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突变（看过不要点，单纯改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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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一弯，悬在灰蒙蒙的天宇上，谢窈章的声音冷冷清清，也如此夜月之凉，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白寻风轻哂，淡然道：“娘娘质疑微臣，自是理所应当，人之初逢，如何能轻易相知，何况微臣曾冲撞于娘娘。忠心与否，他日乾坤自鉴，陛下将微臣指至娘娘处，微臣一心自只在娘娘凤体，旁的皆不重要。”
雪光映下，他好似少了些许孤傲，风声夹杂着语声，谢窈章听他道得诚恳，轻声漫一个“好”字，她一垂青睫，覆如羽扇，侧脸分外的柔和：“本宫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白大人也别教本宫失望。”
白寻风却道：“娘娘如不教微臣失望，微臣亦不会教娘娘失望。”
谢窈章嗤声一笑：“这话倒有趣，本宫为主，你为臣，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本宫？”不及他答，她又蓦地望他一眼，敛了心绪道，“本宫自问阅人无数，却看不明白你，白寻风，你究竟想要什么？”
“微臣别无所求。”白寻风的目光从容如旧，“除却三样。”
“哪三样？”
“存一条命，挽他人命，再添一世清名。”他静静仰首，目光越过乾宫白雪覆盖下朱红的屋檐，须臾间，绽出一丝笑意来。
庄贵嫔所生的大皇子，于三日后圈名为“绍”，虽不及大公主一出生便赐名，但庄贵嫔生的毕竟是儿子，一时间也风头颇劲，对于这个长孙的降世，谢太后极其欢喜，长寿宫送来的赏赐，竟足足比昌贵嫔诞女时多了一倍，宫中妃嫔霎时明白，谢太后的心究竟偏在了哪一边。
转眼便是太康九年的正月，这一头庄贵嫔尚未出月，那一头懿贵嫔亦是诞下一子，取名元纪。宫中喜事连连，前朝亦是一派清和，尽是祥瑞之相，年中宗亲女眷进宫之时，恭贺之辞更胜往常。
入二月，天渐渐暖了起来，大抵是此般缘故，谢窈章近来食欲乏乏，不时有胸闷之感。这日正值二皇子元纪出生一月，于凉风殿中行满月典礼，众宫眷齐至，连近日深居简出的昌贵嫔也携着皇长女到来，她出月后姿容似乎更胜从前，一身石榴红织锦宫装分外瞩目，大公主也是同色的襁褓裹着，粉粉的一团，十分玉雪可爱。
昌贵嫔一至，众人的目光也不禁被吸引了去，一个个俱是赞赏的言语，倒显得正主懿贵嫔母子身边颇为冷清。昌贵嫔眼角眉梢都是恣意的笑意，摒开众人上了前去，盈盈立在懿贵嫔身前，言笑晏晏道：“恭喜妹妹了。”
懿贵嫔和婉微笑，抱着怀里的二皇子与她相视：“多谢姐姐，有些日子不见姐姐，姐姐越发美丽，倒让妹妹自惭形秽了。”
昌贵嫔得意一笑，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二皇子道：“妹妹这话儿可就岔了，进了宫的人，哪个不是美丽动人，左不过我这做姐姐的平日里就喜欢调脂弄粉，只知道打扮，若是妹妹好生打扮一番，自惭形秽的该是姐姐才是。”
懿贵嫔不动声色地避开一步，于她话里的讽意不作回答：“姐姐所言极是，妹妹于这上头确实不如姐姐，想来往后还该多向姐姐请教，都是为人母者，彼此言下育儿之经，也是好的。”
懿贵嫔这话说的柔柔弱弱，让人挑不出错，昌贵嫔却是眉心一动，吃吃笑道：“那感情好，我这做姐姐的先生的孩子，虽算不上多有经验，可一一教与妹妹，也能用上许久了。”
“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外头通传声响起，懿贵嫔眼波一闪，再不说话，昌贵嫔喜笑颜开地转身迎了上去，赶在懿贵嫔跟前向入得殿中的元颉与谢窈章道：“臣妾给陛下请安，给皇后请安。”
“爱妃也来了。”元颉抬手虚扶她一把，抬首正见乳母怀中的皇长女，不禁笑着伸手，“淑儿仿佛又长大了些？来，朕抱一抱，看看咱们的大公主是不是重了。”
谢窈章徐徐上前至他身侧，纤手一抬，先行从乳母那儿接过了大公主道：“是重了些，怪道昌姐姐最会保养，连孩子也养得白白胖胖的，讨人喜欢。”
昌贵嫔脸色短暂地一变，勉励笑道：“哪里是臣妾会保养，还不是娘娘喜欢淑儿，每回见着都要抢先抱一抱，这孩子凤泽庇佑，自然养得好。”
“昌姐姐的话，真是每一句都动听得紧，本宫怎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是仰仗陛下，说到底，还是因着陛下常到姐姐处，龙气庇佑着呢。”
