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13、第十三章 蕴哥也有恍

　　有了线索，再查起来就有章法多了。
　　先是查出了几个盘桓于沈家的人，再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些人现在住的地方，便准备带着衙役过去埋伏着了。
　　“我也要去！”顾倓之自告奋勇，非要跟着一起，特别不满这种重要情形下自己不存在这个假设。
　　陈蕴也了解对方的性子，就算不同意他去，估计也会偷偷跟着来，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在身边安全些，于是就点头同意了：“要去可以，不过得待在我旁边，不许一个人跑太远。”
　　“好。”顾倓之仰着头一脸高兴，答应得十分之顺口。
　　于是一行人就浩浩荡荡朝目的地进发了。
　　这是陈蕴第一次见到刀光剑影的景象，才明了，果然世间万象，真是各有所长。这种场景，自己现如今还是有些难以适应的，再看看身侧之人，顾倓之也是紧紧皱着眉头，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心下稍定，碰了一下对方的肩头，给了一个安抚的笑容，见其稍微松懈了点，才点点头向四周打量起来。
　　绑匪有十多个人，各个武艺超群，自己虽然带了所有的衙役前来，至此却还是势均力敌的，但时间长了，对面的人体力耗尽之后，还是有机会将其抓捕归案的。
　　不过自己决定亲身前来还是有些草率了，在这里自己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得命人保护左右，实在是事倍功半。
　　陈蕴自我反省着，对周围保护着自己的衙役产生了些许的愧疚之情。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局面终于逆转了，只有一个貌似是绑匪头头的人还在垂死挣扎着，其他的或已伏法，或已被捉拿至一边，陈蕴这才松了口气，抿了抿因长时间紧张而显得干涩的双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你也不要挣扎了，快束手就擒吧，你是没有机会的！”
　　“做梦！”那人狠狠道，用力隔开挡住他面前的二人，扫去前后障碍，一跃而起，抢过一名衙役手中弓箭，便张弓而射，直朝陈蕴面上而来。
　　“蕴哥小心！”
　　陈蕴只觉耳边一阵风划过，接着便是箭矢入肉的声音，侧头一看，顾倓之已是委顿在地，背部还插着一支箭，裂口处有血迹慢慢洇染开来。
　　陈蕴怔住，眼睁睁看着往日里总是活泼开朗的弟弟慢慢阖上了眼，脸色越发苍白下去，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倓之？”
　　“蕴哥也有恍惚的一日啊。”顾倓之费力地睁开眼，艰难地勾起唇角，“我没事，就是背有些疼。毕竟我年轻，缓缓也就没事了。”
　　陈蕴蹲跪下去，揽过顾倓之的肩膀，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能舒服地趴在自己的腿上，细致地查看了下背上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刺得颇深，只留了一截箭尾在外面，可以想见这该有多疼。
　　“快，快，快去找个大夫，还有，把倓之送回去！”陈蕴的声调有些抖，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
　　“别紧张。”顾倓之伸手握住对方置于身侧的那只手，轻轻按了按，聊作安慰，声线却低弱，带着虚弱的痕迹，“一会儿就好了。”
　　陈蕴的面上勉强浮上一丝笑容，回握了下对方的手心，颤声道：“你先回家，我待会儿就回来看你。”
　　手心的温度渐渐远离，注视着对方被保护着远去的身影，陈蕴心头剧痛。
　　本就不愿对方受伤，才一直陪在身边。可事到如今，自己却还是没能够保护得了他，相反的，这次还是被他保护了呢。这个哥哥，自己也当得太过差劲了。
　　再转眼一看，那奋起一击的人已经被衙役控制住了，陈蕴走上前去，厉声问道：“说，你是谁？这一切又是谁指使的？”
　　那人只是轻松地一笑，眼神轻蔑，没有说话，低了头不理会陈蕴的问话。
　　陈蕴想要再逼问之时，便见对方的手垂了下去，心里有了些不详的预感，抬起对方的脑袋一看，果然已是双目紧闭，嘴角有鲜血渗出，竟是咬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