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白羽》美杜莎的眼眸

3、猫头鹰来信 一阵巨大的

　　“所以，克莱儿，”格兰杰先生沉下脸，用最为严厉的语气，问道：“你向我保证——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格兰杰先生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温文尔雅的面孔一反常态地变得说不出的威严肃穆。
　　尽管身为格兰杰家的一家之主，向来宽厚包容的他极少摆出一副严苛的态度来教育子女。
　　但是，今天发生的种种离奇事件，让他不得不郑重其事地讯问克莱儿。

　　十分钟前突然到访的一只猫头鹰，为格兰杰一家带来两封信件——准确地说，是来自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飞天扫帚？龙皮手套？梅林爵士团？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信件上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异名词让格兰杰先生脑子懵了。
　　羊皮制的粗糙信纸、古老的火漆蜡封、不知所云的信件内容，以及仿佛送信邮差般的奇怪猫头鹰。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认知。
　　荒诞，而又何其真实。

　　而下一刻，克莱儿道出的秘密，使在场的另外三人的世界观更是遭受了严重的冲击。
　　“在我们朝夕生活的现代社会之外，还有一种完全脱离了我们时代法则的人的存在。他们穿着仿佛欧洲中世纪人民的曳长衣袍，用着绝无当代科技发明的原始工具，住着拔地参天的古老城堡，念一串晦涩绕口的诡秘咒语，拥有能令凋零之花重现芬芳、破碎之镜还原如初的神奇魔法——他们的一切都是天然而质朴、玄奥而古老的，截然不同于我们的生活方式——是的，没错，他们正是消弭于世、绝迹已久的古巫师。”
　　——一种拥有科学无法解释其原理的神奇魔法的人。
　　——一个完全打破了常人认知的奇妙世界。
　　在克莱儿的解说下，格兰杰一家在短短十分钟内迅速普及了魔法世界的相关知识。
　　此时此刻，一柄名为“魔法”的金钥匙，为格兰杰家打开了通往魔法世界的大门，并邀请两位格兰杰小姐，一同前往探索这奇妙世界里的无穷奥秘。

　　“我向您保证。”克莱儿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起伏，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她脸上从未出现如此上心的表情，这让格兰杰夫妇所剩无几的怀疑也消弭于无形。
　　对于克莱儿的为人，格兰杰夫妇是再了解不过了——这个两年前收养的女儿，自她落户格兰杰家起，就表现出了极强的自理能力、处事能力，以及其他同龄人极少具备的优秀品质，在校成绩也从未让夫妇俩失望过。行为作风成熟得不禁令人感叹：如此少年老成——她绝不可能说谎。
　　经过克莱儿的魔法展示等等一系列证明魔法世界的真实性的环节，最终，格兰杰夫妇双双表示了默认的态度。
　　然而，当下急于解决的问题在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向格兰杰家抛来的橄榄枝，该如何回应？这不仅仅关系到克莱儿和赫敏一个月后该入学哪家学校，更是影响到她们未来的人生走向。
　　是麻瓜，还是巫师？
　　克莱儿原以为想要说服格兰杰夫妇她与赫敏今后人生将会与魔法长伴的抉择，将要付出极大精力。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只花费了半天的时间，思想工作做得意外的顺利。

　　赫敏似乎还没有从那场飓风所带来的可怕阴影中走出来，她郁郁寡欢，眼神中总是时不时地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哀伤。
　　当赫敏得知这一场灾难是由于未成年巫师迈入青春期后，开始大幅度增长魔力产生的魔力暴动而导致时，她就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内疚之中。
　　格兰杰夫妇表示难以置信，这样突如其来、转瞬即逝的一次离奇自然灾害事件，竟然是自家女儿造成的后果。
　　为此，赫敏自己本人也付出了代价。
　　昏迷两天后，赫敏保持了长时间的魔力枯竭状态。这种状态不仅会影响到巫师正常的魔力输出，也使他们的身体异常虚弱。

　　如此强烈的魔力暴动，是克莱儿不曾料想的。
　　但，不可忽略的是，这也说明了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赫敏拥有着含量可观的强大魔力。

　　如果将巫师体内的魔力化为实质，将其形态推断为液体，换一种说法——它就像是“巫师的血液”。
　　那么，魔力越强大的成年巫师，在能用器皿盛装的前提条件下，其魔力显示的体积则越大；反之亦然，魔力越弱小的未成年巫师，体内的魔力含量则越少。
　　从此次魔力暴动而爆发的灾难后果来看，赫敏在魔力发展方面具有很大潜力。

