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欢颜》一生渣几次

5、第 5 章

　　未过两日，贾环身体果然大好。再出得房门，瞧什么都是和悦的，显是憋闷得久了。天光明媚，不待贾环好心情多有持续，却是来了个打扰的人——

　　荷香显然未将他那日说的话放在心上，竟是又跑来求情了，一见着贾环，便几步冲过来，到得贾环面前，双膝爽快地“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三爷开恩啊！求求您了，不要赶我走！我伺候着三爷也有数年了，如今这样撵了我，我还见人不见人呢？！三爷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

　　想着三爷素来不过是个五岁的顽童，荷香便大着胆子来了。琢磨着自个儿去哭一哭、求一求，看着她在跟前伺候的情分，三爷也不能就这么撵了她啊！许是梅溪也这般觉着，又见三爷这几日并不提要撵荷香的事情，估摸着这会儿指不定是后悔了！平日里，三爷便是同荷香要更亲厚些的，如今舍不得了也是常理。因着这份思量，梅溪便没有很拦着，如此，荷香才轻易到了贾环跟前。

　　贾环大好的心情平白被人搅扰了，自是不高兴。心里冷嘲：瞧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连个丫鬟都指使不动了！

　　他还没发现，虽则“杜欢”是他如今的清醒意识，主持思维。可曾经的“贾环”也不是没给他留下影响的。便如此刻，明知道现代人的平等理论，可他却一点不介怀的认同了“主仆”的不平等社会地位。他之前所想的，“贾环”是“杜欢”的前生许也不算虚的。不过五年的童稚生活，却是改变良多。

　　并不看荷香一眼，求情的话贾环倒是听进去了，可是，谁管呢？再者，是将她调离了他的东小院儿，叫她有更广阔的好前程去，又不是要将她撵出府里去的。哭将这样惨，是要威胁他呢？还是做个样子，让别的人知道，她荷香是个苦命的，辛苦伺候一场，却落得被驱逐的下场？贾家二房的环三爷是个冷心冷肺的？万万要引以为鉴？

　　“可见是我人小势微，丫头也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倒是指使不动了你！”贾环瞧着梅溪，见她白了脸尔后恍有所悟的样子，才道：“你去找两个婆子，‘请’荷香小姐收拾了去琏二嫂子院里。”又扫了一眼院里惊诧莫名的众人，道：“打今儿开始，若叫我瞧见了我这东小院儿里再有哪个敢偷奸耍滑的、不听条令的、蒙蔽我的，一并撵出我的院子！横竖我是嫌弃院子里人多手杂的，东小院儿的庙小，既是大佛还是该到合该他去的地方蹲着去！”

　　挣脱开荷香，贾环也不瞧那帮子被贾府养刁了的下人。他处置荷香不为别的，只看着“杀鸡儆猴”一词。甭管如何，能叫这帮人老实上三分也是好的。只是，效果如何还未可知，毕竟他在这些人眼里可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主儿。啧……一想到今后的生活环境那么复杂，贾环就觉得心累。

　　前儿贾政爹又来他院子里探看他了，今日该到他去他那里刷刷存在感了。总要多查探查探才好制定计划，以后才能过得好。

　　待贾环到了前院里他贾政爹的书房前，却是首先见着了一直未见其人，只闻其名的二哥哥，红楼梦里大名鼎鼎的贾家宝贝蛋子贾宝玉。

　　不过六七岁上的年纪，小小的正太唇红齿白，肤嫩貌美，一身的大红色行装，头上戴着嵌了硕大明珠的金冠，额间绑着宝石抹额，通灵宝玉金项圈挂在项上，整一个招财童子般玉雪可爱。

　　瞧着，便是极富灵气的模样。

　　“环儿？你来此处作甚？”那小童贾宝玉开口，声音也是清亮亮的好听。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太好，想来，又是遭亲爹训斥了吧？自贾珠过世，王夫人同史老太君是越发疼宠这个仅存的嫡子了，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的，终于养出了这么一个奇葩。

　　“二哥？我来给父亲请安。”贾环道，他细细瞧了贾宝玉，看他面上那犹如老鼠见了猫般的畏缩之意还未完全褪去。心下好笑，政爹望子成龙心切，可惜，所愿非人了……

　　“二哥也是来给父亲请安的吗？不若同我一道吧？”