谢窈章云淡风轻地说着，就要把孩子递与元颉抱，懿贵嫔却在这当口儿上了前来，端端请安道：“臣妾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元颉见着二皇子，神色更喜，一壁抱过二皇子在怀，一壁道：“孩子让乳母抱着便是，你身子虚，哪能劳动着你。”
懿贵嫔轻声笑道：“纪儿才出生那几日爱哭得很，无一刻不粘着臣妾，几日下来，臣妾也不舍得撒手了，索性时时抱着。”她面颊浮红，看了元颉一眼，又娓娓添道，“不过陛下一来，纪儿似乎更喜欢陛下呢，臣妾看着都要嫉妒了。”
“嫉妒什么。”元颉呵然一笑，抱着二皇子往里行去，“这世上便无母亲嫉妒孩子的理，纪儿为你所生，朕既是疼他，怎会冷落了你。”
“懿妹妹还是这么乖顺。”谢窈章随在他身后，有意无意地瞟在懿贵嫔面上，似笑，“想来二皇子以后也会是个性情温良的孩子，毕竟生儿似母。”
她话未说完，又觉心口烦闷，容颜也有些恹恹，忙闭了口，安安静静端坐在元颉身侧。
懿贵嫔低眉顺眼地笑道：“承皇后娘娘吉言，臣妾唯此一子，必定好好教养。”
昌贵嫔嗤笑道：“妹妹福气还长，怎会唯有一子，来日方长，总还会有的。”又一顾四周，笑意轻俏，“怎么不见庄妹妹？”
懿贵嫔忙道：“已去请过庄姐姐了，说是身子不适便不来了。”
说话间便到了吉时，该为二皇子剃去胎发，元颉亲自抱着二皇子起身，由积年的嬷嬷执刀，一点一点地刮去二皇子的头发，婴儿皮肤娇嫩，那嬷嬷手势极其小心，生怕伤着了孩子分毫，谢窈章虽身子不适，也忍不住好奇，站起身来细细观看。
“回陛下，好啦。”嬷嬷一声“好”，昭示着一切完成，众妃嫔又开始说起了恭祝的言辞，无一不是尽善尽美，二皇子本在睡梦中，此刻闻得嘈杂的声音，被惊得睁开眼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元颉良久，突地咯咯一笑。
“他笑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口，带着雀跃，徐羡鱼一脸兴奋地凑上前来，拽着懿贵嫔小臂道，“向晚姐姐，你看，他笑了，他笑了！”
生产一月，再没有一瞬比此时更激动人心，懿贵嫔百感交集，有些不敢置信地转首向元颉道：“陛下，纪儿在笑，他在对陛下笑！”
“朕知道。”元颉的反应则相对平静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孩童，已比初次抱大公主时熟稔上了不少，他低低地与那孩童说了几句什么，末了抬眼向着谢窈章，满是激动之色，“皇后，你看，他在对咱们笑。”
谢窈章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也是温和笑开，即便这不是她与元颉的孩子，她仍是为此而感到兴奋：“是，他在笑，真好……”
那种不适的感觉又一点点涌了上来，她努力地压制着，不让它翻腾，元颉在她身边继续道：“总有一天，咱们的孩子也会这样笑，他会哭、会闹，总有一天……”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谢窈章脑子里却只剩下嗡嗡的一片，胸口一片闷意，呼吸越来越困难，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抓住身后椅子的扶手，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距离，马上便能抓住了……
这样的念头，不住地在脑海中重复跳动，她努力地去向后摸索着，终于，指尖触上雕着祥云如意的扶手。
却在同一瞬间，终究划过。
有沉闷的声响，她整个人重重斜靠在椅子之前，再不移动。
突如其来的变幻。
元颉背对着她，却最先反应过来，将还在笑着的二皇子往乳母怀里一塞：“阿窈！”
济济一堂的和气顷刻间被打破，众人一个比一个慌乱，昌贵嫔满是诧异，懿贵嫔脸色苍白，元颉与徐羡鱼一前一后地冲到谢窈章跟前，却见她已彻底晕了过去。
“姐姐！姐姐！”徐羡鱼的眼泪刹那间便涌了出来。
“阿窈！”元颉再度唤了一遍，不听得她一句应答，连忙扬声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王禹打了个千便急急而去，险些在殿门口一绊，徐羡鱼带着哭腔唤了声“陛下”，元颉方如梦初醒一般抱着谢窈章起身向殿外去。
他的声音如雷霆骤降，带着所有人无力反驳的力量——
“摆驾，回蓬莱宫！”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突变（看过不要点，单纯改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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