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雅意》如宛

8、第八章 只是妹妹

　　第八章只是妹妹
　　篮球比赛开始了，人声鼎沸。双方打得特别激烈，但他看得很平静。但丫丫知道他原来是主力，应该很想上场，因为脚伤不能上场，心里应该还是多少有些失落。
　　“周子健，我想认你当大哥,可以吗？”丫丫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一句，虽然听他亲口说出有女朋友的事令人十分沮丧失落。
　　是啊，爱情哪能正好落在两个单身的人身上呢？更何况在对方眼里，我根本就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可还是想拉近跟他的关系，能当妹妹也知足，至少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一点儿。
　　当不成“神仙姐姐”，那就当妹子吧！
　　嗯，一个人独爱的幸福也好过一个人的孤独！
　　“当然可以啦。”周子健拿着手上的充气加油棒轻轻地在丫丫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对大哥不用这么客气，小雅妹妹。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雅好了。”
　　“小雅。”丫丫轻声地念着。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俗气的名字也能这么好听，以前还偷偷埋怨过，一样姓苏，怎么苏菲就那么洋气，而自己的名字怎么就那么土气，后来才知道原来爸妈也给了自己一个洋气的名字叫“苏拉”，只是奶奶不习惯，后来就把自己的名字换掉，换成了“苏雅雅。”。
　　“下个月，我们学校和信大有一场足球联赛，有空可以去看哦。”
　　“好，大哥，小雅一定到。那晚安，好梦。”
　　这一夜，丫丫在失落与喜悦的心情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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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丫丫就直奔学校的足球场。果然，她远远就看到校足球队员正在操场上训练。她找了个座位安静地坐下来，目光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游走。足球场上的他，看上去特别认真，特别有干劲。额上不时滴落下汗珠，古铜色的皮肤、黑亮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更有光泽了。
　　丫丫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哨声吹响，他走回场地边上的休息区，看样子似乎在指导着其他球员。
　　“快看，那是我们学校的足球队长，是政法学院的高材生，听说女朋友是财经系的系花。”旁边有两个女生在讨论他：
　　“真的很帅，我觉得有点像易建联。”
　　“有点神似，但他更帅，易脸和身子都拉太长了，你不觉得吗？”
　　原来，是在讨论他吗？他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啊！丫丫像是得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心情激荡，难怪他总是那么光芒四射！
　　从此，每天下午的四点半到六点，就是她的最美时光。她每天如约而至，静静地坐在操场的一个角落，只为了能够远远地看着他。
　　这一个月，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她上课总是精神饱满。因为有期待，日子也变得精彩。她比追剧的大妈还守时，连刮风下雨天她都不放过，一定要确定足球队今天没训练了，她才回去。
　　每晚九点，她都会准时给他发信息，问候下球队的进展情况，收到回复后才甜蜜地睡着。
　　一个月后，周子健终于把奖杯抱回来了。
　　那天，雅雅也去了。为了看比赛，她翘了“阎罗王”的课，她已经做好了期末补考的打算。
　　“小雅，晚上大哥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丫丫当时正在曼特宁蛋糕屋做兼职，看到短信时，她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狠狠地亲了下手机。
　　她急急忙解下围裙，跟店长说：“店长，学校有急事，得赶回去，今天不用算我工钱了。”
　　“那你快去吧！”店长看雅雅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也催她赶紧走。
　　冲出蛋糕店，往前跑了一百米，雅雅大声喊了起来：“啊……
　　太开心了，他请我吃饭了，他说要请我吃饭。”
　　礼物，我得送他一份礼物。丫丫又迅速折回去从蛋糕玻璃柜里拿了一份四寸小香颂。
　　“店长，从我工钱里扣。”
　　店长一抬头，丫丫早就不见人影了。
　　“这丫头，是会瞬间转移吗？”

　　七点，东北老家。
　　雅雅准点到，她其他事情迷糊，但守时观念好，极少迟到让人等。但周子健早已在座位上了。
　　“今天请你吃东北菜。我是吉林人，这里的家乡菜特别地道。小雅是哪里人？”
　　“我家在晋城，就在厦城边上。”
　　雅雅想，难怪他普通话说得那么好听。
　　“那你会说本地话。”
　　“当然会，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女朋友也是南方人，也教了我一点儿。”
