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浅画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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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醉吟轩，叶贵人便从皇上昨日的赏赐里挑了最好的要拿去送给馨婕妤，以答谢她在皇后那里替她说话。
李红霏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问道：“娘和馨娘娘是好朋友？”
叶贵人微笑道：“嗯，娘还没入宫前就已认识她了。当时，她来赵府做客，娘跳舞给客人看，后来有个客人喝醉了要欺负娘，是馨小姐替娘解的围。馨小姐人很好，没有因娘的身份看不起娘，从那时起，我们就成了朋友。她还让我教云裳跳舞呢，霏霏想不想学？”
到了馨婕妤的蘅兰殿，李红霏一眼便看见了花苑里的裴云裳。
她穿着粉色的轻纱小裙，姿容靓丽，明艳可人。她头发上簪着一枝怒放的海棠，芳香引得不时有蝴蝶来亲吻。
她一看见李红霏，就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拉住她的手：“霏霏你终于来看我啦！叶贵人好！”
馨婕妤也走了出来，笑吟吟地把她们迎进去。蘅兰殿里宽敞明亮，好东西不少，殿内还焚着幽幽的素馨香。
李红霏一边假装和裴云裳玩娃娃，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谈话。
馨婕妤道：“听说皇上重新宠你了。”
叶贵人有些失魂落魄道：“是。”
馨婕妤道：“你终于打算接纳他了？”
叶贵人道：“全是为了霏霏。说来奇怪，这孩子好像懂这些似的，她希望我讨好皇上。”
馨婕妤欣慰道：“你终于想开了，其实皇上对你真心不错。”
叶贵人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馨婕妤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道：“他已走了这么久，你还想着他？赫兰，当初赵府的事，皇上也很心痛。他没想到自己最倚重的将军会……”
叶贵人忽然激动道：“连你也这么认为，认为他叛国？赵将军可是无辜的，皇上却是个刽子手，赵府上下七十多条人命……”
馨婕妤吓得面如土色，马上捂住她的嘴：“你疯啦，这被听到是要掉脑袋的！”
叶贵人忽然捂住脸，泣不成声。
裴云裳停下摆弄娃娃的手，把脑袋歪向一边，对李红霏困惑道：“你娘亲怎么忽然哭了？”
李红霏的后背已因听到刚刚的对话而被冷汗湿透。
她的娘竟深深恨着她父亲，看来醉吟轩里实在是风波暗涌，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安宁。
她又听见馨婕妤道：“你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万一传出去，即使皇上心软饶你，太后也必不饶你。还记得当初皇上为什么要悄悄把你接进来吗？因为太后不同意赵府的女人入宫，皇上得瞒着她。后来纸包不住火，太后要处死你，是皇上抱着霏霏在她面前跪了好久，她才勉强同意的。你要万分小心，别让太后发现自己的心思！这可是谋反！”
她接着对李红霏道：“今日天气还算好，霏霏带裳裳去给太后请安吧，记得在她老人家面前多说你娘的好话！”
***
就要见到昔日在朝廷呼风唤雨，声望极高的太后，李红霏有些紧张。
太后向来以铁腕手段治理国家，是以大殷几十年来酷吏盛行，造成了多起冤假错案。皇上刚登基时根基不稳，朝中奸佞和各地藩王蠢蠢欲动，就是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太后提拔了不少自家人，迅速建起自己的羽翼，重用酷吏，让他们罗织握权过重之人的各种罪名，再牵其党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许多势力连根拔起。
以她的一贯风格，就是把不听话的和今后可能不听话的统统搞死。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那段时间整个京城布满血腥。数不清的府邸家破人亡，数千人被发配边疆，永世为奴。
但也是在太后的这番治理下，殷朝得以长治久安，朝内无人敢起异心。
尽管如此，“谋反”至今还是最最敏感的词汇，谁只要沾着一点点，与他有关系的一切定会遭到彻底血洗。
寿康宫里，李红霏和裴云裳一同下跪：“给皇祖母（太后）请安。”
上头传来太后的声音：“起来吧。”
太后虽已年逾四十，看着却像三十几岁。她有一对不怒自威的丹凤眼，一与她对视，就会有一种隐隐的逼迫。不过她对李红霏倒很和蔼，随意地问了句：“长宁，你娘最近怎样？”
李红霏连忙道：“她一直在努力照顾长宁，没事时抄写佛经为太后和父皇祈福。父皇最近来了几次，长宁总听见娘让父皇多来看望皇祖母，以尽孝道。”
太后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满意之色，看来叶贵人还挺有孝心。不过她认为抄佛经是一件纯粹浪费时间的事，不值得提倡。
她向来不信佛祖，不信鬼神，更不信先帝，她只信自己。遇到危难时，只有自己才可以保佑自己，也只有自己才是最好的靠山。
可惜当今皇上没有继承她的独立和气魄，太后遗憾却不难过。因为他若继承了，之前十几年的江山定不能由她做主。
过了一会，她对着李红霏挥手道：“好了，你们不用陪着哀家，带梅溪出去玩吧！”
