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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险被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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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侍中大人陆令萱刚来金华殿不久,我没有一身风尘匆匆进去,而是去换了身宫服,去膳房里取了些上好的茶,便端了过去。因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婢,所以夫人见客一般都不会避忌我和华霜。
第一眼便瞧见与夫人同坐正中央的侍中大人,只见她身穿红袍,上面精致地绣着各式暗纹,甚是威严。她年纪虽已过半百,但是人却很精神,丝毫不输于男子的气概,一双锐利的目光能直接洞察人心,也许就因为此,所以对高纬了如指掌,深得信任。
我把茶放在一边,就慢慢退至帘幔一旁,想必这侍中大人登门而来不会为了庆贺几句这么简单。琅琊王说过,如今能与那和士开相抗衡的,朝廷没有几个,而这陆令萱便是其中一人。
弘德夫人对自己宫里的人较为信任,所以不牵扯绝密事件,一般都不会屏退身边的人。
陆令萱执起我刚沏好的茶,品了几口,接着对夫人说:“这孩子一定要保住,这关系都位份的问题。”
弘德夫人沉默了半会儿,还是有点担忧道:“若是像王夫人那般无缘无故丢了孩子可怎么办?”
侍中大人把茶杯往案几重重一放,响亮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大人也真是,生气前没有一点儿前奏。
“你这金华殿这么多人,都是闲着的吗?每个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对食物,出入宫女都要严加审查,发现可疑人,一律送往掖庭审问,一来二去,有非分之想的人便不会这般为非作歹了。要知道,危害皇子的安全是死罪一条。”陆令萱还是那份气定神闲,只是说话间的语气明显加深了,看得出来是个狠角色。
“大人,邪利谨遵教诲。”弘德夫人对这侍中大人非常恭敬。
她似是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问:“这几日,胡昭仪可有来过?”
“不曾来过,穆邪利倒是去过一次太后那里。”弘德夫人不假思索地回道。
胡昭仪?怎么没有在宫中听人提起过。能晋升为位份比皇后低一级的昭仪之位,想必不是皇上特别宠幸的话,那就是身后有股庞大的势力,我猜测绝对是后者,皇上那么宠爱夫人还只是封为三尊夫人。
“太后对你的态度如何?”
夫人脸上特别欣喜道:“太后此次对邪利倒是很关怀,比以往多次都要好,应该是看在怀有龙嗣的缘故。”
那侍中大人笑着道:“如今你在宫中也有了些时日,怎么心性还是这般纯真,那太后是最注重家势之人,不会因你怀了皇子就刮目相看,因为后宫嫔妃居多,皇子终究还会有,她所表现的,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客套,你可要留个心眼。太后眼中,始终只有她的侄女,胡昭仪。”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胡昭仪是胡长仁的女儿,太后的侄女,怪不得能得到这昭仪之位,却又在宫中默默无闻。
“听大人如此说来,邪利倒是觉得有理,往后会多留个心眼。”
大人摆了摆手,语重心长道:“早该如此,你呀,就是心思不够缜密,这胡昭仪初进宫时就被封为弘德夫人,如今她贵为昭仪,你深得陛下宠幸才被封为弘德夫人,但昭告天下的诏书还没有下来,说到底,你的三尊夫人之位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眼下你刚有了龙嗣,这诏书也是迟早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你是众位嫔妃最有利的一人,好好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拴住陛下,剩下的交给老身就好。”
弘德夫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起身,莹莹跪倒在地,那侍中大人急忙去扶。我一时间不明白,这侍中大人究竟何意,借着孩子来晋位?
“你我还鞠这些虚礼作甚?等你孩儿一出生,老身就让陛下写诏书,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那陆大人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我听得有点不大对劲,感觉有点心机。
弘德夫人感激不尽:“谢大人提携,邪利出身低贱,承蒙大人不嫌弃,这大恩大德,邪利无以为报。”
侍中大人笑着扶着夫人,轻声说了一句:“起来吧,不必行这大礼。老身其实早就把你视作己出,谈何回报不回报。”
听了这话,我心里震惊不已,听这口气,显然是要拉近彼此的关系了。难道要认夫人为女儿吗?
弘德夫人也被惊吓到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侍中大人。
“如今还尚早,待过些时日,老身便认你作义女,有了这重身份,看谁人还敢在这宫中乱嚼舌根。”说此话时,侍中大人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能令她下如此决定的,肯定是弘德夫人有利用价值,可她已贵为朝中重臣,还有什么欲望没有达到?
