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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就让往事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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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岑淼对闵清清是真好,好到格外让人心疼岑森。
岑淼性子冲,做事不经大脑,周围又围着一圈心思不正的人,想着法把岑淼往弯路上拐,岑淼没有变成一个天怒人厌的混球已经是幸运了。
我带着失了魂似的岑森回到医院,自己去找闵清清。就算不管岑淼,为了岑森我也要把事情问清楚。
到闵清清家里时,我刚开口说找闵清清,她家里的人就怒声将我骂出去,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无论外边怎么说,就是不再开门。
我没有法子,只能在门外等着,在又吃了两回闭门羹后,我终于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傍晚偷偷跟在闵家出门的人身后,终于找到了闵清清。
我跟着的人估计是闵清清的母亲,提着一个保温瓶,揩着眼泪出门,出门就伸手拦了一辆车,到市医院下了车。
我跟在她的后面进去医院,看着她进到一间病房里,然后有两个护士出来,抱着东西交谈着跟我擦肩而过。她们眼里带着丝鄙夷,说话口气却透着同情。
“可怜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了,好生生被人糟蹋,听人说她……”
我从病房外朝里看,闵清清脸上身上裹了好几层纱布躺在病床上,脸朝窗户那边侧着,神情死板,毫无生气。
她妈妈端了一碗汤,将勺子送到她唇边上,劝她喝一点,见她没张嘴的意思,便将碗放下,走到闵清清视线的死角,难受的抹去眼里的眼泪。再看病床上的闵清清,早不声不响的流下两行泪来。
我趁闵清清妈妈有事出病房走进去,闵清清一见到我情绪就变得非常激动,却只是眼含难堪的看着我,没有说什么。
我怕时间来不及,不等她先开口,简短的把上午去见岑淼时的过程告诉她。
闵清清听到岑淼要判五年时,就已失控的哭出来,等我说完,她却已经控制好情绪,振作起来,跟我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岑淼犯事根本不是自愿,也不是偶然,或者说岑淼的被抓是必然发生的事,毕竟他是被他“朋友”精心设计栽下坑去。
岑淼自认为的朋友中有些人一向看岑淼不顺眼,岑家又出了事,他们没了顾忌,又恰好撞上怒气冲天的岑淼,被岑淼撒气一通气,一怒之下便要给岑淼一个重重的教训。
闵清清跟他们见过几次,有天晚上回家时和他们打了个对面,被捂着嘴拖回去。她心知不对劲,暗地里按了岑淼的快速拨号键,好让岑淼知道自己被抓走后找人来救她。
岑淼家里的事没处理好,闵清清又被抓了,急忙跟骨头打电话问那群人的位置,单枪匹马的跑过去,被打得半死。
在以往的朋友不断的嘲讽殴打下,岑淼彻底认清了这些人丑陋的真面目。但若是针对自己,岑淼也认了,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闵清清身上,让岑淼几乎发狂。
那人家里有点权势,平时也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与岑淼一向互相看不惯对眼,以前被岑淼当着大家的骂过好几次,早已怀恨在心,这次逮着机会,想好好折辱岑淼一番。
他心想:“岑淼你不是最爱惜自己的女朋友吗,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上了她,好好出一口恶气。”
他刚打算实施,有个爱出主意的人给他出了个更损的主意。他叫人拿来一个录像机,给岑森灌了一杯加了料的水,当着岑森的面解了裤子。
岑森在里外两重的刺激下,双眼赤红,目眦尽裂,突然挣脱了手上的绳子,随手拿了一样东西扎他后背上,手还扼着他脖子。他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着录像机却是开着的,落到了地上。
