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错》清雾惜寒

12、第十二章 所以说其中

　　雨径绿芜合。
　　沈家搬走也不过几日，却已是庭前荒草萋萋，只剩下了风吹竹叶传来的沙沙声，就仿若在离去之前，沈家早已是人去楼空。
　　陈蕴等人在沈家四处搜寻了下，仍旧没什么线索，只是这样荒凉的景象，却隐隐传达着有些不对的信号。
　　“我记得沈家好像是六七日之前才走的吧？为什么会成了这副模样？”顾倓之手指拂过桌椅上的积灰，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了，而且放眼望去，庭院中的野草也已是漫过膝盖，曾精心饲弄过的鲜艳花朵也都萎谢了，这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这副模样的吧，“是因为放走家仆之后就没人清扫打理了么？”
　　“不对。再怎么说，这样的环境也没法住人啊。”细细看过整个家之后，陈蕴摇头否定了对方的猜测，“以我看来，至少应该是有两三个月没人住在这里了。”
　　“那这段时间，沈家的人住在哪儿呢？沈家夫妇俩不是前几日才离去的么，邻居们也都看见了他们的马车离开，应该是没有错。”
　　“所以说其中必有蹊跷。”
　　反常，简直是太反常了，这家人的行为实在不能理解。
　　他们的行踪好像很清晰，但总觉得不太对劲，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之后又再回来了一趟似的，没有真实感。
　　正思考着，又听到顾倓之的声音传来。
　　“这家里每年六月都有亲戚朋友前来相聚，如今正是五月末，却出了这摊子事，那些人也没法来了吧。”
　　陈蕴恍然大悟，双眼一亮，拍掌道：“也许这就是缘由所在！”
　　“何以见得？”顾倓之疑惑，完全没能理清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何关系。
　　“为了不让那些人来，所以他们才不得不离开。”陈蕴蹙眉，慢慢分析道，“既然是每年都要来的人，那么对沈家夫妇肯定很熟悉，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的地方。而且依照目前状态来看，沈家人说不定已经是失踪了一段日子了。若是那些人过来，发现家中没人，说不定会闹出些什么事儿呢。所以，趁现在还没到六月，就先假装离去了，这样做也能拖些日子。”
　　“你们去查查，沈家的家仆是什么时候开始遣散的，又是怎么遣的？”陈蕴对着院中的衙役吩咐道。
　　得到的结果正如陈蕴所料。
　　沈家果真是从上上月开始就陆续在遣散奴仆了。
　　三月末的时候，沈家三个主子带着些人出了趟远门，后来说是可能会在那边定居，就写信来说要先把这边的人放了，随信还附上了大家的卖身契。
　　这种皆大欢喜的事，大家当然很满意，收拾了自己的细软后就陆续离开了。
　　可是五月初的时候，出门的那些人又回来了，回来的那些奴仆跟邻里说，自家主子还是觉得在家好，背井离乡的总归不是太容易，所以移居的事情就暂且作罢。
　　只是后来沈家小郎君又失踪了，夫妇俩才最终决定远离这个伤心地。
　　但奇怪的是，自从沈家人回来之后，他们似乎一直身体不适，都没怎么出门，而且奴仆仿佛也是重新请的，就连跟着回来的那些人后来都没怎么见过了。
　　邻里也都好奇问过这个事儿，新来的人就说老爷夫人仁慈，不愿那些一直跟着自己的忠仆们终生都在奴籍，所以才重新雇了他们。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了几日，竟发现原来的那些奴仆们要么已经回到自己的远处的故乡了，要么已然病逝了，总之是一个人都没能找到。
　　衙门众人都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摸到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主干了。
　　而最值得大家兴奋的是，有个樵夫在山里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绊倒后，觉得脚下有异，挖开后竟发现是几具白骨，而这条路正好在沈家三月份出门时经过的那条道上。
　　到了此时，众人方知，也许所谓的远走，只是为了害死这一家人所使的障眼法。那么，那场离家远行的戏码，里面的戏子都是这一次派来的杀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