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白羽》美杜莎的眼眸

4、谁知道呢 加百利，只

　　赫敏和格兰杰夫妇一起研究着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那奇异的翠绿色墨水、流畅优美的艺术英文字体、《魔法理论》或飞天扫帚，无一不令他们啧啧称奇，像抚摸宝物般地翻来覆去地端详。
　　而克莱儿甚至没让格兰杰夫妇过目，就独自拿着那两封德姆斯特朗与布斯巴顿的入学通知书，走进书房，借口说“写回信谢绝他们的好意”。

　　克莱儿坐在书桌前，食指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鹅黄色、充满质感的羊皮纸，心中快速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封信，其中内容无非是介绍本校优越的教育条件，邀请克莱儿入校之类热情而不失风范的说辞。
　　任何一家学院邀请学生入学，录取通知书上应该是如此的书面语。
　　一切显得再正常不过。
　　却恰恰是这种貌似正常的现象，其本身就是反常的。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为何会突然向克莱儿发来入学通知书？
　　德姆斯特朗又为何大献殷情，不求回报地赠予她一只乌雕？
　　然而，最令她深感震惊而困惑的是，两封入学通知书上写的收信人都是：克莱儿加百利。

　　记忆有一刹那的恍惚，克莱儿竟然不假思索地以为自己本来的姓氏是“格兰杰”，而不是“加百利”。
　　成为“格兰杰”只是近两年的事情。

　　但是，早在遇见格兰杰以前，克莱儿就了解到她的身份并不平凡，“幼年”的经历，使她对这一点有着深刻的认知。
　　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儿”。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丰衣足食的“囚犯”。
　　既然被冠以加百利的姓氏，那么，加百利，无疑与她体内流淌的血液有关。

　　可是，什么人会放任一个新生婴儿关押在一个如同城堡般豪华，却如同监狱般幽闭的庄园内独自生长呢？
　　八岁时，克莱儿凭一己幼童躯体，在空无一人的庄园的黑暗中摸索了多少年，多少年，她才从那名为“孤独”的监狱里逃脱。

　　三年后，“加百利”，猝不及防，乍然惊现。
　　犹如晴天里的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突兀得令人惊诧。
　　隐隐的不安，充斥着克莱儿那一颗沉寂已久的杀手之心。
　　不祥的预感。加百利的出现，也许会把眼前这一切幸福与美好，都变成厄里斯魔镜镜中虚幻的假象。

　　窗台上的乌雕纹丝不动地立着，深褐色的虹膜里流泻出独属于食肉性猛禽的冷酷犀利。
　　在它身边，来自霍格沃茨的猫头鹰还在等候克莱儿的回信，似乎是因为等得太久，它开始躁动不安地跳来跳去。
　　赫敏对巫师们的“邮递员”充满了兴趣，好心地拿出一些掰碎的饼干来喂它们。
　　但是食肉的乌雕明显对饼干不感兴趣，而猫头鹰则变得更加烦躁。
　　赫敏并不放弃，还打算向格兰杰夫人要一点儿新鲜的牛肉，正在这时，安静了很久的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克莱儿从里面走出来。
　　她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那只乌雕身边，将手里写好的回信递到它面前。
　　“送去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她低低地说。甚至没有看身边不远处的家人一眼，动作匆忙。
　　凝固的乌雕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快准地用嘴喙叼住两封信件，便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迅速飞出窗外。动作一气呵成、训练有素。
　　克莱儿僵硬的肩膀松懈下来，又把给霍格沃茨的回信递给猫头鹰。
　　猫头鹰也迫不及待地飞走了。

　　“这么快就送去吗？它们认识路吗？能找到地址吗？”格兰杰夫人兴致勃勃的，接连发问。
　　克莱儿转过身来，两手笔直贴在身侧，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背光的阴影爬上了她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苍白的脸。
　　“在巫师界，猫头鹰本来就是被巫师最常用与寄送信件与包裹的使者。猫头鹰们本身似乎拥有着一种独特的寻找收信人的能力——甚至不需要地址。仅凭一个名字，无论收信人身在何处，都可以寻找到他们——在这一点上，人们从不必担心猫头鹰会出什么差错。”
　　流畅的话语，优美的措辞，完美的表情，没有破绽。
　　克莱儿加百利这个人，是凭空捏造或者根本是子虚乌有的吧。
　　她不曾存在。

