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27、第二十七章 只有你在，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故友重逢，怎能不把酒言欢？
　　此等乐事，实在是当浮一大白。
　　“誉之，听闻你两年前方入朝，如今已是站稳了脚跟，果真出色。”陈蕴举杯轻笑，眸光潋滟，内中饱含激赏之意。
　　顾誉之抿了抿嘴：“阿蕴你就别打趣我了，若非爹爹照看着，我哪有那么容易就站得住？毕竟只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一向沉稳，谋定后动，和你相比，我才是毛头小子呢。”陈蕴饮下杯中佳酿，微微摇头，反驳道。
　　“反正你一向是有理的，毕竟是曾经的状元郎嘛。”顾誉之嬉笑道，“话说我们的状元郎非得在金銮殿上闹那么一出拒婚，结果才又闹到安定县去了吧？”
　　“若我真的和郡主成亲了，你……”陈蕴顿住，低垂着头，收敛了脸上绽开的微笑，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顾誉之挑眉，默数了三十下，果然见陈蕴又抬起头来，满脸哀怨，眼里却有笑意。
　　“誉之都不安慰一下我么？”
　　“阿蕴是明白人，何须我的安慰？”顾誉之笑得笃定。
　　陈蕴哑口无言。
　　彼此之间太过熟悉的结果，就是对方也许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的心，这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心情，真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么？这三年来自己不时就可以欺负下倓之，结果今日就被倓之的大哥欺负回来了。这样想着，心理居然稍微平衡了些。
　　“如今我们终于算是又重聚了，阿蕴你也总算可以一展抱负了。”说着，顾誉之坐直了身子，端正了面色，欣欣然道，“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谁也挡不住你的步伐了。”
　　闻言，陈蕴也扬起了些豪迈之情，举杯遥祝：“此言你我共勉。我也一直都相信，只要是你想做的，你一定能做得成。”
　　“阿蕴真是太高看我了。”顾誉之也举起酒杯，淡淡笑开，“只是爹爹说二弟无心官场，我才被赶鸭子上架，从头开始学起，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呢。”
　　“倓之啊，”陈蕴双眼微眯，唇角笑意愈深，“他确实于权势无甚追求，不过人各有志，他那样子，也极为难得。”
　　“是啊。”顾誉之颔首，“二弟是个纯粹的人，比我们都纯粹。”这才想起从自己与阿蕴相见时起，顾倓之就没有出现过，不免有些讶异，“对了，二弟人呢？”
　　“估计在顾夫人处吧，倓之和顾夫人感情颇深。”陈蕴漫不经心道，“他们母子也三年未见了，想来有很多话要聊。”
　　“也是。”顾誉之也就放下了这个事，替陈蕴又斟满一杯酒，笑道，“我们继续吧。”
　　觥筹交错间，两人言笑晏晏，无限温存，直至酒酣耳热方休。
　　似乎真是醉了，陈蕴歪扭着靠在桌边，右手撑着头，左手把玩着酒杯，眼光也失了往常的清明，湿润润的泛着些水意，渐渐的，漫起了丝丝落寞，视线也聚不了焦似的，散漫地盯着窗外的方向发怔，半晌才低缓着语调开口，就连声音里也染了些醉意。
　　“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想念过我？我等着你说的回来看我，却等了三年都无人来归。”
　　这些话，清醒的时候决不肯说，也绝不会说，只是醉了，难免就放纵了自己的思绪，问出了这个从重逢以来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顾誉之取下陈蕴手中的酒杯，握住对方修长有力的手，双眼略弯，笑语嫣然：“我心似君心，不敢片刻或忘，只是事务冗杂，未能成行，况且就算在京城里，我也听说你在安定县也是忙得脱不开身，都是不得已罢了。”
　　顾誉之的眼睛生得极美，当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温柔含情的错觉，就如同晚风拂过绿草，和煦而又带着些清新之气，而此刻略染醉色，那浓郁的温情更是几乎能漫溢出来，馥郁的醇香简直勾人沉沦其中，再不愿起，陈蕴也被这样的目光吸引着，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定定地同他对视着，好半天才从混沌里稍稍清醒了过来，心头一定，那些缠绕着的哀愁别绪也都散了开去，只剩下全然的欣悦。
　　是啊，十数年的相依相偎，早已交融成了对方至亲，每次想要剥离开都是连骨带肉的鲜血迸溅，只是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无奈，终于还是走向了分别。但幸好，重新归于一处的日子不算太远，只有你在，我的心才会落于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