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深得厚爱 ...
-
弘德夫人宫里膳房的一味药材已用尽了，夫人命我去太医院取些回来，顺便去听讲听讲，正合我意。
其实夫人最近显得有些过补，血气倒好了些，这些补药平日多吃也不会给胎儿造成影响，反而会增强母体的体质，所以太医才会开了好些方子以备用。
太医院离金华殿有些路程，走的有些疲累，前方有一队侍卫经过太极殿，我回避在一旁，刚好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韩凤都督，心里暗叫不好，但还是规规矩矩站在一旁没有走动。
幸好，他目不斜视的阔步走过，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时间欣喜的难以言表，也对，一介都督怎么可能会记着一个小小婢女呢？就算我曾与人高声谈论过他。
这皇宫真是大的令人晕头转向，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未曾到得了，弘德夫人说是在这附近的，却因为总是拐角，我又不认路，估计时间就是这样慢慢溜走的。
我忙抓着往来的一宫女问道：“姐姐，我奉弘德夫人之命前来太医院，但不认得路，不知姐姐可否告知？”
她一听我是弘德夫人身边的人，立即热情地为指引着方向：“你往前面直走，右边第一个拐角再走些步子便到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冤枉路，对她行了一礼笑道：“多谢姐姐指路。”
她忙惊慌地扶起我，轻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是弘德夫人身边之人，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我笑了笑，心想，这说的也是事实，在这宫中，只要仗着点靠山，就能横着走了。再怎么客套也只是表面功夫，所以只得向她点了点头，便急忙寻去。
终于看到那太医院的一角，心里着实安慰了不少，这里倒和宫中其他富丽堂皇的大殿有些格格不入，别有一番典雅大气。赶紧匆忙进去，生怕徐太医不在此地，不然今日就白跑一趟了。
来了说了缘由，便由宫女直接领到了药材库中，好奇地往里面打探一番，看到有个略显瘦削的身影正忙着研磨药材，我深呼吸了口气，这种淡淡的药香以前常在爹爹的药方中传出，曾经还觉得有点儿难闻，如今这种味道却成了怀念。
他似是发现有人站在门口处，抬起了头看了看我，我认出他便是那声名显赫的徐之才，徐太医。虽然只在先皇发头疾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但就是因为他是先父故友，别有一种亲切之感。
我对着他恭敬行了一礼：“拜见徐太医，我乃金华殿弘德夫人身边的贴身宫女，今日特来太医院取一味药材。”
他似有些惊讶我认出他是徐太医，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只因瞬间他便神色如常，向我走了过来。
“什么药材？”
“白术。”我恭声回答。
他盯了我一会儿，转身就去木盒子里抓取药材，看着他那熟练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呆愣着不知所措。
“可是那乌雌鸡汤缺了这一味？”他朗声问道，但因我没听清楚，他便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刚刚走神还被发现，真是丢了夫人的脸面，来个办事的宫女还这副迷糊德性。
“见你神色疲惫，身子可有什么要紧之事？过来，给你把把脉。”他一边整理着抓好的白术，一边招呼着我过去。
心里不免有点受宠若惊，这徐太医为宫女看病，被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见我犹豫不决，他目光锐利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洞察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道：“在这里，不分贵贱。”
听他如此说道，也不好再推辞，其实最近也并无大碍，只是时常有些疲累。
徐太医把完脉，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轻声问：“近来睡得不安稳？”
被他一语道破，我都不好意思说是半夜时分还要帮夫人掖好被褥，自己反倒睡不进去了。只得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徐太医起身去看了看身后的木柜子，笑着道：“睡不安稳，应该抓……”
我吓得立即站了起来，急呼万万不可，我这只是奉命来取药材，不是我来太医院看病的，若是被人发现我私自在此多取药材，后果不堪设想。
徐太医似是清楚我的顾虑，便只好作罢，看着我的脸出神，我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老夫认得你。”