李红霏这才注意到了安静地立在太后身侧的女孩。
面若银盘，目如秋月，她浑身上下有一股清清淡淡的气质，很恬静，让人看了十分舒服。
梅溪原是一个功臣的遗孤，后来自三岁起一直养在太后膝下。她自小聪明体贴，十分得太后喜欢，吃穿用度不亚于公主。她和李红霏、裴云裳也算是好姐妹。
三个小女孩出了寿康宫，手拉手走成一排。
“今儿我们去哪玩？”梅溪探头道。
云裳挥了挥手：“随便啦，走到哪儿是哪儿！”
于是她们就到了个谁也说不出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这片宫殿暗而阴冷，掠过的风萧瑟凄凉，好像夹带着人的呻.吟。
再往前，她们就听到了前方鞭打皮肉的声音。
鞭子重重地抽下来，发出残忍而清脆的音响。响声清脆一定是因为被打的人瘦得皮包骨肉，鞭子其实是抽在骨头上。
“叫你做小偷，叫你做小偷……”
她们慢慢往声音处靠近，发现是太监在教训一个约摸六岁的小男孩。
他的衣衫褴褛不堪，头发凌乱，背后已出现一道道血痕。他才六岁，当鞭子抽在身上时，却倔强地忍着，不吭一声。
“住手！”女孩们同时喝道。
那个太监看了看她们，马上跪下来：“公主万福金安！”
李红霏冷冷道：“为什么打他？”
太监道：“这小杂种竟敢偷吃御膳房的食物！”
李红霏道：“偷吃个东西你就要打死一个人？马上给我滚！”
梅溪走过去，用自己的手绢轻柔地替男孩擦掉嘴角的血。大概是从没人对他这么好，他惶然地立着，不敢去看梅溪。
李红霏走到那他面前，关切道：“还疼吗？”
男孩抬头飞速地看了她一眼，肮脏污黑的脸上颜色更深了。李红霏知道他一定是脸红了。
他低着头嗫嚅道：“回公主的话，不，不疼了。”说完立刻害羞地掉头离开，却没发现身后有两三截台阶，扑通一声就被绊得摔了个狗啃泥。
李红霏笑了，梅溪立刻冲上去扶起他。在这几个美丽高贵的女孩子面前出丑，他窘迫得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怎么摆。
云裳伸手扯住他的衣角，防止他再次逃跑。她俏声道：“我们刚刚救了你，你得陪我们玩儿！”
他低着头，吃吃道：“公主，你放了小的吧，小的不配和你们一起玩。”
云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很愉悦：“你刚才叫我公主？那可真好听，你再叫一声试试。”
男孩犹豫了一下，又叫了一声：“……公主。”
云裳笑得更开心了：“你是乖孩子，我喜欢你。”
男孩刚有点恢复正常的脸立刻又“黑”了一圈。李红霏轻叹道：“真是一个傻小子。”
后来，她们找地方给傻小子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还让他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干干净净的傻小子，看起来竟是那么好看。黑亮清澈的眼眸，笔挺的鼻梁，秀气的唇，一看就让人很有亲近的欲望。
原来傻小子名叫凌致远，因为家里穷被卖进宫当小太监。
“但我不是小太监，绝不是！”他心急火燎地解释道。
李红霏打趣他：“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不是？”
凌致远的脸又红了，自从他用毛巾把脸洗干净后，红晕就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我，我逃了！”他哧哧地说，“我这么多天一直躲在没人发现的地方，饿了就去吃的地方取一点食物。”他说取而不是偷，看来小小年纪自尊心倒挺强。
梅溪问：“你到御膳房去取了几次？”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七次，第七次就被发现了。”
梅溪柔声道：“没关系，人饿了当然要吃东西，谁都不该让自己饿死的。”
李红霏沉吟了一下，道：“成功了六次，看来你小子倒挺机灵，身手应该也不错。”
云裳忽然拍着手掌叫道：“对了，既然傻小子有好身手，就让他到宋将军底下当羽林郎吧！宋将军是羽林军统领，还是我外祖父的好友！我让娘帮忙，定能把傻小子送进羽林军。”
凌致远闻言，一下子跪了下去，哽咽道：“小的多谢公主！”
云裳乐呵呵道：“不用谢！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不许做了羽林郎后就不理我们，要经常陪我们玩儿！”
凌致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腼腆一笑当做同意了。
回到醉吟轩，浅画第一个迎上来，神色难掩激动：“公主，金嫔那儿有发现！”
李红霏心里一震，立马道：“咱们进去说！”
殿内，浅画屏退了所有人，弯下腰对李红霏轻轻道：“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果真如公主所言，金嫔命芝薇在花苑里借松土之名，实际上奴婢发现她在悄悄挖东西！位置是在井口旁，井口与桂树相连的方向！”
李红霏在心里道：“原来事实果然与梦中一致！她见我没死，叶贵人最近又得皇上和皇后眷顾，自然妒火中烧，又别无他法，只好把那个小人挖出来多扎几针……她怎么那么愚昧呢，我都要被她蠢哭了。做心机婊也不做得敬业点！”
她禁不住嘻嘻笑了几声，浅画诧异地看着她。
她立刻收敛笑容，对浅画淡淡道：“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下去领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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