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22、第二十二章 少年志趣不

　　粮草最终在王家找到了，但因为反叛之事毕竟牵连过广，陈蕴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按兵不动，静待陛下示下。
　　说是静待，也没静到哪里去。
　　总是闲不下来的顾倓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求王清崖教他丹青之术了，于是陈蕴每日的日常就变为了——一大早起来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吃完后去县衙转一圈，然后目送顾倓之回家，等傍晚时分自己回家时，就能看见顾倓之挠着头又扔了一堆画纸，上面画了些山水鸟兽，也还算栩栩如生，就是毫无神韵。
　　“倓之，尺有所短，你于绘画一途，实在没有太大造诣。”忍了三天之后，陈蕴还是指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正在不屈不挠与自己第三张画作斗争的顾倓之闻言，抬起头来不以为然地瞟了对方一眼，冷哼道：“勤能补拙，你不要妄下断语。”
　　妄下断语的陈蕴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反正顾倓之时小孩子心性，要有个什么爱好，也就三两天的热度，不过就废些纸罢了，也能清净几天。
　　还是下定决心做个安静的围观者吧。
　　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迥异。
　　当顾倓之又画废了一幅画之后，他决定先和陈蕴探讨一番丹青之道来增进功力，于是快速而殷勤地准备了茶水点心，端好小凳，眼巴巴地盯着对方，神色中渴求之色甚为明显。
　　“其实对于丹青，我也不过略通而已。”被这样的灼灼目光盯着，陈蕴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谦虚道。
　　“刚好我也是略通，画一幅给我看看？”
　　兄弟之间自然是要有难同当的，有个人垫在身下，总比自己一个人出丑要好，打定主意的顾倓之极力催促陈蕴画上一幅来瞧瞧，根据自己一年多的观察来看，蕴哥从不画画，家中也无丹青，肯定是不擅作画，正好可以来给自己找找安慰。
　　推拒未果的陈蕴只好拿起画笔，缓缓绘制起来。
　　结果静静地站在一旁的顾倓之越看越心惊。
　　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上次说是略懂一二，结果一画就是个丹青大手，这次说是略通，结果一画也是个丹青大家，再也不相信这些文人口中的略字了，这完全是不给其他人活路嘛，想想就不开心。
　　顾倓之嘟着嘴，十分之不乐意，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陈蕴把那幅画画完再说。
　　待得这幅画完工，顾倓之才发现纸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还画得形魂兼具。画中的自己正手握毛笔，笔尖还置于画上，头微微抬起，正看向前方，眼神中带着三分挑衅一分不忿，想着就是自己刚才听见蕴哥看扁自己时的表情。
　　“蕴哥，你真是太过谦逊了。”顾倓之夺过画，细细品读了下，还是觉得画得好，准备收进自己的私藏了。
　　“这是我的画，你要拿到哪里去？”陈蕴微笑，“不问过主人就拿走，不是君子所为吧？”
　　顾倓之双眼亮亮地看过去：“可是你画的是我啊，所以我也是画的主人了。”
　　虽然明知是在强词夺理，但看着那眼神就不忍心拆穿了是怎么回事？那种像是小狗守着自己骨头不许旁人抢夺的表情，实在是可爱非常。
　　陈蕴觉得自从顾倓之来到自己身边之后，自己的爱好似乎就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这幅画就归我了，行么？”顾倓之继续装可怜，声音也软软的，柔柔的。
　　陈蕴皱眉假装还在思考，就见顾倓之的眼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顾倓之的脸颊一下子就被点亮了一般，宝贝地把画收了起来，就直奔自己屋里去了。
　　先收着，免得蕴哥过会儿后悔了，又要要回去，藏起来之后，那就谁都拿不走了。
　　陈蕴站在原处，瞅着对方那欢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变为了开怀大笑。
　　少年志趣不知愁，便将嬉闹趁东风。

　　再两日，陛下派遣的枢密使李儒到达此地，还带来了陛下的密旨，让陈蕴暂离安定县，随枢密使前往锦州城捉拿锦州知州，当然，一个名为顾倓之的尾巴还是跟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