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雅意》如宛

7、第七章 怦然心动

　　三个女生买完衣服，又逛鞋店。回到公寓早就累得不行了，恨不得马上洗洗睡。
　　雅雅散乱一头尚未全干的长发，穿着背心短裤，四脚朝天仰面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一只逃亡兔。丫丫最怕的动物是狗，最喜欢的动物是兔子。小时候，在茶园，奶奶养了好大一群兔子，有灰色、褐色、黑色还有白色。丫丫最喜欢的是大白兔，因为它们的毛看着特别干净，它们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闪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不喜欢白兔子，奶奶说白兔子的红眼睛看多了，孩子夜里会做噩梦。但是雅雅现在手里也抱着一只大白兔，却开始做美梦了……
　　财经学院女生宿舍内，苏雅雅拿着手机发呆。刚按了一串字又被她删了，把手机压枕头下。一会儿，她又把手机翻出来，重新输入：
　　“你好，是周子健吗？还记得我吗？我是财经学院的苏雅雅。”
　　雅雅按了下发送，短信送出去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就把短信给发出去了。这好像是十八年来，自己第一次主动给异性发信息，想到这，感觉自己心跳又加快了两拍。
　　短信发出后，手机一直很安静，她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来看一下，内心有些焦灼。怎么没回呢？难道他忘记了？还是不想认识我？又或者是他手机没在身边，没看到短信。再等等，再等等。
　　雅雅有点坐立难安，顺手抓了一本《审计学》起来看。她翻开书，从上次折起的那页开始看，可看了许久，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嘀嘀，嘀嘀。”
　　短信声。是短信来了。她赶紧抓起手机打开信息。
　　原来是校园网里发来的一段信息：本周六学校在弧形操场举行校园形象大使赛，欢迎各院系学生前往观看。
　　雅雅再次失望地放下手机，又拿起《审计学》，还是看不下去。
　　“我肚子好饿啊，雅雅,你饿不饿？！去楼下小卖部帮我买包泡面上来好不好？”睡上铺的陈依把头探下来哀求着雅雅。
　　雅雅正想找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好使唤。”陈依望着早已消失在门外的苏雅雅自言自语。“本来还打算让她给自己也买一包，当劳务费，看来这劳务费可以省了。”
　　把泡面递给陈依，雅雅的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提示跳了出来：一条新短信。雅雅又一阵紧张，点了下新短信，是周子健的回复：“记得啊，在理疗室见过的女孩。找我有事情吗？”
　　雅雅感觉今天这手机怎么这么温热，似乎还有点烫手。有什么事？我找他有什么事呢？
　　豁出去了。
　　她又回了一条：“想认识你，咱们做个朋友，行吗？以后能经常找你聊天吗？”
　　刚发完，雅雅又想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想撤回，但是她向来手动得比脑袋还快，已经发出去了，怎么办？
　　雅雅脑袋一时空白。
　　短信那头又停了片刻没回音。
　　突然，电话响了。雅雅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是周子健，怎么办，接不接？是要打过来拒绝我，比较正式吗？
　　不会这么悲惨吧？！人生的第一次主动就碰上了冰山。丫丫内心一片哀嚎。
　　但她还是镇定地抓起电话，往宿舍外跑，她跑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偏僻角落。
　　“喂。”那边是很沉稳浑厚的男中音，光听声音，雅雅感觉自己都已经醉了。
　　“你好，我是周子健，你是苏雅雅吗？”
　　“是，我是。你好。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刚才就随便说说，你就当没听到！”雅雅急于要收回自己说出去的话，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下。
　　“当然可以。我现在在弧形操场，要不要过来坐一坐。”雅雅仿佛看到电话那头的周子健正微微崭露他那迷人的微笑。
　　真是丢脸丢死了，自己做事情怎么总是乱七八糟，还没弄清楚对方的意思就乱说话，这不，刚才不说还好，一说，倒显得自己十分在意了。雅雅心里暗骂自己。
　　“现在？弧形广场？”雅雅低头看看自己正穿着一身邋里邋遢的睡衣，脚上还汲着一双粉红兔拖鞋，又一抬头，再一照镜子，头上还顶着一头乱发，形似个大莲蓬。啊？自己都被自己的形象吓了一大跳。丫丫可不想把周子健吓跑。
　　“现在可能不大方便，我、我和舍友一会还有个活动要参加。”雅雅对自己有点失望，白白错过了这样一个好机会。但是她又一想：这么邋遢的自己去见周子健就是过错。此时宁可错过，也不能过错。当年武皇后李氏临终前都不肯让汉武帝见一面，只为给皇帝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我更不能给周子健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明天晚上我有空，还是弧形操场，如果你方便的话？”雅雅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有勇气了。
　　“ok！”对方很简洁的回复，雅雅似乎还看到了周子健用很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很动人的手势。
　　“那明天广场见。”挂完电话，雅雅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欣喜。
　　“明天陪我逛街买衣服，陈依。”雅雅回到宿舍马上拉开陈依的床帘面带笑意地对她说，“作为今天给你跑腿买泡面的报酬。”
　　“这小丫头吃错药了吧。平时拉着你买衣服，死活不去。今天哪条神经搭错了，突然想起要买衣服了。”陈依迷迷糊糊的说。
　　“不对。”陈依猛地一清醒从床上爬起来。“有状况！！！”
　　“过来，过来！”陈依把雅雅拉到耳边。“你这是啥情况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去约会？哪个系的？多大年纪？帅不帅？人品咋样？谁给介绍的？”陈依连珠炮似的攻问把雅雅问呆了。
　　“想什么呢，就是去见一个朋友而已。啥也没有。”雅雅很难为情地说。
　　“无缘无故去见一位朋友，我看啊，不正常，特别不正常。你不像是会单独去见陌生朋友的人。”陈依满脸困惑。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陈依不耐烦了。
　　“哎，算了算了，困死了，我先睡了，明天陪你逛街，再好好盘问你，你要老实给我交代。”
　　说完，陈依就猪一般地倒下去了，留下一脸无奈的雅雅。