岑淼运气好,这人刚巧背对着岑淼在调录像机,打算把自己的英姿拍下起以作回味。而且他还有一点廉耻心,把岑淼和闵清清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岑淼运气还不够好,因为他失去理智后强上了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闵清清,所有的过程被拍下来,还被外面的人把这段录像拿到手,用作对他的威胁。
岑淼最幸运的是有骨头这么个真正的朋友,知道岑淼不对劲后,放下手里的事赶去找他,没想到差了一步。
骨头这次也少不了牢狱之灾。骨头原名古通,是个从小就在道上混的人,一向讲义气,爱护身边人。他冲进去时,录像已经被其他人拿到手里,他扯着领头那公子哥的脖子讲条件,谁知道把原本就受伤的公子哥给弄死了。那公子哥昏迷中醒过来后想拿腰上的瑞士军刀把骨头弄伤脱身,谁知道骨头手不小心一动,不知怎么的,反把公子哥给扎了,当胸一刀,死得不能再死。他算是被岑淼连累的,还得面对那家人死了儿子的报复,最后还是被他道上认识的人找关系,只按过失杀人判了个不轻不重的五年,刚好和岑淼一样。
但岑淼还是被抓了,有人用录像逼他,说如果他不承认犯罪,便把这段录像公布出去。
岑淼没有办法,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真的没有办法。
倒是闵清清,她被古通带的人送回来,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因为她被下了药,一直昏着,不知道岑森的事,只知道自己被别人强了,最近的状态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直到我跟她说清楚,知晓了岑淼的情况,解了心头郁积的事,她才终于振作起来。
出了医院,我对岑淼的那些愤恨埋怨也少了些,只是想起岑森要承受的重担,却是无论如何对他能不愤恨。
岑森下午一直在医院照顾岑阿姨,看着她日益消瘦的脸,岑森实在不愿再伤她一次,决意把岑淼的事瞒下来。
我跟岑森把从闵清清那儿得来的消息告诉他,好歹给他一点安慰。毕竟原来岑淼在岑森心中地位很高,知道后他也好过点,总比qj犯要好。
又照看了一阵岑阿姨,我们离开医院回家,我站在家门口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进。岑森站在旁边担心的看我。
章姨突然开门让我进去,嘴里说着:“进来吧,你父亲不在,他被送回周家老家了,你在他回来前还可以住几天。你的东西我替你整了一下,你看有什么要用的,都带走吧……”
岑森不满的想说什么,却顾及到我的情绪,又闭上嘴。
我笑笑,说:“麻烦章姨你了。”
章姨只是摇摇头,转身走了。见她回房后,我才转过身,低声跟岑森说:“等父亲回来,我就得走了,你可得收留我。”
岑森握紧了我的手,作为回答。
我回到自己房间,看见被装好的几个包,上面贴着衣服之类的标签。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大抵是坚定,又有些失落。我早有会离开的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走之后,父亲会怎么样,他会暗地里关注我吗,还是真正的不闻不问?
我坐在椅子上,反复想着这些问题,直到母亲的电话打过来。
母亲自那天后一直没有出现过,今晚打电话过来十有八九是章姨通知了她,叫她跟我谈谈。
母亲在电话里听来状态不错,只是语气还是有点小心翼翼,怕触及什么伤心处。我只听她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她谈起今天发生的事。
母亲在电话那头悠悠一叹,却没劝我,只叫我要坚持住,不要总想着回来。
“你父亲的脾气我清楚,他认准的事很难改动,若你来周家,你这辈子就只能乖乖呆在家里,事事听你父亲的话。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对岑森也有几分真心,只要你过得开心,不回来才是更好……你也不用想你父亲会低头,他说了跟你断绝关系,绝不会再暗地跟着你……唉,虽说如此,你知道你父亲……总之,你别怨恨他……”
我都沉默着听了,等母亲要我回应时低低的“嗯”了一声,才叫她安心挂了电话。
母亲挂了电话后没多久,章姨来我房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些东西。
她递给我,我翻了翻,里面是我的户口,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和其他几张我不怎么清楚纸制品。
我抬头看她,似乎在问什么意思?
