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21、第二十一章 只是现在看

　　于是调查王吴氏的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切当然都是暗中进行的。
　　这一查，也真查出些奇怪的地方了。
　　比如，王家做主的虽然是王家老爷，但有时候，王家老爷做的决定，似乎要看这个庶夫人的脸色；再比如，每隔一段日子，王吴氏都要托人往锦州城的一个布坊递一封信；还有，王家经常都会有他乡的马车送来给王吴氏的东西……
　　可以想见，王吴氏，绝对不只是个孤女那么简单。
　　但查她的过往，却只能承认，在她十岁之后到遇到王老爷之前，她确确实实只是个孤女，靠织布洗衣勉强维持生计，十岁之前也是与娘亲相依为命，两人生活极其贫寒。
　　“难道是她的爹爹身份高贵？”顾倓之双手托着脸颊，歪头猜测道。
　　陈蕴也不确定：“不过据她乡里那些人说，她的爹爹也只是个种地的，虽然有几分文采，不过后来动乱一起，他在搬家之时受不住累，好像就病逝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这个王吴氏是凭空冒出来的依仗么？”
　　“是不是凭空倒不知道，不过这依仗是七年前才有的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陈蕴扳正顾倓之的头，淡淡道。
　　顾倓之精神一振：“真是如王兄所言？”
　　“不错。”陈蕴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递了过去，“这个玉簪子，是七年前王吴氏赏给家中一个婢子的，我去问过，这簪子的玉料很名贵，绝非一个普通的孤女及庶夫人能积攒出来的，更何况还这么轻易赏给下人。而且自从那时起，王吴氏赏给下人的东西都是这般贵重了。若是没有依仗，怎么敢这么做？”
　　可这依仗究竟是什么？
　　似乎不管怎么着，这王吴氏都不像会有权势后台之人的样子。
　　实在还是不得而知。
　　正苦恼着，去跟踪那人的衙役们回来了，还带来了些好消息。
　　原来那人自离开安定县后，就直接去了锦州城里，由于叛党已经控制了城里，衙役们不敢进去，就只好在城外等着。等了几日，本来都准备放弃了，却见那人又偷偷摸摸地出来了，然后径直去了锦州知州现今所住的地方。
　　此事事关重大，衙役们也就顾不得不要打草惊蛇了，因而，趁那人再一次出门的时候，就一拥而上，押解着他回到安定县来了。
　　既有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之辈，自然也会有受不住严刑逼供，为了求得解脱，就把什么都招了的人。
　　根据捉住的这人所言：王家的庶夫人、王清崖的小娘，是锦州知州吴霆还于贫贱时的血脉，只是后来动乱之时吴霆重病，和家人就这样失散了，之后遇到了现在的夫人，从此一路青云直上，爬到了锦州知州的位置，才想起要找寻自己失散的女儿，可是找到她之时，她已是王家的庶夫人了，这毕竟也不算件光彩的事情，于是锦州知州也只是偷偷相认了，对外倒没怎么宣称过，故而除开亲近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事儿。而这次给她的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封喉毒药，王家嫡子对叛乱有所怀疑之事，他们也都知晓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本事打算将他灭了口，只是王家老爷觉得虎毒不食子，一直没下杀手，所以他们只好暗中联络了王吴氏，想要借她之手免除后顾之忧。这次来，主要就是除掉王清崖和筹备着带回那些粮草两件事，只是没想到那王家嫡子已经不见了，才赶忙回来商量对策，并嘱咐王吴氏如果找着王清崖的动向，就立刻斩草除根。
　　到了这时，要说王家及锦州知州与叛乱之事毫无关联，怕是没人能够相信。
　　锦州城之所以那么快就沦陷，开始大家都认为跟知州正好那几日出城了有关，故而待他回来时，就在邻县主持着平叛工作，只是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个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