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18、第十八章 兵马未动，

　　古语有云：民以食为天。
　　亦有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安定县虽只是个小县城，但接连多个丰收之年，粮草颇丰，此次锦州城动乱，京中粮草又多用于此前西北之战，锦州粮草筹集之事就落在了周遭县城之上，而安定县距锦州城不远，又是民丰粮足之地，就被派达了第一批粮草筹措运送的任务。
　　筹粮并不难，陈蕴整理了县衙里的存粮，再稍微聚了些大的米商及草料商，很快就准备足了所需粮草，只是没等松口气，就听人回报说粮草刚出县城就被劫了，护送的人死了大半，就逃回来了四五个人。
　　天子震怒，命令彻查。
　　然后不知怎么的，这倒霉活儿就又落在了陈蕴肩上。
　　“我说，蕴哥你是不是和安定县八字不合？你看你一来，一年出件大事儿，再这么下去，安定县都该换个名儿了！”顾倓之咽下口中最后一点山药糕，拍拍手中碎屑站起来，笑着打趣道。自从上次不肯吃药陈蕴买了点山药糕回来吃过后，顾倓之时不时就要买些回来解解馋，全然不顾是谁说过只有孩子和女子才喜欢吃糕点这句话了。
　　“我可是在安定县长大的，说到一来就得让安定县换个名这个事，难道不是你的功劳么？”陈蕴轻描淡写道，斜着眼看着桌上几张纸下完全遮不住的一碟山药糕，“下次不要在衙门偷吃糕点了，时不时就差衙役去买山药糕，你的日子未免过得太自在了。”
　　“那不是闲的么？”顾倓之也发现自己没藏住的糕点，咽了咽口水，讨好道，“你这么大气会体谅他人的人，就不要计较这点小事了嘛，要不以后我让你先吃？”
　　陈蕴已经学会无视面前这人的撒娇卖痴，跳过了这个要求，只冷酷道：“所以现在事情就来了。”
　　顾倓之撇撇嘴，无趣地哼了一声，但也知道轻重，乖乖跟着陈蕴再一次去询问逃回来的人了。
　　当然也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仍同之前所说一般，就是一出县城没多远就有一群蒙面人突然出现，武功高强，杀了运粮之人就劫了粮跑了，他们几人也是费力才逃掉的。
　　“逃？”陈蕴挑眉，淡淡道，“遇人劫粮，你们不思守护，就学会逃了？”
　　几人几乎站不住，颤着声音解释道：“不是小的们要逃，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着实打不过，而且……”说到这里这几人都停住了，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再往下说。
　　“而且什么？”陈蕴冷冷扫过这几人，厉声，“还准备瞒着我么？说！”
　　又沉默了半晌，方有一个人犹豫着道：“其实小的觉得，有几人的身形看起来很眼熟，就像在县东王老爷家身边的人一般。”
　　陈蕴举起茶盏，热气氤氲了面上一角，语气里也分不出喜怒：“哦？此话当真？”
　　“小的不敢隐瞒，只是王老爷是县里出了名的大善人，应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所以之前才没说。”
　　“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说出去。”陈蕴挥挥手，现在堂上之人都是自己考查发现的可靠之人，倒不存在泄密的可能，不过王老爷，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子，确实也需要查查了。
　　“倓之，好像那个王老爷并不是安定县本地人。我幼时仿佛从没听过这人名号，之后好像是突然有一天，大家就都知道他了，而后更是以善心之名深得敬重，这段时间你去找找看县衙里有没有关于他的东西。”
　　两天后顾倓之才从县衙里那堆书简里钻出来，不过结果挺让人沮丧。
　　只知道王老爷是六年前从别处搬来的，也不知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但是家境阔绰，也爱不时给穷人施粥送药，旁人只当这是个年轻时挣够了钱，晚年准备找个安静的地儿养老的善心人。
　　陈蕴这两日向县里人旁敲侧击打听的消息也差不多，总的来说，就是虽然王老爷来历成谜，但这人所作所为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好人。
　　陈蕴不愿意冤枉好人，只好继续派人盯着那家人的动向，看是否有可疑之处，自己则查查有没有其他线索，虽然几天过去似乎两者都毫无进展。
　　直到有一天，顾倓之突然带了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