　　雅雅一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心里就很不自在，她很想问，你的女朋友呢？怎么从来没见过？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她害怕自己问的问题会破坏现在这么好的气氛。
　　嗯，只要他不提，我就不问。丫丫心里想着。
　　“我会唱《爱拼才会赢》和《雨水我问你》，要不要听？”他扬了扬好看的剑眉，看着丫丫。
　　“哈哈，好呀！”她还真是好奇他唱起闽南歌曲会是什么样子。
　　“三分听注嗲，切分考八bia”他轻轻地哼了两句，音不大准，但是调却是高度精确。
　　丫丫热烈鼓掌，竖起大拇指，“非常棒！”
　　“我也会哦。下回有机会一起啊！
　　“哈哈，还是你厚道，我每次唱都会被厦城的同学笑。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人。”她欣赏他那种明知有不足还能那么大方一展歌喉的自信。
　　“是她教你的吗？那她不觉得你唱得很棒吗？为什么我是第一个呢？”她很想把自己脑海里的一连串问号一个个掐灭，能不能不再好奇了。
　　“上菜了。”拯救她大脑的服务员端着菜过来。
　　“这家店做得最好最地道的就是韭菜盒子和羊肉饺子，和我老家里的味道一样，你尝尝看。”他帮丫丫夹了一个韭菜盒子和一个羊肉饺子放在碟子上说，“还要沾这里的大酱才好吃。”
　　其实丫丫没怎么吃过东北菜，要是和陈依出来吃，她估计会觉得韭菜盒子太咸了点，羊肉饺子膻味重了点。
　　但是这顿饭，她吃得特别香，竟然一口气吃了五六个盒子和一盘饺子。原来吃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饭。
　　“小雅，看来，你很喜欢吃东北菜，应该常来。”子健很惊讶丫丫的食量，他记得南方女孩子食量貌似都比较小，可面前这个看上去瘦瘦的女孩子食量还真是不小！
　　她有些尴尬地说：“是啊，哈哈，以前我奶奶常说，瘦海蛎比较会吸水。”
　　“什么意思？”子健没听明白。
　　“就是瘦子更能吃的意思啊！”丫丫解释。
　　“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子健是东北人，丫丫觉得这笑声中带着几分东北人的独有的豪爽。
　　“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拿下联赛冠军。”丫丫举起酒杯。
　　“chess！”子健也举起酒杯。
　　“大哥，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丫丫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子健眉头微微一皱，伸出两个手指头轻弹了一下丫丫的额头。丫丫被吓了一跳，摸摸自己的额头。
　　“不是说了吗？和我不用这么客气，想问什么问题尽管问。”
　　“听说你女朋友是我们系的系花，系花应该很多人追吧！你是怎么追的她的？！”丫丫弱弱地问，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渴望。
　　“很想知道？”子健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丫丫，丫丫又一次心虚垂下眉眼，还是没勇气正视他的双眼，而后点点头。
　　“最笨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死缠烂打。”他笑着说。“女孩子心软，容易被打动，她也一样。”
　　“死缠烂打，被你死缠烂打地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丫丫内心好痛苦，“为什么我要知道这些，明知道听了会觉得很不愉快，可是内心却还是很想知道。”
　　她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那为什么今晚不是他和她一起出去庆祝呢，却在这儿和我一起吃饭。
　　不行，得换个话题。
　　“看，我给你带来的蛋糕，非常香的榴芒香颂。”丫丫把自己带来的蛋糕拿了出来。
　　“谢谢！”子健很礼貌地接过蛋糕，结完账走出餐厅，丫丫跟着子健的脚步紧跟在他右后方。
　　“等会儿一起吃？”子健晃一晃手上的蛋糕礼盒。
　　“不了，送给你和你女朋友吃。”丫丫这话一出口就后悔得想咬舌自了了。“苏雅雅，你是猪吗？这么煞风景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她不爱吃甜食，咱们一起吃吧！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摇摇头。
　　“你抬头看看天。”子健示意她。
　　“哇，好圆的月亮。是十五！！”
　　“错了，是十六。没听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只有十六才这么好看。”子健说，“时间还早，带你去一个赏月的好地方。”
　　子健步伐很快，雅雅在后面乘着凌波微步追赶，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了。
　　“凤凰山公园？！”雅雅问，原来是学校后山的一个公园。“这里最有名的是凤凰树，一到五月就火树开花，火红一片。我最喜欢的是它的花落红不退的特性，透露着生命的顽强与对信仰的坚守。”
　　“凤凰树得白天才能欣赏它的风骨，今晚咱们欣赏月光去。”
　　他们走进公园，在一堆巨大的石头前停下来。
　　“爬上来。”子健轻轻一跃，人已经在上面了。
　　丫丫赶紧把身子紧贴在一块稍矮的石头侧面，用双手手肘压在石头上面，两腿用力往上蹬，结果一使力，脚下一滑，人又滑下去了。
