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莺莺燕燕 ...
-
皇后娘娘站了起来，身旁的两位侍女立即上前去抚平了下凤袍的褶子，这斛律氏不似那些天生媚骨的女子，骨子里透出的将门之风倒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皇后娘娘转过头来对着弘德夫人笑着道：“本宫才刚坐下，陛下便过来了。”
弘德夫人行了一礼，深情地望着门口笑了，接着转过身子去扶着皇后娘娘一起迎了出去，道：“定是哪个不上心的奴才禀告了陛下，不过贱妾才刚怀上，劳陛下和皇后娘娘费心了。”
皇后娘娘笑了笑：“妹妹怀上龙嗣是天大的喜事，本宫自然要尽心些，更何况陛下鸿福，后宫嫔妃能尽早为皇室开枝散叶，本宫心里终归会安心些。”
我看着这两人亲密地手挽手在一块闲聊，这等和睦的场面实在是后宫中难得一见。说话间，估摸着这陛下也快要到这金华殿了，这传旨的太监一般都会提早些禀告，好让嫔妃心里多个准备。
两位娘娘立刻迎了出去，我等全部都恭敬地跪倒在地，我好奇地别过头去瞧了一眼，皇上神采奕奕地阔步走了进来，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直叫人不敢多瞧，皇上与我不过年纪相仿，竟然都当爹了。
心里一阵感叹，不过换过来想，这皇上后宫嫔妃如此之多，能得一两个皇子公主，也并不是稀奇之事。所以说来，兰陵王差不多而立之年都还没得一男半女的，想来是他与兰陵王妃多年相敬如宾，亦或是不如外人心中所想的那般恩爱。
兰陵王素来不近女色，府里女眷屈指可数，这等男子实在是世间罕有，只可惜我与王爷的缘分，也随着那次意外，擦肩而过了，眼下除了那和士开的一举一动，已没有什么能激起我的兴趣。
皇上扶起皇后娘娘与弘德夫人，长袖一挥朗声道：“不必与朕多礼，朕听得禀告，说邪利有喜了。”
皇后娘娘立即行了一礼，和善地看了看弘德夫人笑着道：“妾听闻妹妹有喜，便立即备了礼急匆匆过来，这不，刚坐下一会儿，陛下便到了。”
弘德夫人笑着躬了躬身，柔媚地看了眼皇上：“皇后娘娘关怀备至，妾身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是好。”
皇后娘娘执起弘德夫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这是本宫应尽之责，嘉福殿与金华殿相距甚近，这一过来，不过几步路。”
弘德夫人满心感激：“说到底，还是皇后有心，这屋子里的珍贵药材，好些都是西域进贡，竟然都赏赐给了贱妾，真是感激不尽。”
皇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道：“物尽其用，这些药材本就是陛下所赐，现在送给妹妹，正好派上了用场呢。”
皇上看着这两人和和睦睦地一起说笑，不禁点点头，颇为欣赏。他坐在榻上，拿起杯茶便喝，品了一口笑着问道：“邪利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弘德夫人抬起衣袖掩着嘴笑了，嗔怪地看了一眼皇上，笑着道：“这茶并非出自邪利之手，是妾身一贴身侍婢怜儿所出。”
皇上惊讶了一声，点头称赞：“细细品来，唇齿留香，甚是独特。”
弘德夫人示意了我一眼，我立即惶恐地跪了下来，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虽说皇上不会认出我来，但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怕的是万一。
“回陛下，此茶并无异处，只是夜半时分采集了点沾了露珠的茉莉花瓣，与上等的茶叶一起泡制而成，多了份香气罢了，也有益于安神。”我小声回道。
皇上点了点头，继而大笑着：“朕像是在审问吗？不必如此紧张。”
我依然攥紧了手匍匐在地，弘德夫人柔声劝着皇上：“妾身这的丫头，虽说都见过陛下，但陛下的龙威岂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了？若是喜欢这茶，妾身待会便叫人准备些带会陛下寝宫。”
我偷眼瞧了瞧弘德夫人，她刚好转过头来看着我道：“起来吧。”
我松了口气：“谢夫人。”说完就退至一旁静候了。
那皇后娘娘始终不发一言，倒是娴静地坐在一旁，笑而不语。只是其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瑟缩地躲避着她的目光，心里并不畏惧皇后娘娘的威严，但若是被她发现一个小侍女竟然不惧怕她的威严，还胆敢直视她的话，难免不会惹祸上身。
她似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对着陛下笑颜如花：“陛下，先前宫人来报喜讯时，妾身便已派人通知母后了。”
皇上听后，拍手称好：“母后一直想要皇孙，这下听了定会欣喜不已。”
弘德夫人娇羞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腹部。
皇后娘娘脸上略带歉意地看着皇上：“臣妾无能，未能为陛下诞下龙嗣。”
我看着陛下那白皙无暇的脸庞，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民间虽说男子如此年纪也可成家，只是在我心中，还是欣赏兰陵王那等一心驰骋沙场，为国建功立业般的男子。
皇上执起皇后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摩挲着：“子嗣乃是上天赐福，皇后贤淑，是迟早的事。”