　　“不必了！”贾宝玉慌慌张张道，“我方才已请了老爷安了，就不与环儿一道了。太太那边却是还未去，我在太太处等环儿好了！”

　　“也罢，那二哥自便吧。”瞧着贾宝玉落荒而逃似得背影，贾环不甚高兴，他很不想去见王夫人，可惜，叫贾宝玉这个猪一样的兄弟给倒卖了。若是一会子离了政爹的书房，却不去荣禧堂正房见王夫人的话，一准儿又叫她找着了折腾他的理由！由此，贾环对这异母兄长生出了更多的不喜。

　　本来，嫡庶之间也未必相和。

　　“三爷，老爷令您入到里头去。”守门的小厮通传了贾政的信儿，又替贾环开了门，送他进了里间，方才又回了原位，关上了贾政的书房门。

　　“你身子可是大好了？”贾政向来古板迂腐，这会儿虽说是见着了小儿子，可这儿子素日里并不得他欢心。尽管前几日还很是痛惜他，可思及这儿子也是个顽劣不堪造就的，书也读不好，那一点子欢喜之情也就渐渐淡去了。不过，既是来问安的，自然要关心上几句。

　　“多谢父亲关心～”贾环努力做出一副渴慕亲爹关心的样子，小小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浑不在意贾政严肃的脸子，声音里也似添了蜜糖一样，甜了整八度！贾环思量，就算是古人，不也还是有“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这样的说法吗？这爹也应该是一样的吧？就算是渣爹，也总会希望自己儿子亲他的。甭管怎么说，先试一试再行其他。

　　果不其然，贾政见了小儿子天真纯良的模样，心里便软了几分，罢了，他方才病愈，这便跑来请安了，可见是个孝顺的。这样想着，也就在面上带出了：“你是个孝顺听话的，只是愚钝了些，若是能多下些功夫在读书上，我也就老怀大慰了！你二哥是个混账，你母亲和祖母又向来偏宠着他，如今眼看着是到了入学的年纪，竟也将他拘着！”

　　说着，话题竟偏扯到了贾宝玉的身上，贾环却不耐烦听他搁自己面前对另一个儿子恨铁不成钢。虽然是嫌弃的话，可不是也表示着对他的期望吗？我才五岁上，连书本也没碰过几回，你怎就知道我愚钝了？横竖都是儿子，虽然不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可不是都流着你的血吗？说王夫人和老太君惯着贾宝玉，怎么也不想想自己在这其中也有功劳？

　　于是，父亲也不叫了——“老爷说的哪里话，二哥天资聪颖，最是会读书的！老太太自然是疼爱二哥，不舍得二哥受苦才不叫二哥进家学的。只是，儿子愚钝，但是偶尔听义学里的六太爷说道‘笨鸟先飞’，儿子深以为然，故此来请求老爷允我随二哥一道进学……”说道后面，话音愈小，仿似不好意思了般。

　　知晓小儿子有心向学，贾政心情颇为愉快了几分，便道：“你才五岁，恐是不定性。宝玉已是从业师读了一年，你怕是跟不上他的进度。如此的话，不若你先入家学念几年，待日后为父再与你寻个好老师拜了！只是，你年纪小，可能做到持之以恒？一旦入了学，若无特殊缘由，万不可荒废了……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贾环脸上又扬起大大的笑容。他可不傻，说什么现在就要寻名师拜了！如今他才五岁，既无过人天资，又无门路，那般招人嫌的“非分之想”却是半点不能提起的。他如今未到岁数就要进学已是招了王夫人的眼，再提旁的，只怕就要连这进学的机会都要失了！此时，妻以夫为天，贾政的决定王夫人不会驳了，可难保她不会使手段从他这里下手！原著里可是有的，王夫人令贾环一个几岁的孩子去她屋里抄写佛经！可真是毁人的好手段！

　　贾环离了贾政的书房，自是又往王夫人房里去请安，不提这之间又将被王夫人如何暗里用言语贬斥。如今羽翼未丰，只得一个“忍”字了结。所幸的是，这入家学的机会终究是到手了。不过，还是要“归功”于家学里的那位六太爷贾代儒这一辈子，连个“范进中举”都不如的人生了。

　　如此，一年多时间一晃而过，贾环七岁这年，贾宝玉九岁，林黛玉八岁，这年冬，林黛玉将要进贾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