　　格兰杰夫妇一脸的恍悟与赞叹。他们显然对魔法世界的东西充满了兴趣。
　　刹那间，两位“邮递员”都飞得不见踪迹，赫敏有些失落，留恋不舍地在天空中寻找着它们的身影。
　　“抱歉。”克莱儿似乎才注意到她手里新鲜的牛肉条，语气里满是歉意。
　　赫敏幽幽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颇带埋怨。
　　短暂的愕然过后，克莱儿的唇角浮上了淡淡笑意，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加百利，只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不，连插曲也算不上。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赫敏点了点茶几上的入学通知书，说。
　　提到这个话题上，格兰杰先生接话说：“入学霍格……霍格沃茨的话，是要提前购买学习用具的吧？”因为不熟悉霍格沃茨的名字，他重新拿起通知书来看上面的字，“通知书里都列出了表格清单，但是，这些东西，魔法课本、魔杖……”他慢吞吞地念着清单上那些他不太能理解的书名和专用名词。
　　克莱儿立刻读懂了他话语里的难处，暗自懊恼起自己的疏忽：“爸爸，让我来解决吧。”
　　“你怎么能买到这些东西？”赫敏问。
　　“在查林十字路，有一条隐秘的通往巫师界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对角巷”的入口。几乎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是在那儿购买入学用具的。”她语调轻柔地说。
　　“所以，我们应该去那儿？对角巷？对角巷？”格兰杰先生在极力要求自己接受着魔法知识，为了熟悉地名，他喃喃念了两次对角巷的名字。
　　克莱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错。”
　　“那么，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夫妇两人不约而同地提议。

　　克莱儿首先花费了一个下午来讲解各类学习课本和用具的含义和作用，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而后，他们一起出门去往对角巷购物。
　　其实，除了猫头鹰来信那一天，为了证实克莱儿所言非虚，格兰杰先生声色俱厉地讯问了她以外，其余大多数时间里，格兰杰先生一直是一位极其疼爱女儿的慈父。在顺利地接受巫师世界的存在后，一家人更是表现得对有关魔法的事物极为热衷。
　　但当第二天，一家人站在位于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区查林十字路的破釜酒吧前时，这股热情却被毫不留情的现实洪水冲刷。
　　“克莱儿，你所说的——破釜酒吧，在哪儿？”格兰杰夫人望着克莱儿所指的方向，眼中一片茫然。
　　很显然，她根本没有看见什么所谓的“破釜酒吧”。
　　格兰杰先生的神情与格兰杰夫人如出一辙。

　　“就在那儿啊！”赫敏不禁焦急地喊出声来。她不能理解爸爸妈妈是怎么了。
　　在查林十字路街边，一家大书店和一家唱片店中间，有一扇又破又小毫不起眼的木门，门口挂着一块油腻、脏污、久经风.尘的门牌，上面隐约辨认得出“破釜酒吧”的字样。
　　如果不是克莱儿指出这就是破釜酒吧的所在，也就是隐秘的对角巷的入口，赫敏大概也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是，应该不至于爸爸妈妈甚至看不见破釜酒吧的吧？

　　赫敏求助地看向克莱儿。
　　克莱儿心里咯噔一跳，皱起眉头，眼前的情况令她费解。
　　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看不见破釜酒吧？难道是因为麻瓜屏蔽咒？但严格来说，拥有两个巫师女儿的麻瓜父母，在魔法保密条约中，这样的情况算是特例，他们依法拥有了解并接触魔法事物的权利。
　　那么他们为什么看不见破釜酒吧？

　　格兰杰先生最后用目光搜索了一遍，但结果仍然毫无收获。
　　格兰杰夫人的目光来回梭巡着，最后泄气般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爸爸，妈妈。”克莱儿歉疚地说。
　　“你们……可能看不到破釜酒吧。”

　　“为什么？”格兰杰夫人问，语气里却完全没有责怪埋怨，或是怀疑。
　　“为了防止麻瓜误闯巫师界，这里施用了麻瓜屏蔽咒。”
　　赫敏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格兰杰夫妇竟然像是根本看不见破釜酒吧的样子。深棕色瞳孔里的亮光瞬间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出话来。

　　也许是因为两个女儿眼里的失望都太过明显，格兰杰先生淡淡地说：“为了保护巫师世界不被暴露，我认为，这些防备麻瓜的措施是必要的。”
　　格兰杰夫人同时抚慰地拍了拍克莱儿和赫敏的肩头。
　　两位女巫小姐抬起头来看这两位无条件给予他们理解和包容的麻瓜父母。
　　“我想——就让你们俩自己去对角巷购买用具，也是没有问题的。对吗？”格兰杰夫人温和的眼眸望着两个女儿。
　　在那样的眼神下，赫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看向克莱儿，却发现她反而垂下了头，长长的发丝盖住了她的脸。
　　“是的，妈妈。”开口的声音，晦涩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