日恐怕去不得祈拜春神了。”连佩低着头,没照顾好公主殿下是她失职,而且还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此刻真是没脸见世子。
胥信负手立在门外,微微蹙起了眉:“怎会突染寒疾?”
“世子……是奴婢失职,还请世子饶恕,”头愈发埋得低,“公主殿下说此番感染了寒疾,不能与世子和西月郡主一同前去,内心很是抱歉,希望世子与西月郡主玩得开心,不用管她的。”
连佩絮絮叨叨说着,胥信却仿似未闻,迈开步子便要进去:“我去见见公主。”
“世子……公主此刻埋在被子里不想见人,说怕、说怕感染了世子。”连佩挡住门。
“怎么,要见公主还需得得你允许?”胥信不怒自威。
“奴婢,奴婢不敢。”连佩颤抖。
惨了惨了还是进来了,越兹躺在被子里一阵叫惨,闭了眼无可奈何地装起病来,真不知隔会儿还赶不赶得及春神日。
床榻一矮,胥信坐在身旁,抚上她的额头:“怎会如此烫?”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堂哥……”
“躺着别动。”手掌捧上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被如此忧心忡忡地瞧着越兹心底真是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敢透露:“堂哥,我真是扫兴,本来还一心期待此次的春神日呢。”面露惋惜。
胥信却温润一笑,捋一捋她鬓边的细发:“没关系,既然如此我留下来陪你好了。”
“什么?”诧然一呼,仰起脑袋,下一刻却又僵硬顿住,转而虚弱收敛掉两分,“不,不用的堂哥,我此番生病恐怕是往年所纳福气不够,今日好不容易有祈拜春神的机会堂哥怎能错过呢,我还等着堂哥替越兹纳纳福呢。”
胥信顿住:“可是……”
“怎么,难道堂哥不愿替越兹纳福么?”
抚着她的额角:“怎会。”
“所以堂哥就替我去吧。”
缓缓牵起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