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李红霏朝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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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霏用身子抵着亭柱，看着他道：“沈公子，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不受控制的事，什么都已变了。我早已不是原来那个长宁公主。我们的曾经，就让它留在过去吧。对不起你的，我会尽力补偿。”
他已走到了她的面前，嘎声道：“你拿什么补偿？”
她想了想，道：“所有我能给的，都可以。不过我现在只剩金钱了。公子是风雅之人，想必看不起这铜臭之物……”
他伸出手，用指尖温柔地替她撩开额头上半湿的刘海，轻轻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别闹了好么？”说完紧紧抱住她的身子。
可她的身子比寒冰还要冷，比钢铁还要硬。
他觉得心也已被冷透，又舍不得松开，惶然无助之际，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仿佛只要他温柔一些，她最终会回心转意。
李红霏开始大力地挣扎。
他心里更痛，固执地用手臂捆着她，把她死死按进怀里，好像一定要亲到她。
就在此时，亭子忽然又多了一个人。他箭步冲过来将沈逸辰推开，身子一侧，死死挡在李红霏面前。
“沈公子，公主不愿意做的事，何必勉强她。”凌致远望着他严肃道。
沈逸辰也看着他，看着他们，忽然间大笑起来，和着哗哗的雨声，笑得有些癫狂。
他们一同沉默地看着他。
沈逸辰笑着道：“我真傻，真傻！公主真正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我怎么到了现在才明白？前些日子，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她找的一直都是你吧？没错，她只有高兴时才会想到我，可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她心里想到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哈哈，她喜欢的其实是你……”
李红霏忽然从凌致远身后跳出来，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沈逸辰并不躲，只受伤地看着她，道：“你承认了。”
李红霏狠狠瞪着他，沈逸辰嘶哑着嗓音道：“因为我点破了你深藏的秘密，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把气撒在我身上。”
凌致远有些冷道：“沈公子，这把伞给你，你走吧。公主不想见你，你以后最好不要打扰她了。”
沈逸辰没有接伞，摇摇晃晃地转身，像失了魂魄般，直接走进倾覆的暴雨中。
李红霏看着他的背影，在某一刹那她几乎忍不住冲上去，把他留下来，但最终她只是定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帘中。
既已决定要前行，既已决定要向着远方，某些事情某些欢乐就成了注定要放下的东西。
所以她放下。
***
乾清宫内，李红霏朝皇上跪下来，朗声道：“父皇，女儿请旨出嫁。”
皇上合起桌面上的书，抬起眼来看她，笑着道：“这么急着就要离开父皇，嫁到那小子身边去？”
李红霏低下脸，他感叹道：“也是，女儿长大了哪有不离开的道理。沈三是个好小子，才貌双绝，人品出众，看来是时候朕将自己的心肝宝贝交出去了。”他说着这话时，语气里含着无尽的寂寞和感伤。
李红霏在心里深吸了口气，才逼着自己道：“女儿想嫁的并非沈公子。”
皇上有些诧异，道：“哦？你改变了主意，又决定跟傻小子？”
李红霏摇了摇头，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女儿想嫁的是魏哲宇。”
皇上彻底愣住，李红霏咬着唇低下头去。
过了很久，皇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很坚定。他道：“不行！”
李红霏抬头，急切地道：“为什么？”
皇上严肃道：“因为朕刚才在你眼里看见了泪花。你想嫁的明明是沈三，为什么最终要选择魏哲宇？”
他换了柔和的语气道：“霏霏，是不是最近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父皇，父皇来替你解决。只一样，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没有委屈。”李红霏低声道。她怎么能让自己的父皇为难，让他为了帮叶家而去跟朝臣们作对？再说他与娘亲的关系已经变成那样。
“父皇，霏霏也舍不得你，可是求你一定要成全！”她伏下身，把头磕到了地上。
他不允，固执道：“告诉朕什么原因。”
李红霏再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就是忽然不喜欢沈逸辰了。魏哲宇是丞相之子，又是府里唯一的少爷，霏霏嫁给他一定不会委屈的。”
皇上又严肃道：“那凌致远呢？”
她道：“他与我亲如手足。”
皇上长叹了一口气，沉默起来。
李红霏又磕了一个头，道：“求父皇成全！”
很久之后，皇上才对她道：“霏霏，过来。”
李红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跪下来伏在他膝上。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的眼角旁已有了细细的皱纹，眼神也没有从前那般明亮，不知是因为真的老了，还是因为最近伤心的事太多？
李红霏极其酸涩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眼角，似乎想抚平上面的皱纹。
皇上微笑道：“不要难过，人总是会老的，平民如此，天子也一样。所以啊，‘今岁春来须爱惜，难得，须知花面不常红。待得酒醒君不见。千片，不随流水即随风’。待得酒醒君不见……说不定下次朕醉酒醒来，霏霏已不在宫里了。”