　　然而如此严重的副作用，却是克莱儿绝对不期望的。
　　这导致了出院后将近一星期的时间里，赫敏时常感觉到疲惫不已，并且容易昏睡。
　　这一次魔力暴动，带走的不仅是赫敏的魔力，仿佛同时抽走了她的生气。

　　所幸，克莱儿的坦白，使赫敏对魔法世界燃起了兴致。
　　尽管她语言上不表现，但聆听克莱儿解说时的认真专注没能逃过任何人的眼睛。
　　时间，能够改变许多东西。
　　在格兰杰家安逸幸福的生活并没有使她遗忘杀手的本能。对身边人的警惕，她从未放松，哪怕是朝夕相对的生死伙伴。八年前被小矮星彼得出卖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从一开始，赫敏格兰杰，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在1989年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取得了身为杀手、拥有着一颗多疑而敏感的心的克莱儿的信任。
　　克莱儿为此常常自我反省，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这种深厚的信任。
　　也许也许是因为克莱儿读过原著，清楚她的为人；也许是因为她是善良勇敢的女主角，没有背叛朋友的动机，等等。
　　迷惑不解的杀手干脆用种种借口敷衍过去，以此来掩饰她毫无道理地、无原因可追溯地信任他人的过失。

　　是以，克莱儿说服格兰杰夫妇时擅自把赫敏的选择也算进去的举动，其实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那种熟稔到骨子里的默契，一直延伸到很久以后，甚至于，贯穿了两个人的一整个人生。

　　一阵巨大的扑棱声传来，惊动了室内的每一个人。
　　一家人纷纷转头望向声音来源——阳台的窗架上，赫然落下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鸟——强壮的腿根绑着一束红带纸筒，毫无疑问，它也是一位“邮递员”。
　　没等旁人上去探个究竟，紧接着，窗口外又飞速地冲进一只猫头鹰，它冒冒失失地在地板上接连翻滚，蒲扇了几次翅膀才掌握好平衡，立在茶几的一角，狼狈极了。
　　克莱儿明显地惊讶了，她迅速走到那只看起来不太.安全的黑鸟旁边，从它腿上取下了用红色绸带系着的纸筒，灵活的手指三两下解开绸带的结，从里面抽出一大卷羊皮纸出来。
　　快速地浏览信件内容的时候，克莱儿的脸色一分一秒没放轻松过。
　　她紧接着又读完了另外那只猫头鹰带来的信，微蹙的眉头昭示着她遇到了麻烦。

　　直到克莱儿的脸色重新回复到平常那种淡然的神色时，格兰杰先生才好开口问话。到有关魔法世界的事上，年近四十的他仿佛感到了年轻时第一次尝试为病人拔牙时的无措。
　　“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他问。
　　“是别的两家学院发来的入学通知书。”克莱儿平静地答道。
　　“还有别的两家？”听到这个回答，格兰杰先生的担忧立刻打消了。
　　“来自法国的布斯巴顿与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德姆斯特朗，是与霍格沃茨并列的三大欧洲魔法学校。”
　　“不过，他们距离伦敦太远。”顿了顿，像是被某处投来的目光刺激到，急于证明自己的“忠心”，克莱儿摇头说道，“所以，这两家学校，我并不考虑入学其中任何一家。”
　　那处的目光很快柔软下来，调转视线望向了黑鸟——“那它怎么办？”
　　来自布斯巴顿的猫头鹰在完成送信的任务后，便自行离开了。而那只面相凶恶的黑色大鸟，一直保持着岿然不动的身姿，似乎要变成一座雕塑。
　　“德姆斯特朗说是送给我的，当做宠物。”
　　“什么？”格兰杰夫人略带诧异地说，她无法保证眼前这只体型大得吓人的黑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伤害。
　　“信上说就算我不接受他们的入学邀请，也可以保留这只宠物。”
　　“什么？”诧异转变为了怀疑。
　　克莱儿似乎也对德姆斯特朗的好意抱着几分警惕，但她摇了摇头，仿佛把心中的疑虑一齐抛之脑后。
　　“之前我给你们讲过，巫师以猫头鹰为宠物，同时也利用他们来送信，相互联络通讯。至于这只黑鸟——”克莱儿的目光转向了它，深不见底的冰蓝色眼瞳里却还带着重重防备，“——据我所知，它应该是一只乌雕——也许是独属德姆斯特朗的风俗。”
　　无论怎样的解释，到如今已不得不让人接受。格兰杰夫妇对视了一眼，在四目相对时露出了无奈的笑，对行为古怪的巫师们表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