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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他站在长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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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霏墨发披散,浑身裹在被子里,偏偏眼神还是那么娇媚动人。
“驸马,我改变主意了,今晚先不。”她轻轻地笑道。
“为什么?”他重重地喘气,不得不用浑身的意志控制着暴怒的语气。
“嗯……”她转了转眼珠,然后简单道:“因为我不高兴。”
她是尊贵的公主,他身份地位比她低,所以她说了理由后,他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就算她忽然说她其实是个男的,他也绝不敢多问。
“但是,只要你表现好,”她又慢慢道,眼里的风情更加动人,“说不定哪天我就高兴了。”
表现好的意思,当然就是听话。
魏哲宇的呼吸已慢慢平静下来,紧咬的牙齿也逐渐放松,他拢好衣服,开始警惕地盯着她。他已明白她今晚的目的。
李红霏以开导的方式道:“驸马,你很年轻,很有才能,应该是朝廷里的无量之才、中流砥柱。无论你想要多大的财富、地位还是权势,想建多大的功,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是我的丈夫,我不帮着你还帮谁?同时我觉得你也应该明白,今后与你携手相伴,共度一生的不是中宫那个该死的老女人,而是我,你的妻子。她若有朝一日觉得你没用了,一定会顺手把你扔掉,甚至怕你泄露她的秘密而处死你。而我却不会,永远不会,因为我们已结合在一起,你就是我的一切。”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动摇。的确,依照现在的关系,李红霏与他确实比皇后与他要紧密得多。李红霏已是魏家的人,自然更易与他拧成一股,同心共济。
看他刚开始有些动摇,李红霏知道不能逼得太猛,否则很可能引起他更高的警惕,适得其反。
于是她柔声道:“没关系,驸马。你可以慢慢想。我困了,要先睡。以后没我允许,你晚上最好不要来这里打扰我。”
魏哲宇诧异地望着她,她的意思是夫妻不要同房。
夜风自窗户灌进,吹得帘幕微动,烛影摇摆,投在她脸上的灯火也明暗不定,她眼中的光亮似起似沉。
“你听清了么?我若被人打扰睡得不好,脾气会很坏很坏。”她睁大眼睛,语气慢慢带上了威胁。
魏哲宇的脸上立刻面无表情:“听清了。”
他安静地走出去,没有迟疑没有留恋,直直走出去带上了门。
房里一片寂寂,只龙凤双烛燃烧时发出一阵轻轻的噼啪声。白天婚礼的喜庆和热闹,到了此刻已没有一丝一毫的踪影。
李红霏忽然觉得很冷,她用被子裹紧自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便沉沉昏睡过去。
她一向觉得,不管生活多么艰苦,都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虐待自己,就是给敌人有机可乘。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永远都会准备好足够的精力,来应付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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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沈逸辰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边那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从未跟这种底层的女人接触过。所以在他眼里,她暗黄的皮肤,松弛的赘肉简直就是一团糟蹋,惨不忍睹。
他忽然明白自己昨夜干了什么。紧接着他就想吐。
那个女人也醒了过来,在晨光中第一眼看到他迷人的俊脸,心情就大好。于是她忍不住称赞了他几句:“沈公子,昨夜奴家也算见识你的厉害了。不少男人喝醉了就不行了,可你醉成那样都……”
“你闭嘴!”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穿好靴子,在呕吐前急匆匆地想要离开。
那女人却依依不舍地拉住了他的手,声音又变得很媚:“沈公子,天色还这么早,不如我们再……”
他气绝,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在床上,铁青着脸道:“帐已付清了,你休再纠缠。”接着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他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最近为李红霏吃的苦,受的罪,比他一生加起来还要多。而她似乎已完全忘了他,为了嫁给家世更高更好的魏哲宇,就把他和他送的戒指随便一扔,好像两人从未相识。
