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20、第二十章 所以现在王

　　“你真的相信这人么？”待得陈蕴和顾倓之独处时，顾倓之讶异道。
　　陈蕴摇头：“不太相信。我还以为你是相信的呢，这么想要他留在这里。”
　　顾倓之摇头晃脑道：“我只是觉得变数应该放在眼皮底下。”
　　“没想到你也会想到这般地步。”在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叹下，陈蕴忽然起了逗弄之心，不由促狭道。
　　“我好歹也是……”顾倓之激动地说，却又一下子顿住，“算了，看在你还算聪明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陈蕴哭笑不得，自己果然是老了吧，小孩子的想法真是没法好好理解了。
　　“仅靠一封誊抄的信件，就要相信这人，着实有点困难，只是我觉得这个王兄浑身正气，也不像个奸猾之辈。”陈蕴沉吟，“不过亦不能掉以轻心就是了。”
　　“这些先不说，还是等那日跟踪了之后再看看吧。”顾倓之一本正经。
　　事有轻重缓急，凡事还是要以正事为先嘛。
　　跟踪的事很是顺利。
　　那人从进入王家到出来并未经过多长时间，之后仅仅在安定县逗留了半日之后，就急忙出城了，陈蕴派人随着那人离去，最终发现他在城外一处庙宇似乎和谁约着见面，来人跟踪的衙役都不识得，只能先记住了两人的样貌。
　　来人是个少妇模样的女子，约莫是不惑之年上下，仍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笑起来时有一边脸颊有深深的酒窝，两人密谈良久，最后那人给了她一个小瓶子，就又离开了。
　　衙役们先分出一拨人跟着女子，另一拨人继续跟着那个神秘来客。
　　跟着女子的那批衙役发现那女子后来进了王家就没出来，立刻便回衙门去回禀了。
　　“颊边只有一个酒窝么？”闻讯而来的王清崖听到这个消息，讶异道，“你们确定吗？”
　　“没错。”
　　王清崖皱眉：“小娘便是这样的。不过那人才进了王家，没理由小娘还要偷偷再和他见一次面啊，一个闺阁女子，这么做不是莫名其妙么？”
　　陈蕴若有所思，良久才问道：“王兄，你清楚你小娘的身世么？”
　　“身世？”王清崖思索片刻，“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听家中老人说过，小娘是个孤女，未嫁时姓吴，爹爹是去田里收租的时候见着她的，后来就纳进了家。”
　　“所以现在王家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世么？”
　　“你在怀疑什么？”顾倓之终于插上了嘴，“直接让人去查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陈蕴微笑道，“这世道要隐藏一个人的身世，简直不能更容易了，要查是要查，只是都不知要如何入手才好。”
　　“说到这个，”王清崖击掌道，“七年前小娘出手突然阔绰了起来，倒不是说以前有多拮据，爹爹一向宠爱小娘，她要的东西也基本都满足了。但从那时起，小娘打赏下人的钱好像就特别多了，也没见她当了什么爹爹给的东西。”
　　“七年前发生什么事了么？”陈蕴追问。
　　王清崖沉思半晌，摇摇头：“不记得了。”
　　陈蕴有些遗憾：“那容后再看吧。对了，王兄善丹青么？”
　　“略懂一二。”
　　“可否绘一幅你的小娘的像，让衙役看看是否是这人。”
　　“也好，我这就画。”
　　闻言，行动力超群的顾倓之迅疾而周到地准备好了画纸和笔墨，就静立一旁安静地看着王清崖作画了。
　　说是略懂，但从顾倓之的角度看，这话实在是太多谦逊了，明明已经到了十分专业的地步了。仅仅寥寥数笔，就已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等勾勒完成之后，更是看得一个成熟美貌的中年妇人跃然纸上。如此手法，才能算是略懂的话，那世间大多数人的丹青之技根本就是没能入门吧。
　　“就是这人！”那几个衙役一进来就纷纷点头，指着画上的人大声道，“我们跟的人肯定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