他的眼睛忽湿润起来，叹道：“时间太残酷，朕都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已一个个地失去了深爱的人。”
李红霏的眼泪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袍。
但她还是抬起脸强笑道：“父皇，霏霏只是嫁出宫去，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皇上用手抹了一下眼睛，道：“对，你还可以进宫的。朕不该太伤心了，毕竟嫁女儿是喜事！”
李红霏摇晃着他的手臂哀求道：“父皇，让霏霏嫁进魏府吧！”
小时候，只要她抓住他的手臂这么轻轻摇晃，他无论什么事都答应她。
他满怀深情地端详她的脸，觉得她是他今生最伟大的杰作，最无法取代的珍贵。
他很认真很认真地问道：“你想好了？”
李红霏不住地点头。
他叹了口气，终是对外面喊道：“来人，笔墨伺候，朕要亲自拟旨！”
李红霏含着热泪道：“谢父皇成全！”
她看着他笔墨挥洒，写下亲制的圣旨，看着他把她和魏哲宇的名字写到一起，看着他拿出御用宝玺，重重地盖在圣旨上。
至此她归宿已定。魏府和那个魏哲宇，就是她今后的归宿。
她装作欣喜不已地向父皇谢恩……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她脸上僵硬的笑容才垮下来，变成悲伤。
她慢慢地走在宫墙下，连路过的奴才向她行礼也没有注意。奴才们没听见公主让自己免礼，只能继续弯着腰，她一路走过，身后一路是僵硬的奴才。
卫予阳身后跟着蔓青，正往乾清宫来，与李红霏狭路相逢。
她看见了这奇异的景象，目光不禁往李红霏脸上扫去。李红霏竟像没看见她似的，就那样照面走过来，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直到就要与她擦肩而过时，李红霏才停住脚步，侧过头道：“娘娘找我父皇？”
卫予阳道：“是，长宁刚才也在他那儿？”
李红霏转回头，望着前方道：“我刚才求父皇给了一个恩典。”
卫予阳假装不经意地问：“哦，什么恩典？”
李红霏用很平静的语气道：“我求他拟旨将我嫁人。我很快就不在这宫里了。”
卫予阳立刻道：“恭喜你，这真是一件喜事！”
李红霏继续道：“娘娘的确该为我高兴，因为我要嫁的人可是魏哲宇。他是魏相的独子，身份尊贵得很。”
刹那间，卫予阳就像是被浇了盆冷水，失声道：“魏哲宇？长宁，你，你怎会看上他？”
李红霏冷冷笑了一声，道：“因为我就是喜欢他那个样子的人。”
卫予阳还要说话，她又冷笑一声：“多谢娘娘恭喜。”说完直直往前走去，再也不理会她一眼。
卫予阳站在原地，愤怒得几乎要将手里的帕子撕碎。
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她偏偏要选才貌不出众的魏哲宇？看来十有八九是她知道了她与魏相的关系！
若魏相知道了长宁公主要做他的儿媳妇，是不是还会死心塌地替她做事？他是不是会转而支持叶家？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
一处偏僻而不知名的宫殿里，秦少荆跪在地上，低着头，准备聆听皇后的调遣。
皇后在他面前不停地踱步，显得烦躁不安，她实在很难有这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他看着她脚上那双名贵的紫金祥云绣鞋不停地从右移到左，然后又飞速地从左移到右。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想着肯定又是公主给她使什么绊子了。如今的后宫好像只有她才有本事让皇后烦成这样。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娘娘，您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让微臣替您分忧。”
卫予阳停住脚步，叹了口气道：“秦大人，你知道魏相与本宫的关系。他一直在暗中替本宫做事，借冤狱铲除异党，那实在不是一些好事。所以，他手里拿了很多本宫的把柄，本宫怕他有朝一日为别人所用，会把本宫的把柄全部透露给别人！”
秦少荆用安慰的语气道：“娘娘，不会的。魏相一直对您忠心耿耿，您看这次叶家的事，他办得多么迅速，叶家现就只剩一个叶无卿在死撑……”
卫予阳忽然摸起一个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可长宁即将嫁给他的独子魏哲宇！”
“哗啦”一声，杯子被砸得粉碎，有三两碎片好像溅到了秦少荆脸上，锋利地划了他一下。可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长宁嫁给魏哲宇，长宁嫁给魏哲宇……
他的心好像也随着茶杯那一声哗啦的脆响，裂成了碎片。
虽然他一直深深地知道，长宁不可能嫁给他。他没有家世，即便爬到了三品刑部侍郎的位子，也还是远远配不上她。可是乍一听闻她要嫁人的消息，他还是心痛如刀割。
过了好一会儿，卫予阳的声音才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所以魏相就有可能被她说动，投靠到她脚下。毕竟长宁嫁过去后，也算是魏家的人了。秦大人，本宫会栽在他们两个手上的！所以无论如何，得先下手为强！秦少荆……你有没有在听本宫说话？你抬起头来！”
秦少荆咬了咬牙，慢慢地抬起头。他的脸上似乎刻满了悲伤，想掩都掩不去。
卫予阳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
秦少荆又垂下眼，压抑着苦涩道：“臣只是在想，臣和他都是替皇后娘娘做事的人，他手上也有很多臣的把柄。若是被他供了出来，臣只怕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卫予阳点了点头，道：“的确，本宫若倒，你自然也脱不了干系。但你放心，本宫已想好了万全之策，我们谁都不会有事的！”
秦少荆道：“什么万全之策？”
卫予阳已平静下来，拢了拢鬓角，淡淡道：“刚才已说过了，先下手为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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