但若问他后不后悔遇见她,他的答案还是绝不后悔。因为不管结局如何,她给过他的快乐和幸福,都是真实的。他真真正正地享受过,既然如此,就不该怨恨。
他站在长街的中央,茫茫地想:“要不要一直等到她被丈夫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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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霏风光无比地坐在魏府女主人的位子上。
她把头发全都盘了起来,盘成一种在京城新妇中最时兴的发髻。
她身上穿着一条质地极好的百蝶飞花织锦裙,光线照在紫色的布料上,反射出一片荧润的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贵气。
宽敞豪华的厅堂中央,整整齐齐地站满了魏府大大小小的管事。由于魏府极大,仆众如云,一应起居饮食之事都需专人打点管理,是以管事众多,且阶级严明。
李红霏目蕴精光地打量着他们。
他们的穿戴都十分整齐,地位高的几个甚至满身绫罗绸缎,挺胸凸肚,气派很大很足。魏府的生活当然很好,油水够多,上层管家平时随便一揩都有几两黄金,够他们到春禧楼吃喝一番,或到醉春楼住上一晚。华丽的府宅,奢侈的生活下,腐败和堕落总是随之滋生的。
他们恭敬地站着,景仰而谦卑地望着主座上那个贵气逼人、艳若桃李的少夫人。她的一举一动,当真带着皇家特有的雍容贵胄。她是皇帝独女,享万千隆宠,陪嫁的嫁妆多得令人瞠目结舌,她的到来让整个魏府的地位都提升了一格,让他们似乎也跟皇室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么想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带上了讨好,巴不得赶快成为她的心腹,被她重视。而她却低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茶,许久都没说话,就像忘了他们的存在一般。
厅堂之内一片安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连大气都不敢出,只闻得西南一角挂着的金丝鸟笼里,一只蓝紫色的凤头鹦鹉正呱呱地聒噪。
“那是什么鸟?”李红霏忽冷不丁道。
其中一个管家立刻站出来道:“回公主,那是少爷从西域带回来的奇鸟,名凤头紫鹦,价值整整三千两!它能学人口舌,可稀罕得紧,在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只啊!”
他是魏府四大管家之一,自认为很有资格在公主面前说话。
李红霏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生着一张细长白嫩的脸,眼睛也细细长长,嘴唇上留着一个八撇小胡,看着颇为奸狡。只是这次他未免急了点。
映画在一旁冷笑道:“曹管家好高傲的口气!什么稀罕的东西我们公主没见过,用得着你在这儿教授?”
曹管家马上跪下来,惶恐道:“公主恕罪,小人一时多事……罪该万死!”说完不停地抽着自己的嘴巴,每一扬手都结结实实打下去,声音干脆响亮。
李红霏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喝茶,不一会儿,他的嘴周围已乌青一片,但没有李红霏的赦免,他的动作丝毫不敢停。
过了许久,李红霏才终于把茶喝完,曹管家还在抽着嘴巴,满眼哀求地望着她。
她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忽然把茶杯“哗啦”一声掷在地上,掷在他面前,摔得粉碎。所有人的肩膀都跟着那声脆响不受控制地一耸。
“茶不错。你们记住,以后我早晨喝的第一杯茶,都必须用清晨收集的露水来泡。”李红霏淡淡道。
众人俯首称是,她又道:“曹总管,给你个机会,现在把茶杯的碎片捡起来,全部用手捡,要捡得干干净净。若让我在地上发现了哪怕一丁点碎粒,你后果自负。”
曹管家终于能够停下手,但他发愁地看着地上的青瓷碎片,有的已碎成粉末,有的已不知弹到哪个角落,要一点不剩地用手捡起来难度不言而喻。但他没有办法,公主的厉害他今儿也算见识,如若忤逆被她赐死都有可能。
于是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跪在地上,慢慢地弯下腰,仔细地捡着碎片。
一些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地位极高、极有架子的管家伏在地上,冬捡西捡,像一条毛虫在爬,都不禁对公主心生畏惧,生怕她一个眼色便让人把自己打得半身不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