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一愣的，认得我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向他，但他没有接着说。
“不知徐太医这事何意？”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姑娘不记得老夫？”他笑得很和蔼，当真有点父亲的影子。
我摇了摇头，差点说出了当年小时候在家里见过，但转过念头想一下，当时徐太医根本没有见到我，只是我偷听了他与爹爹的谈话。但除了这次，就是在先皇的寝宫中见过，当时徐太医激愤难当，应该不会留意身旁的小宫女吧。
“既然姑娘不记得，那老夫便不提起这旧事了。”他笑着摸了摸胡须，一脸慈祥。
但他那话已经激起了我的好奇心，赶紧追问：“徐太医在何处见过我？又怎么会记着一个小宫女呢？”
他听了这话显然有些不满，胡须都吹的胡乱了些：“什么小宫女大宫女，在老夫眼中只有病人。”
病人？真是令我哭笑不得的答案。您老就别再逗我了，估计看我干着急很有意思，可我实在想不起在哪还见过徐太医了。
“算了，老夫也不再卖关子了，前些日子，姑娘在典赞阁中，由安德王亲自请来老夫为姑娘看病，当时伤得真重，好些骨肉都产生了淤血，幸好安德王请的及时，不然定会留下些病根。”
这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那时见过徐太医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这太医不会是在耍我吧，还是为了套些话来。
“怎么才一会儿，就跑到弘德夫人身边去了？”他眯起眼睛，让我觉得有点老谋深算的感觉。
我赶紧笑呵呵地回道：“徐太医真会说玩笑话。”怎么可能会记得我呢，后半句愣是不敢说出来。
“丫头，老夫半生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还想岔开话题呢，不过，你到底怀的心思去接近弘德夫人，老夫管不着，既然是安德王能看中之人，必有过人之处，老夫也不会随意对人提起你。”
我尴尬地戳了戳手掌心，看这徐太医也确实没有恶意，能得父亲景仰，定是个正直之人，不会像鼠辈一样，在背后戳人脊梁骨。
“当时我昏迷不醒，当真不记得太医来过。”
他笑着继续手中捣药的动作，良久才抬起眼说道：“当时丫头抓着老夫的手一直唤爹爹，看你年纪，与老夫家中的小女儿一般大了，所以印象较为深刻。”
此时我的表情肯定更为精彩，想着这一幕还真是教人印象深刻，所以绿珠才不与我说起，这徐太医为我诊治过？
“先父也曾是一名大夫，为人正直，广施善缘，与徐太医同宗，所以才会觉得徐太医有亲切之感吧，当时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太医不要怪罪。”如今说起爹爹，心中已不似曾经那般疼痛了，过去的人和事，也渐渐随着时间淡去，但我对他们的感情，却不会随着时间减少一分。
徐太医思索了一下道：“老夫与你这丫头也颇为有缘。丫头，以后你来这太医院，可直接寻老夫，若是身子有什么不适，也可随时来，老夫一定帮你看。”
这徐太医果然如爹爹所说那般的，为人医者，父母心。我不过一个小小宫女，能得太医如此待遇，已是三生有幸了。但我还是有私心的，此行的目的就是接近徐太医，虽然到头来我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徐太医的信任，总觉得带着这样的私心来此，已有违了初衷。
我对他行了一大礼：“怜儿谢过徐太医。”
他点了点头，招呼着我过去：“这弘德夫人有孕在身，往后你来这太医院的次数定会增加，记得路途中别被人调换了药材，免得不必要的是非。这是白术，拿好，切记不可过量服用。”
我感激地看向他，拿着手中的药材，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再多的感激，只好咽了下去。
“丫头，你且回去吧，出来了这么久，想必宫里的人该急了。”他挥了挥手，继续捣鼓着手中的药材。
看着太医认真的模样，我只好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这一间隙就又有两位太医提着药箱子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看来走的真是时候，没有被外人瞧见。
来时觉得这路程很远，回时又觉得没那么远了，可能是熟悉了路径的缘故，想想与徐太医的对话，不禁暗暗偷笑，面对着憨厚的徐太医，我竟然伶牙俐齿不起来。
就这样回想了一路，待走进金华殿时，才知道殿里来了人物，正是那侍中大人陆令萱，琅琊王要我接近的人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深得厚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