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我们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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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东方微明。蓊蓊郁郁的丛林里水声潺潺，鸟儿站在枝头清脆地啼啭着，灌木丛中繁星点点，色彩斑斓的蝴蝶飞逐其间。
萨拉查半跪在河边，挽起袖子，修长而苍白的双手捧起冰凉清冽的河水擦拭因熬夜而疲倦的脸。
昨夜清辉千里，他们为着彼此渊博的学识和志向思想的默契而心情激亢到全然忘了时间。要不是他注意到金发姑娘因困倦而耷拉的眼提出让她先去睡觉，只怕他们还要谈到现在。之后恐怕就是两个人都得倒头大睡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毕竟他们谁都没带有清醒魔药。
河畔空地上有一堆熄灭的柴禾，灰烬时不时被吹起又落回地上。稍远处的一顶小帐篷里毫无动静，金发姑娘显然还未醒。
他没有选择突兀地离开，事实上甚至起了结伴而行的念头。若是戈德里克的旅行路线和他不一样，他也能劝诱她改变主意和自己前行。
斯莱特林一族向来以冷酷无情著名，却鲜少有人知道他们栖居何处。
他来自那一片令麻瓜冒险者们讳莫如深令巫师们畏惧不前的泥潭。泥潭上终年弥漫着浓厚的瘴气，里面居住着几乎所有不管有名字没名字的水生黑暗魔法生物，其中一些特殊的种类在外界甚至根本难觅形踪。
在幽深可怖的泥潭之后，庄严巍峨的斯莱特林城堡就耸然矗立此处。
斯莱特林的族长是他那严肃苛刻的祖父，对他的族人们要求也极为严厉。而萨拉查作为新一辈子弟中的佼佼者，无疑也背负了极大的期望。只可惜的是，他对于黑巫师们统治巫师界屠戮麻瓜和白巫师的理想毫无兴趣，在他的心里埋藏着更深沉也更高远的野望。
遵循族里历来的传统，他在泥潭里过了几乎半个月才出来，在附近养好身上的伤后准备游历远行。结果却没想到在旅程之初的小酒馆里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巫如今竟让自视甚高的他起了与之同行的念头。
他坐回了地上开始处理昨天采集到的魔药材料，荨麻、水金凤、蛇蜕、车前草、雏菊根……想起戈德里克那里还有着一大片可以用来制作止血药剂的雏菊根又皱了眉。
他对麻瓜素来漠不关心，那感情与大多数的黑巫师不同，不是厌恶轻蔑而是全然漠视。然而他又擅长于从所处环境里提取信息，因而前晚酒馆里麻瓜冒险者们关于泥潭的演说并未被他忽略，而金发姑娘专注倾听的场景又从记忆深处被调了出来，现在想来她这么多止血药剂的材料只能是为了泥潭探险准备的。即使是尤为擅长黑魔法者如他也历经了重重艰险。几度几乎危及性命的生死关头和如今才勉强算作愈合的伤口——他可不愿他选定的旅伴一不小心因为难以愈合的黑魔法创伤而中道夭折。
不过，能令他青眼相待的人，哪里会这么容易死。
他抬头向帐篷的方向望去，脑海里种种念头闪过，得失利弊被摆在天平上飞速过称，最后达成结论。
做出了决定的萨拉查目光沉着冷肃，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过了不到一刻钟，底下的材料就被处理好分门别类装入了行囊。
对面的帐篷里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到一会金发的姑娘就探出身来走到了他身前。经过打理的灿金长发还有些微不听话地翘起，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早安”作为招呼。
“早安。”萨拉查抬起头回复道。
一夜洽谈带来的显著改变就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彼此间多了几分熟络少了许多客套。
戈德里克走到河边也洗了把脸，还用水沾了沾翘起的发尾将它细细压直，接着就回到了他跟前。
“你之前都在处理魔药材料吗？”
他点了点头：“已经做好了初步的处理。”
停顿了一会，他望向站在身前的少女，目光专注：“你接下来的行程是打算前往泥潭吗？”
对于黑发少年敏锐的洞察力已经有了免疫的戈德里克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那当然啦。”
“如果我劝告你不要去，你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即使是你，也觉得那里过于危险了吗？”
“不，因为我不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开那里之后再次回去。”
戈德里克意外而疑惑地看着他。前者因为他竟来自泥潭，后者因为不明白这个回答与她的问题有何因果。
萨拉查却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峭立。他没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微微垂首直视着眼前的金发骑装的少女并向她伸出了手，沉凝的黑眸里写满了真诚与期许。
