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欢颜》一生渣几次

4、第 4 章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杜欢完全没有半点排斥的接受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就算是第二天，看到醒过来以后立马就跑来看他的赵姨娘，他也能毫无隔阂的唤她“母亲”。

　　“环哥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赵姨娘擦了擦眼角，抹掉泪痕，才捏着帕子嗔怪出声：“还有，环儿万万记牢了，以后可莫要再唤我‘母亲’了，太太才是你的母亲，你只许唤我姨娘……”

　　杜欢，即贾环，听了赵姨娘的话，心底略过一抹不忍，复又慨叹，这便是封建女人的悲哀！自己的儿子竟然连一句“母亲”都不能喊，喊了她还要自己提醒着对方……所以后宅里的变态女人才会那么多！都是被逼得……

　　“是，姨娘，我记住了……”

　　赵姨娘询问了一番贾环此前摔倒的因由，贾环也只拿“自己不小心绊倒了”搪塞过去，见着实是问不出什么了，赵姨娘这才放弃似得骂道：“你个不省心的兔崽子！成日里就知道和那帮子小厮下人混闹，徒惹老娘担心！如今也算得了教训，且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这般皮实？！”

　　被赵姨娘这粗糙的话一噎，贾环在她看不到角度翻了个白眼，怪道日后“我”成了那么一副德行，可不就是家学渊源么！面上却是装作受教了的模样，畏缩道歉讨好：“姨娘莫要生儿子的气了，儿子这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以后万不敢再犯了……只是我这病看着也快好了，是不是该同太太说一声？”

　　因提起王夫人，赵姨娘脸上的神色便淡了，她冷声嗤笑道：“这却是不必了，老爷允了你静养一段时日的，老太太那里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她哪来那么大的脸面！更何况，如今她心情正好，你可别去招她眼！”

　　也不待贾环询问，赵姨娘便自顾自降心里话都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想来也是觉着贾环年岁尚小，不记事，这才这般有恃无恐？

　　“南边不是来报丧了吗？你那便宜姑姑贾敏蹬脚去了，太太如今指不定如何得意呢！太太当初嫁进来时，敏姑奶奶尚是云英待嫁之龄，自古以来，妯娌就是天生的对头。太太当时听说可是没少在敏姑奶奶手上吃亏，说不得如何恨她呢！如今听得敏姑奶奶亡故的消息，她不定多高兴！这时候，你可别往她眼前凑，难保她不会因着高兴又想出甚么歹毒的法子磋磨咱母子……嗤！阖府里除了那些后进来的、眼皮子浅的，又有哪个不是人精？还真能信了她的‘菩萨心肠’？也就那些被妇人玩弄鼓掌的男人会觉得她‘慈眉善目、恪守本份’了！……”

　　贾环无言，赵姨娘也不算原著中写的那般没脑子的样子啊？只是这脾气秉性到底还是让没见过啥“市面”的他淡定不了。

　　当着自己年幼的儿子面这么吐槽当家主母真的好吗？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都是叫我那虚伪刻板的假道学爹给宠出来的吧？瞧着也不是像在内宅争斗里占了上风的模样啊……

　　待到午后，这东小院里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贾环不喜地皱了皱眉，瞧着梅溪，询问道：“外间怎地喧腾起来了？你出去看看，若是不知事的在混闹幺蛾子，替我教训一番。”

　　“哎，三爷，我这便去瞧瞧。”

　　梅溪步子没迈出门槛，便听得一串金铃似得女声自外头响起：“环兄弟，我听闻你身子利索了许多，可是能见风了，特来瞧你。你若不烦我自顾登门，我可进来了！”瞧瞧人家这一席话，真真是说的漂亮又滴水不漏！因为能见风了，所以才来看你，可不是因为看不上你才迟迟不来的……估摸着，这位便是红楼里鼎鼎大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凤辣子吧？

　　“琏二奶奶说笑呢？三爷前日还念着您呢！如何会烦？”荷香脸颊含笑，殷勤地打了帘子，请王熙凤进门。“二奶奶，快里面请！”

　　贾环自这声音响起，便盯着门口的方向，一串缓急有度，轻重得当的鸣玉声后，果然瞧见了一美艳明媚的娇俏女子进得门里——

　　只见这琏二奶奶一身金灿光芒，梳着三环高髻，发间插着双凤衔珠赤金点翠首饰，额间印着三瓣莲花钿，朱唇凝脂，颈上戴着赤金嵌珠缀玉芙蓉流苏璎珞圈，裙边系着玉如意粉白珍珠翡翠多宝禁步，一身缕金牡丹纹大红衣裙。如同书中所言，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那边梅溪与这位新入门不久的二奶奶见礼，贾环心里思量，看起来这位真人比着文字描写的更灵动三分，果然是极出色的人物！

