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皇后扶着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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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霏出事后的第四天。
卫予阳又去了一次地牢。李红霏当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长宁，蒋家的案件，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妨告诉本宫，本宫一定会将他们法办的。”
李红霏并不站起来行礼，只是靠着墙坐在稻草上，紧紧地盯着她。
“娘娘，你一定知道，薛月是德贵妃安插在歆贵人身边的人。娘娘筹谋对付德贵妃这么久，自然早已摸清她的爪牙所在。”
这其实也就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卫予阳认了。
“公主说得对，本宫的确知道薛月是德贵妃的人。毒害李弘安的事十有八.九是德贵妃指使的。”
李红霏不说话。她还没有傻到让皇后帮她平反。
她道：“扳倒蒋家，于娘娘大大有利，德贵妃也再无法嚣张了。”
卫予阳微笑：“是蒋家作恶多端，本宫只是秉公执法，何来扳倒一说？倒是公主，手持证据却不上缴，岂非有包庇贪污之嫌？谢家牵连在内，叶家想来也难逃其咎。”
她可真难对付！
李红霏点点头，道：“娘娘说的很有道理，可你怎么证明我们有证据？娘娘，若是长宁不愿吐露，我保证你们是绝对无法搜出来的。”
她接着道：“当然，你也不能对长宁用刑逼长宁说，因为父皇知道会很生气。”
卫予阳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忍着怒气道：“所以本宫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李红霏依旧坐着，平静地道：“娘娘心里清楚，这是铲除德贵妃的一个绝妙机会，如果失去，不知将来还要等多少年。朝廷中，若没了势力根深蒂固的蒋家与娘娘作对，其他大臣也会对娘娘听话得多。”
卫予阳冷哼道：“可是本宫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毒是薛月下的。”
李红霏道：“只要娘娘派人调查，凭娘娘的智慧和魄力，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德贵妃伏罪，长宁得以释放后，殷朝的大理寺卿自会替娘娘把蒋振骁的党羽一网打尽。”
大理寺卿，指的是叶无卿。
皇后思索着，沉默地离开。
李红霏的建议很让人心动，可如此岂不是丝毫没有伤到叶氏？如何在彻底解决德贵妃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挫伤叶赫兰？
事情似乎已变得越来越复杂。
忽然，她想到了馨妃。馨妃与叶贵嫔向来交好，叶贵嫔若有什么秘密和把柄，她一定知道。
于是，她面带冷笑，往蘅兰殿走去。
***
歆贵人寝宫的某一个角落，凌致远正贴着墙，凝神聆听附近的动静。
他怀里揣着一包箭毒木的粉末烧成的灰，是苏扶白悄悄给他的。他只需把这些粉末藏在在薛月寝房的花盆里，方便皇后搜到。
苏扶白说：“其实殿下中的是鸩毒，此毒太普遍，哪里都能找到，不能证明是某一个特定的人下的。”
他们都明白，要救公主，只有这一个办法。
凌致远身轻如燕、毫无声息地趁把守不注意时翻进了内宫，把粉末藏了进去。
他现在只希望皇后能派人搜房。
***
残阳如血。
皇后已经离开蘅兰殿，走在返回坤宁宫的路上。
一路都有人向她恭敬地行礼，她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目不斜视，直直往前方走去。
等到走过这条宫道，转个弯，两扇红墙夹着的石板路上，已没有一个奴才经过，卫予阳这才忍不住停下来，一手扶着红墙，佝偻着腰，放声大笑起来。
自从叶赫兰出现后，她已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畅快了。
如今她再一次这么笑，自然是找到了对付叶赫兰的办法。
那是一个绝妙的办法，一个终极的秘密，一张打倒一切的王牌。王牌既握在她手上，最终的赢家当然是她。
血红色的阳光，幽幽地照在她脸上。
“这个作死的贱人哟。”她轻轻地道，“他这般对你，你却为了别的男人这般恨他……陛下，你最终还是爱错了叶赫兰，她根本不值得你所有的付出！等到你明白一切时，就会知道世上没有比臣妾对你更好的人。到那时，你就会回到臣妾身边的，一定会！”
说完，她又神经质地嘻嘻笑起来，扶着红墙慢慢地往前走去。
残照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
当晚，一匹五百里加急的快马从紫禁城里奔了出去，奔向皇上南巡的地点。
李红霏的消息终于被放了出去，只不过，是皇后的一个阴谋。