“谢大人大恩,邪利一定谨记。”
这侍中大人走得也是一步险棋,这弘德夫人出身过于低贱,现在虽然承恩陛下雨露,但是难免会有失宠之时,但大人竟然选择孤注一掷,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子身上。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便是保住腹中的孩子,其他的不用你操心,老身自会办妥。”侍中大人执起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像一位母亲一样。
这侍中大人没有女儿,仅有一儿子,名叫骆提婆,现今也是陛下身边的宠臣了,可见,这皇帝乳母身份的重量了。
弘德夫人一直送大人至门口处,还依依不舍,对于这样看中自己的人,任谁都会感激涕零。
“不用送了,回去吧。”
弘德夫人听了还是坚持送了出去,直到看不见大人的身影才作罢。
我把轻纱披在她的肩上,轻声说:“夫人回去吧,有些霜重了。”
她点了点头,继而转过身来,由我扶着进去了。
夫人有了身孕之后,经常会想着吃些独特的吃食,今天就嚷嚷着要吃那紫藤花酥饼,为了满足她的需求,我亲自去膳房叫师傅采集新鲜的紫藤花,他推荐说这饼最好还是尚食局的味道最好,有个做饼师傅,手艺精湛。
华霜留在夫人身边,而我和另一名换做绮罗的宫女一起前去尚食局。
还记得第一次与可卿走进这尚食局时的情景,是那般自在,憧憬着尚食局里各式各样的美食,还经常半夜时分去偷取一些师傅不要的糕点。日子总是这般悄无声息就渐渐溜走了,还来不及回味一遍。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着,大步走了进去。可一走进去,侧面突然闪现出一张俊脸,吓得我后退了几步,待看清时,原来是平日里沉稳的琅琊王。
我与身边的绮罗一起行了个大礼,便急匆匆从他身边经过,琅琊王还冲我抬了抬下巴,看向了某一处。我知道,那是尚食局的后花园。
没有回应她便急忙向着膳房走去,身边有着另一人,应当要小心谨慎为妙。
后来编了个借口,偷偷向后花园走去。期间还特别小心谨慎地左顾右盼,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踪。
在后花园转悠了几圈,没发现琅琊王的身影,只好作罢。在经过一拐角时,被人从后面掩住嘴,直接拖到了暗处,我根本无力抵抗。
琅琊王对着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立刻乖乖闭上嘴,他附在我耳边轻声说:“有人跟踪你都不知道,耳朵长哪里去了?”
我一时无语,我又不是练武之人,对于这些细小的异动那么敏感,只是我已经反复查看了四周,经确认后才敢来的。
待人走远后,琅琊王与我保持距离,朗声问:“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我点了点头,当然还好了,弘德夫人如此信任,也没有做些粗重的活儿,在夫人身边做事,也没人敢给难堪。
我想起陆令萱一事,说:“侍中大人曾去找过夫人,提到太后与胡昭仪,让夫人保住腹中的孩子即可,其余杂事她都会办妥。”
琅琊王笑着甩了甩手道:“这些后宫之事,本王不想知道,那陆大人很显然把弘德夫人当作了手中的棋子,她有更大的目标。”
我一时间怔住了,呆愣着反问:“什么目标?”
王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随即用手戳了戳我的额头,哭笑不得:“这些时日过得舒心,连脑子都带来了。你还是照常待在那金华殿,什么事也不用你操心。”
明明小小年纪还故作深沉,不就比我了解局势嘛,就这副得意模样。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先回去吧,出来久了,免得惹人生疑。”我立即点点头,向王爷行了一礼后,走了回去。
回去后,我还以为那名叫绮罗的宫女会问几句,但她不发一言,与我取了紫藤花酥饼就回去了。
我把酥饼递给弘德夫人手中,她边吃边看着我,良久才问了一句:“去见谁了?”
我心里惊颤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面不改色,装傻反问:“夫人这话是何意?”
弘德夫人说:“绮罗说你中途离了一会儿,可是见什么人去了?”
我抬起手轻轻掩着嘴笑了,实则是掩盖住自己内心的虚伪:“怜儿最初隶属尚食局,夫人也是清楚的,自从离了尚食局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原本想着去见一见曾经的人,想不到大多已分离了出去,只好作罢,在后花园里闲晃了几圈,思绪万千。”
弘德夫人摆了摆手道:“我自然是信你,那多嘴的宫女已被本夫人赏了十个耳光。”
我不由地震颤了一下,脸上还是表现得泰然自若,这举动全当是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