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欢颜》一生渣几次

6、第 6 章

　　不抄佛经改孝经

　　放下毛笔，贾环揉了揉酸痛的手，头疼的很。

　　这王夫人倒是不阻止他去家学读书了，可是！却借口他已经识字——刚刚上学没两日，每每用孝道作筏子，压着他抄！写！佛！经！一！日！一！个！时！辰！

　　比之从前，任务重了许多。乃是因着，从前的贾小环冻猫子性儿，也没得机会识字儿。王夫人自然不会“资敌”，单为了让这小崽子抄写佛经，就遣人教他认字儿！没得这般便宜的好事儿！

　　若不是贾环有前生经年的记忆在，性格早已定性，怕是要被那佛经影响，移了性情了！

　　孝道大过天，世情如此，容不得贾环拒绝，更容不得反抗。

　　唯一稍微能作安慰的也只有，字写得多了，已不像初始时那样不能入眼。也幸好他现在还年幼，不然，一大把年纪的人却写出一手的狗爬，确实是不好看。

　　只是怨念还是颇多，这软笔字工夫是天长日久练出来的，而且还需腕力支持，他现在才是几岁点大的娃娃，自然不可能写得多好。但是硬笔字他敢说，这天底下绝无人能同他相提并论！包括那些个名满天下的大儒学者之流……

　　然而，前提却是——大家都只比头一次写的东西。

　　瞧着跟狗爬似得一列列字迹，贾环在心底无声咒骂。杀千刀的贾王氏，这大冷的天气，屋檐子上还挂着冰棱柱子呢！居然叫他一个才七岁的小娃娃抄书！还不给点炭盆！猫爪子都生冻疮了好么！！！有本事你怎地不叫贾宝玉那小混球也来尽一尽孝……

　　（贾宝玉：环弟，我已哭晕在政爹的书房……）

　　想着前日听到的消息，贾小环不由在心底暗自可惜。听说维扬的娇客这几日便要抵京了……维扬，不就是扬州嘛？那林如海时任扬州巡盐御史，维扬来的娇客，不就是扬州来得娇客？明摆着就是林黛玉要到了么！只可惜，他每日里要按时去家学听课，待放学归来后，还得来贾王氏的小佛堂里抄经书，根本没什么时间去见识林妹妹入贾府是什么光景……

　　啧~那可是传说中的绛珠仙子啊……

　　捱过了这两小时的罪，贾环手捧了刚才抄写的佛经去往王夫人处。心内思量，可不能一直这样抄经，虽说练字儿是必要任务，可也没得光在妇人小室里抄佛经的。比起这些个儿现在瞧见了就一脑门子官司的佛经，他更愿意到政爹书房里去顶着冷脸挫老头儿的恨铁不成钢抄写四书五经啥的。那好歹还能加深映象，将来掉书袋子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总要摸索个法子出来……

　　也是赶巧了，贾环捧着抄好的经文前去王夫人房里交差的时候，刚好政爹也在。贾小环眼珠子嘀溜一转，计上心来。

　　“老爷，太太，此为今日的经文，儿仍没能抄完一整本书……”面上带着三分委屈，贾小环偷眼瞧了瞧政爹，嗫嚅着道：“虽则未能尽书……实非儿不诚心，乃是因儿腕力不足，书写缓慢才……”

　　因平日里送经文来时，贾环也总是要来上这么一句半句的，王夫人并未多疑。只是脸色到底不好看，庶子蠢笨本也是好事，奈何这不分场合地点的犯蠢就招人嫌了。以往她将贾环拘着，虽扣了“尽孝”的名头，可也未曾明言到底是如何尽孝的，老爷重视规矩体统，只当庶子本份，也便不曾过问。如今可好，竟让这小短命鬼坏了事儿……

　　果如王夫人所想，贾政迂腐刻板的脸登时便皱了起来，接过小儿子手里的纸卷，一瞧——金刚经！

　　“怎地抄写经书？可是犯了甚么错处，太太罚你的？”

　　闻言，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儿，这是亲爹么？还有，就冲着这反应，可见嫡妻王氏在贾政心里的信誉度有多高了。明白了这一点，贾环便改了策略，甭管心里如何作想，却不能言嫡母半分不是，否则在迂腐古板的贾政这里不定得落下个不敬嫡母、目无规矩这类的印象了……这可得不偿失。不过，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遂，贾环脸上委屈更甚：“老爷容禀——并非儿犯了甚错受罚，只儿每日在太太处尽孝，因身处小佛堂内，自当是抄写佛经才好，否则岂非对佛祖不敬？”

　　“既如此，环哥儿儿有心了。”贾政转头去瞧王夫人，面上带出了几分不赞同：“自明儿个起，环儿便不去小佛堂了，这才几岁上？若是移了性情，反倒不好。爷们儿家家的，自当精研经史子集，将来科举入仕，也可为宝玉的助力。咱们府上，眼瞧着已是没几个顶用的了，还得指着这些未长成的培养起来……”

　　王夫人喉头一哽，心说，我的宝玉便是顶顶好的，何须一个奴才秧子生的孽障为助力？平白辱没了我儿的身份！况且，助力什么的，我娘家的侄儿们自当是最好的助力！只是，到底以夫为天是世情，纵使心底的想法再如何不能苟同。在这大家族里，便是她娘家硬气，也没得为了庶子此等小事儿违逆夫君的，但是却也不能就这般轻易松口：“环哥儿每日下了学也无甚事，这才来我这儿行子职以尽孝道，巴巴的小模样甚是惹人疼，如是，怎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罢，既是他的孝心，那便改抄孝经。”略一沉吟，贾政兀自作了决定，当下便吩咐道：“以后每日下了学你自去内书房，在那里练字抄书。须得记着今日之诚，日后自当笔耕不辍。今儿便先行回去休息吧！”

　　闻听贾政如此言说，贾小环几乎憋不住一口老血，差点儿就当场喷洒而出。这特么就是亲爹么？！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去政爹书房抄那些个儿经史子集啥的比抄写佛经要好得多了，然而，九岁的贾宝玉有抄过孝经吗？别忘了你儿砸今年虚岁才7岁啊！！！不得不说，王夫人果然是宅斗好手，这么两三句话的功夫，就把抄书的事儿换个定义继续下去了……

　　“是。”贾环应了喏，便行礼告退自行去了。

　　他却不知，面上虽然还带着笑意的王夫人心内却在撕帕子。竟叫这孽畜平白得了机会与老爷亲近！不行，却要想个法子坏了这一桩事儿……我的宝玉都未能成日里跟在老爷身边教养，区区一个庶子却是何德何能？！这时她却忘了，她那好儿子素日里是个行状，不说见了亲爹跟耗子碰见了猫，只说他对待专研琢磨科举取仕的八股文之类的态度，也同贾政不是一个路数的。再说，贾环乃是下了学去书房抄书，并非成日跟在贾政身边，又何谈教养？这番思量，不外是见不得庶子出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