日夜不停的赶路，也不知过了几日，快马终于追上皇帝南巡的队伍。
大队刚离开金陵，正行在通往临安的山路上。眼看着夜色.降临，快下暴雨了，福如来在山林里租了一整个山庄给皇上安顿。
马上的人没有找皇上，却偷偷让人通禀了叶贵嫔。
夜色已全黑，雨点先是一滴滴落，然后越来越急，瞬间就哗哗而下，如倾盆之水。
叶赫兰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撑着一把纸伞迫不及待地走出去。只要是李红霏的消息，不管多大风多大雨，她都一定会赶着去听。
马旁边，那京城报信的使者，面色沉重哀痛地看着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诏书，递给叶赫兰。
叶赫兰急切地摊开，从头看到尾，还看见了右下角那皇后的凤印。
诏书上说，皇长女李红霏下毒谋害皇弟，已被皇后用鸩毒赐死……
叶赫兰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忽然就天崩地裂，万物都化成了灰，变为黑白，什么都不复存在，只余一片死静，一片绝望。
李红霏是她的全世界。
没有了李红霏，她的世界已经毁灭，裂成千千万万片，每一片都碎得不能再碎，她的心也随之裂成千千万万片，再也拼凑不回来。
“娘娘，您节哀。”使者说完后，跃上马背离开。
她手中的伞，猛地掉到了地上，掉到脚边，雨水疯狂地打在她身上，一下就湿透头发，湿透衣服，她的脸上也满是水珠，分不清是雨是泪。
雨水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却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全是李红霏的呼唤，分不清她是孩子还是已经长大：“娘，娘，你怎么还不回来……”
听见她的声音，叶赫兰忽然猛地冲向前，冲出山庄，往京城的方向狂奔，一路溅起泥水无数。雨幕密集，她看不清前方，不知是深坑还是山崖，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奔……
“霏霏，娘这就来了，娘马上回来！你千万，千万要等等娘，让娘看你最后一眼，让娘来替你死！我的孩子……”
京城距离此地十万八千里，她好像要只凭一双腿奔回去。
不知跑出了多远，她终于力气全无，猛地摔倒在地上，倒在泥泞中，像一条死鱼。肮脏的泥水溅进她口中，她流着眼泪，将泥水吞进肚里。
这种感觉已非痛苦能够形容。哀莫大于心死，她觉得自己已经死透死绝。
她又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一百多个官兵包围赵府，另外一百个官兵提刀冲进来，把所有看见的人，无论老少妇孺全部屠杀。
她看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厚待她的老管家，被踢倒后一刀钉在地上，后来那些禽兽为了确认他已死，又用利刃几次穿透他的胸口。
那天，赵府的地面血流成河，先是哭声和尖叫四起，然后渐渐变小、平息，到最后只剩死寂，只有那染尽鲜血的草木还在瑟瑟颤抖。
她知道赵之谦也一定死了。她今生今世最深刻的爱恋，已经死了，还死得这么惨，担着通敌叛国的罪名。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要被杀人凶手接进宫，去做他的女人
如果不是李红霏，如果不是她支撑着她走下去，她早已毁掉皇上，毁掉一切。
可如今李红霏没了。她唯一的安慰，唯一的支点没了，世界又变得和十五年前那天一样，只有黑色的愁煞和绝望。
想到赵之谦，心痛更甚刀绞，想到李红霏，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剜出来。
这一刻，她已变得不再像她，不管身体还是心灵，都被那山崩海啸般的仇恨侵占。
而她的仇人，昨天还把她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一次次侵犯她，又反复在她耳边说爱她，然后精疲力竭地拥着她入睡。
就在昨天，她还觉得一切都能忍受，只要李红霏好好的，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今日，一切已然天翻地覆。
她不必再忍！
她终于可以做那件早就想做的事！
倾盆暴雨中，一个白衣白裙、黑发垂散的女人，自泥泞里慢慢站起来。
她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无神地睁着，直愣愣地目视前方。
密密麻麻的雨幕中，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似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忘记了今生，也不去想以后如何，只是固执地要去索命。
天色越来越黑，雨声越来越凄凉，她就这样独自飘荡在野雨荒山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