　　丫丫看着陈依手里拿着的粉色小洋裙，要说别扭就有多别扭。“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看你就适合小清新的，整天不是黑的就是灰的，把自己弄得灰不溜秋的，啥时候交到男朋友啊。”
　　雅雅扭扭捏捏地从试衣间走出来。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大变样了。”陈依把她拉到镜子前。
　　“什么？大便样？”雅雅说，“有那么糟糕吗？”
　　“我说的是女大十八变。”陈依提高了几个分贝强调，她真的很佩服雅雅的误听能力，总是能听错，还能错得十分自然。“自己看看，活脱脱就是个小公主。”
　　雅雅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了十岁那年的生日宴会。
　　自从回到新家。妈妈每天都让厨房准备大鱼大肉，还亲自给雅雅挑选了一大堆的小洋裙。妈妈说，女孩子就是要打扮得淑女一点才漂亮。但是，雅雅觉得穿着裙子行动不方便，她把妈妈送的小洋裙都挂在衣柜里，只穿着从茶园带来的旧衣服。后来妈妈倔不过她，只好给她买一些中性点的T恤牛仔裤，她这才肯穿上新衣裳。
　　眼看生日快到了，妈妈说，这是雅雅在晋城家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隆重，要请很多的伯伯阿姨来家里。
　　“雅雅，妈妈跟你说，平时随便穿，只要舒服便行。但生日会上一定要穿上小洋裙和高跟鞋才体面，因为雅雅是咱们苏家的小公主，要像苏菲姐姐一样穿裙子，不然叔叔阿姨会觉得爸爸妈妈对小女儿不好。”妈妈很耐心地说服雅雅。
　　雅雅点点头。
　　那天，妈妈早早送来的裙子，好美。是粉紫色的蛋糕纱裙，裙子上面有好多蕾丝亮片。雅雅穿上裙子，一身的土气全不见了，仔细看，自己跟苏菲还真有几分相似。
　　穿裙子原来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但最让雅雅犯愁的是面前这双高跟鞋。雅雅是第一次穿这么高的鞋子，站都站不稳。
　　正在犯愁，妈妈和苏菲走了进来。苏菲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雪纺裙，很有气质，特别好看。
　　“雅雅，好了吗？叔叔阿姨都来了哦,我们一起下楼去。”妈妈问。
　　“妹妹别怕，姐姐跟你一块走。”苏菲很爱护这个妹妹。
　　雅雅不想让妈妈和姐姐知道她连高跟鞋都穿不好，她尽量把步子放缓，让自己身子平衡，跟在妈妈和姐姐的后面。