章姨也是叹气,解释说:“你下半年就要去上大学了,回不回来也不那么重要,这些你工作后要用的,把这些带上,心里有些底气。你妈妈已经把你要用的钱打到卡里面了,以后你看着点用,我们有人看着,不好再给你什么……”
我还是沉默的接受了。
后面几天我都在清理我的东西,顺便把我和岑森的高考志愿报了,等录取信息出来。
我和岑森的分数都比平时测验时低,我还好,考了六百三十三,岑森却差多了,只刚刚到六百,多了七分。
按我的以前的预估,我能达六百五十的样子,岑森比我差点,也能到六百三十,可惜造化弄人。老师对我们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可能再考一次,只得将我们作为高考紧张的反面教材给下面的学弟学妹们作参考。
岑森到处忙活,压根把查分数报志愿的事忘了,我自己上网查了查学校,给我和他报了同一个大学,不好不差,是以岑森的分数确定能上的一个大学。
我以前有勾出几个想上的大学,但分数要求很高,我只得全部划去,重新寻了一个大学,专业报的冷门的生物制药,跟我有兴趣的数理差了一条银河。岑森的志愿是我的翻版,他对生化感兴趣,想来不会在意专业的问题。
其实在旁人眼中,我们算是很不错了,分数过了六百,基本想去哪就去哪。可那怎么可能,我原本想要的太好,把如今衬得格外落魄。
我跟岑森把这些说了,他也不怎么在意,他现在烦的是岑淼的事。
无论真相怎样,现在的事实是闵清清是受害者,有人拿了闵清清作阀子来要赔偿金,开口就是一百万,估计是觉得岑叔叔死后肯定给岑森岑淼他们留下一大笔钱。
岑森被磨得没有办法了,又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到法院毁了闵清清,拉扯一番后答应赔偿六十万,再少一分那些人都不答应。
岑淼在其中也有起作用,若非他一直念着替他照顾闵清清,是他对不起闵清清的家人,岑森不会这么快妥协。岑淼也以为家里有钱,可现实是岑森连上大学的钱都没了,岑家最后的钱都存着用在岑阿姨身上。
岑阿姨心存死志,在医院里寻死过好几次,被抢救活过来,把本来不错的身体折腾到现今千疮百孔的地步。
闵清清在医院里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等签完字按过手印,他大舅拿着条子喜滋滋的给她看,生生把她气到吐血,吓得她大舅和妈妈直按急救铃。
闵清清醒后要他们把条子给撕了,她大舅本就觉得是岑淼带坏了她,联合她家里人把她的意见压下去,条子藏得死死的,不给她拿到手的可能。闵清清看着一家子劝说的人一言不发,等出院后收拾了东西搬出去住。
与此同时,岑淼入狱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岑阿姨耳朵里,她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有气无力的说自己没事,只是想回家休息,要岑森带她回岑家。岑森劝不了她,只得把她抱回去。第二天岑森早上去看她,发现她拿打包的绳子吊死了,只留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我对不起你们,把你们留下来。”
岑阿姨的死对岑森是很大的打击,他失魂落魄的处理岑阿姨的后事,不言不语的呆在岑家,仿佛行尸走肉,没有一丝生气。
我急得团团转,想尽了办法,也不能让他振作。最后我把我所有的东西搬过来,堆在他面前说:“岑森,为了你,我已经被赶出来了,你现在这幅寻死的样子,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因为你,我没有了家,我错过了自己梦想的大学,失去了喜欢女人的能力,放弃了父亲给我的所有机会,只剩下你。可你却是现在这种鬼样子,岑森,你告诉我,你真的有在意过我吗,你有为我想过一丝吗?”
我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与我对视。岑森呆板的眼睛动了动,在我的质问下泛起一层水光,然后他抓着我的衣服,头埋在我的肚子上,闷声流泪,把我那片衣服全部沁湿。我搂着他的头的手碰到他的泪水,被灼得生疼。
我站在大包小包里,终于把岑森从地狱拉回来。
岑森的地狱消失了,而我的还在——父亲从大伯那儿回来了。
这件事是母亲告诉我的,她在电话里惊慌失措的说:“你快走,你父亲明天就要回来了,他去了以前那个医院,天啊,他为什么要去那里,总之你赶紧收拾东西到我这里来,我把你送到a市去……”
a市就是我报的那个大学所在的城市,我查了录取情况,我和岑森都被录取了。母亲应该是想直接让我在a市等开学。
我转头问岑森:“你呢?”
岑森想了一会后,犹豫的说:“我哥……”
“有骨头照顾他,我们放假时可以回来看他,你知道,探看是有限制的,你呆在这儿也见不到他。”
岑森觉得我的话有道理,便点点头,收拾好东西随我一起走。临走前他打算告诉岑淼一声,可想到没时间到那偏远郊外,又放弃了,只写了封信,也不知岑淼能不能收到。
母亲还是柔柔弱弱的样子,神情悲切,塞给我一些东西,把我送上车,又告诉我一个地址,不断的嘱咐我:“以后要小心,自己关心自己……”
说得口干舌燥,司机都不耐烦后,她退后一步,最后哽咽着说道:“芷容,你不要怪我和你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爱你,我们不会害你……”
在她的说话声中,司机发动汽车,我们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再看不清。
我转回头,双眼模糊不清,岑森轻轻拍拍我的手,劝道:“以后会变好的……”
这是我之前劝他的话,现在被他拿过来劝我。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人和物,轻声说:“会好的……”
在汽车开动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和岑森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和c市的人没有关联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