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32、第三十二章 看出溺水之

　　溺水之人似乎是一点都不会凫水，也不知为何会掉落到湖里，陈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拽上了画舫，也没管自己也浑身湿透，先探了探对方鼻息，才算放下心来，方有闲情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身量较常人瘦削，衣着虽是样式平常，但料子极好，应该是富家子弟，面容俊秀，也不知是溺水之故还是本身身子骨弱，肤色显得极白。
　　和船夫两人合力让那人将呛住的水吐了出来后，安和郡主端着一杯浓茶也过来了。
　　一见到这人面孔，安和郡主就惊呼：“是杨信！”
　　“杨信？”陈蕴沉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依稀在哪里听过。”
　　“杨太傅的儿子。”
　　在京城也待了一段日子了，陈蕴当然也知道杨太傅的这个独子杨信是个怎样的人——从娘胎里出来便带着病，先天不足，一直都没能养好，性子也是温柔单纯，不谙世事，虽然太傅本人也是两朝重臣了，但这个儿子却是丝毫不懂官场倾轧，被护得妥妥的。
　　莫非京城重臣都爱用这样的方式养孩子？倓之如是，这个杨信亦如是，都是单纯得过了头的感觉。
　　瞥见杨信的眼睫隐隐扑闪，眼珠微动，陈蕴蹲下身去，半晌才见对方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四下望了望，终于眼光定在了自己身上。
　　“感谢兄台相救，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杨信的声音还有些低弱，仍是喘气未匀。
　　“在下陈蕴。”
　　“原来是陈祭酒。”说话时还间或夹杂着几声咳嗽，“在下杨信，幸会。”
　　陈蕴微笑着点点头，又关切道：“不知杨兄因何会落水？”
　　杨信抿了抿唇，羞赧道：“我和几个朋友本在湖边闲谈，后来顾兄突然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我有些担忧，就跟着他也上了船。说来实在惭愧，没想到一时不察，脚踩滑了，就摔进水里了。幸得陈祭酒相救，才幸免于难，日后但有所求，我一定尽力。”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心。”陈蕴笑道，“还是先上岸吧，去取些驱寒的药，不然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先去船尾吩咐船夫靠岸后，陈蕴才挑帘去了船头，刚才杨信醒来时，安和郡主就避去了前面，想到本是答应陪她游湖，却没曾想有这番变故，好端端的游湖只好无疾而终，陈蕴满是愧意，又见安和郡主只是安静站在船头，听见声音才转头，却还是眼眸弯起，柔声问道。
　　“没事了？”
　　陈蕴愧疚更甚，低声答应了一声，又道：“杨兄体质弱，我只好让船夫先靠岸，只是今日的游湖……”
　　“这本是应当的，”安和郡主打断了之后的话，“反正也来了镜湖一趟，我已是无憾了，还是你们的身体要紧。”
　　这边聊得欢畅，顾倓之在不远处的船上更是急得挠心，他只见着陈蕴跳进水里，救了一个人上来，然后过了很久又出到船头，和那女子聊着些什么，隔得太远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只好自己胡乱揣测。
　　至于靠岸之后，他看出溺水之人是杨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明明之前还在湖边的，怎么一眨眼他就跑到湖中心去落水了？
　　不对，若是杨信有个三长两短，他那个护短的爹爹不知会怎么找麻烦，顾倓之也顾不得躲藏了，连忙跑上前去，挤开站在他身边的陈蕴，虚扶着杨信的手臂，殷切道：“杨兄，你没大碍吧？”
　　杨信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响起了陈蕴的声音：“所以说，那个心事重重的顾兄，就是倓之了？倓之，你有什么心事？”
　　顾倓之“啊”了一声，摸摸鼻子不说话。
　　总不能说自己是好奇想要知道那个女子是谁所以跟着他吧，想想就觉得好尴尬。对了，那个女子呢？刚刚还在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想着便蹙眉左看看右看看，果然没见着那女子的人影了。
　　见状，陈蕴疑惑：“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顾倓之傻笑，眼珠子一转，目光转向杨信脸上，眉一挑就计上心来，义正词严道，“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应该先带杨兄去抓点药吧？”
　　从小被当成病秧子已经习惯了的杨信：“……多谢”
　　于是顾倓之首次成功地带跑了话题走向，凭借着莫名的成就感，得意洋洋地拉着两人往药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