　　雅雅母女三人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大家的目光随着她们三人缓缓下楼梯。突然，雅雅脚一崴，从楼梯上滑了下来……
　　雅雅一下子成了众人焦点中的焦点。雅雅被摔得头昏眼花，她隐约从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的瞳孔里看到了一张张狰狞的笑脸。
　　完了，连生日宴会都给家人丢脸了，她很沮丧，为什么连一个生日场合，自己都应付不了。

　　自从那一跌之后，雅雅就很少再穿裙子和高跟鞋。
　　“丫丫，你发什么呆啊，这件好看啦，就这件。”陈依推了推镜子前的雅雅。
　　“好看是好看。可是你不觉得太隆重了吗？我不是去参加舞会，就是很普通的朋友见面而已。”雅雅无辜地看着陈依。
　　“好像也是哦。”陈依想想也觉得太夸张了点，哈哈，替傻丫头恨嫁啊！
　　最后，雅雅挑了件黑色百褶吊带裙，上衣搭配白色字母T恤，活波又可爱，有青春气息，不一定配高跟鞋，低跟四季鞋应该也搭得起来。
　　刚洗完澡，雅雅嗅着自己身上的多芬香味轻快地跳着步子望弧形广场奔去。
　　只是，最后她还是很不争气地把新买的衣服压在箱底，因为穿上新衣服，她觉得特别别扭，浑身不自在。只好挑了一套自己觉得最舒服的牛仔短裤和T恤。
　　远远地，雅雅已然看到操场的观众席上一个坐着的熟悉的背影，和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刚劲有力的粗黑短发。这一切，让她怦然心动的。
　　雅雅站到了周子健面前。“坐到这边来，今晚我们院里在这里有场篮球赛，喜欢看打球吗？”
　　雅雅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周子健边上。闻到了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皂味。好舒服。
　　“喜欢，我不是很有运动细胞，但是很喜欢这些运动。《灌篮高手》和《足球小子》我也爱看。平时运动的时间不多，打得最多的是羽毛球，上次也是因为打羽毛球受的伤。”
　　周子健侧过脸看这个女孩子，是个很单纯稚嫩的女孩子，穿着非常休闲。雅雅明显感觉到子键在看她。
　　她不敢直视他，眼睛往下垂，脸不由一红。苏雅雅，你的穿着怎么这么没品位啊，为什么就不能和姐姐一样与那些很有气质的衣服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呢？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王子怎么会与她共舞呢？这样的不匹配，她觉得自己说话都没底气了，怎么办？
　　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卑微到尘埃里，再开出花来。
　　丫丫觉得自己此时在周子健面前，就是这种感觉，不，比这种感觉差。感觉是只有卑微，没有开花的可能。
　　篮球比赛还没正式开始。雅雅放眼弧形操场，观众席上坐着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
　　我和周子健这样坐着，在别人看来，是不是也很像一对情侣呢！
　　“你的脚伤怎么样了？”周子健让雅雅一提醒才想起她的伤。
　　“生龙活虎了，你看！”雅雅亮出穿着夹脚拖鞋的光洁的脚面向周子健晃了晃，“你呢？膝盖好了吗？”
　　“恢复得差不多了。”
　　雅雅借着灯光看到膝盖还是有些淤青的地方，估计伤得太重了。
　　半开玩笑说：“倒挂金钩挂的？伤得这么厉害！”
　　“哈哈，小姑娘动漫看太多了，梅西也不会经常倒挂金钩的。让人给撞的，膝盖伤是踢球无法避免的。”
　　雅雅有新发现，他笑起来特别爽朗，让人心动。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啊，你有女朋友吗？”雅雅鼓起勇气问。
　　古人用兵强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一定在还未衰竭前一鼓作气问到底。
　　周子健侧过脸来盯着雅雅看，发出爽朗的笑声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想给我介绍吗？”
　　“没、没有的话，才给介绍。”雅雅抑制住内心的紧张。
　　“当然有。”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大锤捶打在雅雅的身上，脑袋一阵嗡嗡。
　　丫丫在心底哀叹：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想要遇见的，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是多么幸运的相遇啊，而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这世上好男人分两种，一种是别人的男朋友，一种是已经离开人世的。“陈依的经典语录总是会在恰当的时间一下子冒出来击醒梦中的苏雅雅。
　　“那、那她一定很漂亮。”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嗯。”这声音听起来特别柔和。
　　“她也是你们财经学院的，大四的，算起来该是你学姐。”
　　雅雅突然不想了解更多关于周子健女朋友的情况，刚好操场上的广播声响起。篮球比赛正式开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