“我，萨拉查•斯莱特林，在此诚挚地邀请亲爱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姑娘作为旅行的同伴，恳请您的垂青应允。”
她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看起来从容矜贵独来独往的黑巫师竟然会邀请一位白魔法女巫同行，这显然刷新了她对黑发少年的认识。然而在她忙着世界观重组的当口，萨拉查笔直伸出的手却始终沉稳有力，毫无动摇。
于是她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如芳草萋萋的水湄。她将干净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态度真挚恳切得好像许下了一世的诺言：“我答应你。”
……
天阔云低，风过低吟。
一碧万顷的草原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漫野的翡翠湖泊被风吹起道道涟漪，向下看去，满目皆是绿色，绿色，唯有遥远的与天相接的尽头，两个一白一黑渺小的点成了碧海里唯一的异色，却又奇异地无比和谐。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就坐在这漫无边际的碧海里。
他们刚刚才在这清风草香里享受完下午茶，萨拉查将餐具收起——一个小小的无声咒——然后在两人面前摊开了一张详尽的英格兰地图。
杖尖从西南角向北方移动，然后再往东划过，就到达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区。
“是这样没错吧？”萨拉查漆黑如墨的双瞳向戈德里克望去。
“嗯。我的确是这么走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杖尖在由北向东的转角处打了个圈：“出于什么原因你改变了旅程的方向？”
“你相信预言和命运吗？”
“我不相信人所杜撰出来的命运。”
她笑了起来，碧蓝的眼眸里说不清是揶揄还是赞赏：“我想我们难以从根本上否决的东西总还是可以选择相信一小部分的。”
她看向不置可否的萨拉查，摇了摇头:“事实上，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位有趣的吟游诗人，他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麻瓜，可是他的歌声、他的话语就好像有神奇的魔力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就想去相信。你不妨猜猜看他对我说了什么？”
“你将在东边得到杰出非凡的同伴。”
“哈哈，你——”被同伴一词之前的修饰语无奈到了的金发姑娘忍不住大笑，要不是手臂牢牢撑在地上几乎就要向后摔倒在柔软的草地上了：“萨拉查，你也真是太自负了。”
“我一贯如此。”他眨了眨眼，唇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总之你说对了一半。”无视掉萨拉查“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呼吸平复下来后她接着说：“另一半是，我和我未来的同伴们将联手打造一段传奇，一段足以口耳相传流传千古的传奇。”
“所以你来了。”萨拉查定定地看着她：“你相信的不是命运，而是你。”
“为什么不呢？”她望向她的第一个同伴，碧蓝眸子里如洗的天空中雄鹰振翅飞过，狂风骤起席卷万里，从天而降的无名野火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燃烧蔓延就再也无法遏止，直要把旧世纪里的所有陈腐封闭晦暗肮脏一并烧个干净——她相信她，她相信她现在与未来的同伴们，她相信她恣意张狂肆无忌惮的青春，她相信她终能与她的同伴们创造一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光耀千秋万代的传奇！
天光洒满大地，光之精灵在她蝶翼般的长睫上翩跹飞舞。他年轻而狂妄的友人在那么明媚的光芒下微笑着向他说“为什么不呢”，鎏金一样瑰丽的色彩在碧蓝的虹膜光亮电闪，好似能照亮万里长夜。
他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延展成几乎要响彻云霄的大笑。这笑声点亮了那巍峨屹立的城堡里十五年来阴沉黯淡的乌云，点燃了蛰伏在他内心深处隐忍不发的狂妄野心。
“是啊，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创造一段璀璨辉煌的传奇，让我们的名字被并排写在史书上，供后人传唱。
千年后只能叩首仰望憾恨生不逢时的巫师们没有想到，那段鲜亮得即使历经了千年时光岁月洗礼依旧熠熠闪光的历史传奇，最初也只是茫茫原野上再渺小不过的两粒微尘，而那明丽天光下，不知天高地厚响彻天堂的誓言回响在旷野的风中，经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