　　“二嫂子原谅则个，我如今还未大好，没有出门迎接，实是失礼……”

　　“环兄弟恁地客气作甚？都是自家兄弟，谁还讲究那些个虚礼？只你别嫌嫂子来得晚了就成！嫂子虽才入门不足半年，可蒙老祖宗不嫌弃，近日跟着太太学习管家。偌大的家业半分马虎不得，忙得我脚不沾地！可是累死人了。这不，今儿个才堪堪得空，特特抽出时间来看看环兄弟。”许是经验不足的缘故，王熙凤此时的火候还没有日后的深，嘴里虽然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是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来，心中暗道，姑妈所言果真不假，我一嫁进来，便开始管家！只得这般大的家业，才有我王熙凤一展拳脚的天地！

　　“多谢二嫂子了，我并无大碍，再休养几日即可康复。二嫂子平素事忙，得空还是多休息，保重身体为要。我这厢谢过二嫂子的心意了！”贾环也不知说什么好，若表现地与往常差别太大，难保不会让人起疑。尤其是这位玲珑心肝的精明人！

　　“这说的哪里话！还是我这做嫂子的要谢过环兄弟体谅！你呀，安心养着便是，若是下头人不经心，只管同我说，想要什么吃的玩的，也别客气，差人去我那处拿便是。这般贴心的兄弟，我这做嫂子的自然是要多看顾着的！”王熙凤脸上带笑，言语真诚，若不是贾环早知她素来心性，且与王夫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得还真就信了她这话！果然是伶俐人。却又见她话锋一转，“环兄弟，你且休养，我还有事在身，须得去宝玉那里瞧瞧。”

　　“二嫂子自去便是，我送送二嫂子。”说着，贾环做出一副欲要下床的模样，心里却想，果然是心口不一！一句“宝玉”可不就暴露了你的底？孰近孰远，一目了然。

　　王熙凤自不愿与这姑妈看不顺眼的庶子多作纠缠，便好言劝慰了一番，阻了他相送的意图，干脆利落的走了。

　　她却不知，贾环正等着她阻止自个儿下床呢。谁家有这个规矩，让病人送人的？

　　“三爷，瞧二奶奶，人可真好！”荷香望着翕动的门帘，眼神里带了些许莫名的光彩，语气中也添了钦慕。

　　“既然你这般喜爱琏二奶奶，我这便将你送与她可好？”贾环故作天真地笑着瞧她，心里很是不耐烦，这样自以为是、吃里爬外还不带脑子的丫头养在跟前简直就是糟心！

　　闻言神色一动，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荷香连忙摇头：“三爷可别说这话，难道是我哪里伺候的不尽心？惹恼了您？我认打认罚，就是求您别把我送走……”

　　一旁的梅溪却是心里透亮，自家三爷明摆着是说着玩的，这丫头倒是动了心思！只可惜人二奶奶身边已经有得意人了，怕是知道自己争不过平儿，又舍不下三爷这里大丫鬟的月例才这么说的吧……

　　“我哪敢嫌你伺候的不尽心？不怕惹恼了你又摔我房里的东西吗？也不知道是哪个将你作丫头送来的，分明是小姐的架子！”贾环撂下话，也不管两个丫头骤然白了的脸色，躺下了，“梅溪，以后不许她再进我的屋子，过几日我自去求了二嫂子把她调离，将她推出去，这两日你看着她，别再叫我见着她！”

　　也不管两个丫鬟之间又生了什么龃龉，贾环盘算着，在这孝道大过天的世界里，到底该如何才能活得更好？

　　甭管中不中用，史老太君和假道学爹的好感度是一定要刷的！最起码能争取到一定的福利不是？

　　科举……以后贾家是要抄家的！不过，这倒是也不失为一条出路。要知道，后来抄家的时候，倒霉催的可不就只有大房贾赦贾琏父子俩吗？二房贾政一脉可就只是失去了身份地位和金钱，小命还有科举的权利可都保留着呢。不然日后的宝玉兰桂齐芳又如何能科考有名、光复家族？只是就怕王夫人从中作梗，给自己下班子。不过，为宗族计，想必只要他拿出能令人期待的成绩来，贾政爹和偏心奶奶也会看顾着他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