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太医院的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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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当上羽林郎后，整个人都威风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深蓝布衣，头发整齐地梳起，在晨曦中随随便便一立，身躯挺拔得像一杆标枪。他跟在宋将军身边，由将军亲自教他武功，几日下来已晒得黑了些，许是因为辛苦，看起来也瘦了些。
初升的太阳悬在他头顶，几丝光线把他闪亮的眸子照得愈来愈神采飞扬。
“我一定要努力练武，将来报效朝廷！”他挺起胸脯说。
云裳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我才不要你报效朝廷！我要你做我的侍卫，天天跟在我身后保护我，一步也不许离开！”
神采飞扬的傻小子听了这话，立刻变回羞答答的样子，很局促不安，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公主。
他虽只六岁，可已朦朦胧胧地懂得一些大人的事。
梅溪看了看他们，忽然扭头道：“霏霏你这么早把我们叫出来是要干什么呀？”
李红霏笑道：“当然有好事！”
云裳急道：“什么好事？”
李红霏道：“今天一早我要去挖宝藏，你们去不去？”
小孩子对藏宝挖宝之类的事情总特别感兴趣，于是其他三个孩子都兴奋了：“哪里有宝藏？快告诉我们！”
李红霏眼珠一转，指着安禧阁的方向道：“就在那里！”
其他孩子望向安禧阁，都瞪大了眼睛。
李红霏道：“金嫔的父亲与京城最出名的珠宝师邵师傅交好，她的珠宝首饰都是邵师傅特别制作，天下独一无二的呢！你们想不想要？挖出来就是我们的！”
云裳道：“她为什么要将宝贝埋在土里？”
李红霏道：“你看种在土里的小草，春天一到是不是长得更多了？同样，她的宝贝埋在土里，将来也会越变越多啊！”
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李红霏继续道：“一会儿金嫔就带着芝薇去给皇后晨省了，那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梅溪犹豫道：“可是，这样偷偷去挖人家的宝贝，好么？”
云裳立刻道：“梅儿，宝贝还会长出来，越长越多的呀！我们挖走几件算什么！”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稀罕宝藏，馨婕妤的蘅兰殿并不乏奇珍异宝。她只是想享受挖宝的乐趣。
安禧阁里，金嫔和芝薇已往坤宁宫去，其他一众宫人弯腰给到访的小客人行礼。
李红霏客气道：“免礼免礼。”
她带着三个小伙伴走到后花苑，周围有三五个宫女在干活。她扭头对领头的宫女道：“姑姑能不能让这里的人都退下？我们要玩捉迷藏，若有人在，我们的行踪都被知道了，还捉什么迷藏？”
那宫女道：“公主，奴婢让她们不开口便是。”
云裳立马道：“不行不行！你只是一个奴婢，霏霏问到他们时，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公主的？你赶紧让他们都下去！”
那领头的宫女道：“公主怎么突然要在这里玩捉迷藏？”
李红霏笑得天真无邪：“因为这里花木繁茂，石山众多，很适合藏身。姑姑，你就让她们退下吧！”
那宫女想了想，为难道：“对不起公主，没有金嫔娘娘准许，恕奴婢难以从命。”
李红霏一下子欺近她，抬起头，小脸因愤怒而微微泛白，那宫女惊惧得往后缩了一缩。
李红霏伸出手要弄乱衣服和头发：“你不从？那我就给父皇告状，说你不仅不肯让我们在安禧阁玩，还把我们赶出去，对我动手动脚，粗鲁有加！看他怎么惩治你？”
宫女惊骇道：“公主，奴婢对你粗鲁……你这不是在要奴婢的命吗？”
李红霏又道：“可是如果你让我们好好玩一会，我们保证在金嫔回来之前溜出去，这样你既不用受她责罚，也免了皇上面前的死罪，如何？”
宫女无奈道：“奴婢还能如何？”
她对着花苑里埋头干活的宫女道：“你们全都跟我来，这边有事要做……”
于是花苑里只剩下四个小孩。
云裳兴奋地掏出怀里藏着的小铲子，挥舞道：“霏霏，我们该从哪儿开始挖？”
李红霏想了想，道：“傻小子和梅儿，你们看见那边那口井了吗？井旁有一棵桂树，你们可以试一试那里。我和裳裳，就试一试这边的亭柱子旁。”
于是四个小孩开始用铲子挖土，傻小子挖得特别卖力。李红霏让他到那边不过是因为那边真正埋着东西，需要男孩子的力气。
阳光慢慢大起来，花苑里的树阴越来越浓。云裳终于受不了，把铲子扔在地上坐了下来：“不挖了，好累！这么久都没挖到！”
李红霏瞥了一眼远处的凌致远和梅溪，他们仍在坚持不懈地进行着。凌致远的额头已冒出一颗颗汗珠，梅溪停下手中的铲子，掏出丝帕替他轻轻擦去。
若在平时，傻小子肯定又要脸红了。可这次他忘了羞涩，忽然大叫道：“有了！”
云裳立刻飞奔过去，又马上累得趴在他肩上：“你们挖到了？”
梅溪弯腰一看，激动道：“土里真的有东西！”
李红霏走近时，只听见她们兴奋地叫个不停：“哇哇哇，挖出来了……是个布做的小娃娃！”
凌致远的声音掺杂其中，温柔道：“你们小心一点，上面扎满了针呢！”
巫蛊向来是宫中的禁忌，人们连谈都不敢谈，小孩子们则连见都没见过了。