　　子健微微一下，蹲了下来，伸出一双厚实有力的双手。
　　“来，把手给我。”雅雅抖抖身上的尘土，稍有一丝迟疑后，伸出了双手。
　　好温厚的双手，原来被人握住双手的感觉是这样的，刚触碰到，有些酥酥痒痒的，然后一股暖流直通血脉，窜上脸颊，直达头颅，只觉头皮麻麻的，整个人像通了电一样，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而后丫丫感觉自己脸好像发烧了。
　　“手不要使力，脚上使力，蹬上来。”子健用力一拉，雅雅就上来了。
　　她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恢复平常的自己，她偷偷地看了子健一眼，害怕他发现自己的失态，但是他看上去好平静，静似一潭湖水。
　　你再抬头看看。
　　“好美啊！”站在大石头上看到的月光是那么的皎洁美好，月亮又大又圆，而四周只有凤凰树的浓密的树影，没有一丝杂乱的事物充当背景，破坏美好画面。
　　“这块石头，我们私底下给它取名叫‘月光石’。是赏月的好地方，我们那届刚进大学的时候发现的，后来也没有刻意宣传保护，现在新来的学弟学妹很多人都不知道。”
　　“是啊，你看，我也不知道呢！”她因为他带她来这样特别的地方而开心。但又迅速转喜为悲，那他们一定经常来。
　　“吃蛋糕。”雅雅指指他手上的香颂。
　　“好。”他打开蛋糕外包装，一股浓浓的榴莲和芒果香味扑鼻而来。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爱上蛋糕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许多年后，一直找不到凤凰山月光石上两人吃香颂，四周榴芒飘香的感觉。
　　丫丫拿起塑料刀准备切蛋糕，她很想在蛋糕上划一个心形，但最后还是划了个十字。
　　“很好吃。”子健吃了好大一块。雅雅也吃了很大一块。
　　两人对视，突然，雅雅忍不住发出“哈哈”的笑声。
　　“你怎么啦？！”子健抬起头不解地问。
　　“等一下。”雅雅突然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他，慢慢地向他靠过去，他的睫毛好长，挨得这么近，一根一根都能看得很清楚。她从没这么靠近过一个人。
　　子健的嘴边沾到好大一块奶油，他的肤色比较深，显得奶油特别白，她用手抹掉他嘴角的奶油。
　　完了，我是怎么回事，屡屡造次。
　　雅雅突然意识到自己又犯傻了。
　　“对……对不起。我看……看到奶油就忍不住伸手出去。”雅雅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和陈依经常这样，所以，习惯性动作，对，是习惯性动作。”
　　她看看自己的手很无辜地说：“手不大听话，我总是手动得比头脑快。没有别的意思，你……你不要有误会。”
　　子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瞬时转为一惯的平静沉稳，接着淡然一笑。
　　“没事，这蛋糕太好吃了，我都没留意到自己脸上沾到了。”
　　两人沉默片刻。
　　“能不能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丫丫眨眨眼睛用博取同情求爱怜的眼神看着子健。
　　“说，阁下请问，在下当知无不答。”原来他也会开玩笑。
　　“为什么喜欢足球？你不是体科院的，足球却踢得这么好。”丫丫盯着他的侧脸看。
　　“你这回问题问得有水平！”他对雅雅说完，把目光拉向很远的地方。“喜欢奔跑的速度和控球的感觉。“
　　“奔跑追逐的过程会有很真实的存在感，感觉我们是好好地活着。足球就在你脚下，你让它走它便走，你让它止它便止。生活中有太多的人和事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小雅，你还太年轻，体会不到这些。随着时光的流逝，你会发现你无法掌控的事情越来越多，包括生离死别。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大哥，我们之间的代沟应该没这么大吧。”
　　“虽然没全懂，但是你的意思是说喜欢足球，是因为存在感和安全感。”她边说边想着，“没想到优秀如他竟然也有他的烦恼与忧愁。这或许是人们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打算怎么庆祝呢？球队。”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拘谨，他们更像是真的兄妹，慢慢地可以很自然地和周子健聊天了，丫丫很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点。只是在这样朦胧的月色下，她要时时克制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比如，现在两人的手挨得很近，丫丫一直有种错觉，那只大手会不经意地轻擦自己的手，甚至过来拉着自己的手。
　　清醒点，清醒点。丫丫摇摇自己的脑袋。
　　“是不是太累了。”子健留意到了。
　　“没有，我、我在做有氧运动。”丫丫尴尬地解释。
　　“晚上兄弟们约了去月光K歌厅。”
　　丫丫就知道不该问，知道答案也失落，不知道答案也失落。
　　大哥并没有要请她去歌厅的意思，原来，和他唱《爱拼才会赢》的是“神仙姐姐”，自己终究只是妹妹而已。
　　不过，没请也好，自己那五音不全的歌喉还是不要出来吓人的人。
　　快到宿舍了，丫丫拍拍自己的脸，清醒点，苏丫丫。别忘了，你只是妹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