李红霏走上去一看，果然就是那个梦中的小人。只不过当时小人身上扎着二十一枚针，现在却扎了将近五十枚。看来金嫔着实想要她马上死。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人身上写有她生辰八字的纸条，装作疑惑道：“这是什么？”
梅溪他们太小，都不识字，便一齐摇头。
云裳难受地说：“为什么要给娃娃扎这么多针！是娃娃不乖，娃娃坏吗？如果我们在金嫔面前表现不乖，她是不是也会用针来扎我们？”
梅溪和傻小子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
傻小子结巴道：“那她如果知，知道我们偷偷挖她的宝贝，会不会……”
云裳立刻吓得有了泪花，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红霏开口了，愉悦地笑着开口道：“不会的！金嫔娘娘可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好人。”
云裳用哭音道：“那她为什么要用针扎娃娃？”
李红霏安慰道：“她不是要用针扎娃娃。是娃娃生病了，她在给娃娃治病。听说过针灸吗？这种医治方法就是把针扎在人身上，然后人的病就好了。”
梅溪和凌致远闻言松了口气，云裳又眉开眼笑了。
李红霏故意皱着眉头道：“娃娃生病了，埋在土里将来长出来的都是病娃娃！”
云裳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
李红霏道：“不如我们将她送到太医院吧，让太医给她治一治！不过，要藏在袖子里悄悄带出去。因为不能让安禧阁的人知道我们偷挖金嫔的宝贝，记得吗？”
他们连忙一致地点头。李红霏心里很满意，好戏即将登场了。
***
还未到太医院，就远远地闻到了一股药香。
里面承放药材的柜子至少有一丈高，几千个格子，存储着几千种不同的药材。太医和医僮们在不停地忙碌，有的在开单子，有的背着药箱准备外出，有的则在煮药，一旁的小药炉兹兹地冒着热气。
一个看着清冷白净的少年，正一边翻着医书，一边仔细地拿药。他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却已不是医僮，身上穿着太医的正统服制。他抓药的态度那么认真专注，连李红霏他们到了跟前也没有发现。
“咳咳！”云裳不客气地对他道，“苏太医，公主驾临，你怎的爱理不理？”
苏扶白看见李红霏后，从容不迫地拱手一揖：“公主金安。”
接着走到桌后，把一块软棉小垫轻轻推到李红霏面前，道：“公主哪里不适？请容微臣替你把脉。”
李红霏把手藏在背后，笑着摇头：“谁说我有病？你才有病哩！”
苏扶白的表情微微困惑，李红霏又道：“是另外一个小孩子病啦。梅儿，把娃娃拿出来让他看看！”
于是梅溪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被扎满针的小人。
忽然，“砰”的一声，苏扶白身后的医僮已骇得把手中的药碗摔破，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
太医院的其他人看见，都大呼出声，纷纷跪倒，浑身抖个不停。巫蛊之术在宫中最是禁忌，以往因为巫蛊被赐死的大有人在，被牵连的则数不胜数。人们就算只是看见，也会惊恐无比，生怕和自己扯上一点点关系。
梅溪看着满地跪着的人，困惑地朝苏扶白举着手中的小人。
苏扶白脸色居然没怎么变，他平静地对身后的医僮吩咐：“禀报皇上。”然后朝李红霏微笑道：“娃娃没有病，公主不要担心。不过，公主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李红霏接过梅溪手里的小人，笑着道：“娃娃没病就太好啦！这是梅溪和傻小子在金嫔的安禧阁里挖出来的！”
“皇上驾到！”门口忽响起太监的声音。
只见皇上急匆匆地走进来，他一眼便看见了李红霏手里拿的那个东西，脸色瞬间沉得可怕，三两步跨上来，一掌拍飞了她手里的小人。
“霏霏，谁让你碰这种脏东西！”
云裳第一次看见发怒的皇上，立刻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在她记忆里，皇上永远温柔亲切，连大声说话也没有，更别说动手打娃娃了。
皇上看见她哭，拼命压抑着怒气，用手臂轻轻揽着她道：“裳裳不怕，那个娃娃是坏东西，小孩子不能碰！”
云裳把脸埋在他肩膀，身子依偎着他呜咽个不停。
李红霏有点无奈，怕她这样会让皇上的怒气消淡，便想走过去捡起小人。皇上果然又怒了：“李红霏，你不许再碰那东西！到朕身边来！”
李红霏走过去，皇上腾出一只手也把她揽住。
福如来把小人捡起，放在一个托盘上，有些恐惧地递给皇上瞧了一眼。
皇上一看上面的生辰八字，正是手臂里最心爱的女儿，他额头的青筋被气得一根根暴起，却不敢发作怕吓着两个孩子。他颤抖地伸出手，指着苏扶白道：“你，你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扶白跪下来，道：“是公主来太医院找臣，让臣给梅姑娘手中的娃娃看病。据公主说，这是梅姑娘在金嫔娘娘的安禧阁里挖出来的。”
在皇上的怒气下，他的回答仍是简单明了，条理清晰。
“金嫔……”皇上咬牙切齿地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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