我差点笑出了声，这皇上的借口也太过冠冕堂皇了，皇后是后宫位份最重之人，就算再贤淑又有何用，皇上很少去嘉福殿，就算去了，也很少在那就寝。
幸好我早已退至了帷幔一边，可借着帷幔偶尔偷瞧一眼也不会被人察觉出来，不然这般肆无忌惮地偷看，肯定会被挖眼珠子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听得门外吵吵嚷嚷，皇上皱了皱眉，身边的太监出去瞧了眼回来禀告：“回陛下，彭夫人、毛夫人和几位嫔妃求见。”
皇上脸上有点不悦，弘德夫人大度地上前去福了福身，笑着道：“妾的金华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望陛下允可。”
“邪利刚怀上了，要安静休息才好。”
弘德夫人刚想回答，皇后娘娘立即接过话来：“陛下，众位姐妹也是好心，邪利在众位妹妹之中是最喜热闹之人，陛下何不答应呢。”
听了这话，皇上思索了一下便扬了扬手允可了。
看着那一堆莺莺燕燕走了进来，一时花了眼，皇上的嫔妃还真是个个貌美如花啊，其中我一眼认出来的便是那嚣张跋扈的彭夫人了。
所有嫔妃一起向皇上皇后行礼，场面甚是壮观。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均是来向弘德夫人来恭贺。
“众位爱妃，不必多礼。”听得皇上如此说来，众妃也没有客气，直接起来，向着弘德夫人鞠了一礼。
那彭夫人扶了扶发髻，扬了扬手，示意身边的宫女呈上一锦盒，盒子装的是玲珑玉佩，指着说：“这对玉佩是未进宫时，母亲亲手交与我手，望姐姐喜欢。”
弘德夫人面上神色如常，笑着推辞：“既然是令慈交付与妹妹，我更不能收下这等豪礼。”
彭夫人硬是把装有玲珑玉佩的盒子塞在弘德夫人手中，笑着道：“姐姐何必见怪，你我情同姐妹，这玉佩是我母亲所赠，现送与姐姐，保龙嗣福泽，乃是妹妹之幸。”
弘德夫人见她如此铁定了心思，有点犹豫不决。这彭夫人手段实在是高，当着众人的面儿，送这等昂贵之物，既突出了自己心意，也衬托了她的贤淑。
皇后娘娘立即开口说：“本宫听闻这玉佩有安神定魄之神效，又是令慈所托，妹妹何不留给自己，往后也多一份念想。”
“母亲虽过世已久，在妹妹心中早已烙下了痕迹，这玉佩也尽到了它应尽职责，如今穆姐姐怀了陛下的孩子，贱妾能尽点微薄之力，就好了。”那彭夫人说的声情并茂，若不是早知道她的为人，我听了都差点相信了。
陛下欣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朗声说：“既然莹儿如此心思细腻，邪利你便收下吧。”
弘德夫人没有法子，只好福了福身，笑着扬手叫我把礼物收了下去。看着那对通体翠绿的玉佩，心里不禁感叹一番，实在是珍品，这彭夫人为了在陛下面前表现出的贤惠，也是拼了血本。
这彭夫人真会抓住机会在皇上面前表露心思，三尊夫人地位崇高，并且不久前崇德夫人还被打入了掖庭，这个位子目前空着，但显然不会空太久。
但皇上肯定不会猜想出这妇人心思，只会觉得她懂分寸，识大体，能为了龙嗣尽一份心，就足够了。其他嫔妃倒是没这彭夫人这样出风头，连家传之宝都献了出来。
一美貌女子莹莹走上前来，见她颜若芍药，体若垂柳，长得甚是光彩照人，凭着这副容貌，定是皇上某个宠妃了。
她巧笑嫣然地福了福身，对着皇上轻声道：“皇上喜得龙嗣，是天下之大事，彭姐姐的礼物过于贵重，尔等倒是没有彭姐姐那份大气的心性，只是略备了薄礼，望弘德夫人笑纳。”
“妹妹说得哪里话，我等都是后宫女子，为陛下分忧乃是分内之事，让陛下能专心处理朝政就好，谈何厚礼薄礼？”
弘德夫人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轻车熟路，能随意应付地过来。要是我定然不会这样谨言慎行，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人在惺惺作态。
皇后忙插上话：“众位妹妹能这样合心合力，本宫觉得甚是欣慰，希望这和谐之风能一直在后宫长存。”
众位嫔妃皆福了福身，谨遵皇后吩咐。
彭夫人突然话锋一转，看着皇后娘娘恭声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统领后宫太过辛苦，今后众姐妹应该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希望皇后娘娘也能早日怀上龙嗣，稳定后宫。”
这话说的甚是巧妙，这皇后娘娘都还没怀上龙嗣，反而让弘德夫人抢了头筹，嫡长子的位置怎么都应该是皇后所出才对，若是弘德夫人的孩子早出生，又得陛下恩宠，这太子之位就怕有些争议了。
皇后娘娘轻轻笑了，还是那恬淡模样：“子嗣乃是上天恩赐，急不来，彭夫人就不必为本宫操心，如今眼下最为重要的便是，平日里少些来金华殿寒暄，免得扰了邪利歇息。”
皇上听了皇后之言，觉得甚是在理，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这皇后不愧是后宫之主，这份气定神闲的本事也是普通人能拿捏的来。
那彭夫人朝着皇后娘娘所带的锦盒看去，里面赫然都是些珍贵药材，不免啧啧称赞：“这些都是珍贵之物，竟皆赏赐给弘德夫人，皇后娘娘当真是大气。”
那毛夫人指着其中一根人参，笑着道：“这人参为百草之王，也称为地精，有滋阴补生，扶正固本之神效，也能补气安神。”
我看着这毛夫人，不禁有点惊讶，这看似柔弱的美貌女子，竟这般博识，看来也略懂些药理。
皇后娘娘笑着特别柔美，看着毛夫人点了点头：“妹妹颇善养生，若是有什么好的秘方，应当与弘德夫人说说。”
那毛夫人听了这话喜笑颜开，随即对着皇上和皇后福了福身，说：“贱妾已惊扰了弘德夫人多时，望夫人好生歇息。”
其他嫔妃听了这话也赶紧纷纷告退，一时间倒也走得利落，那彭夫人也说了下次再来作客，我心里一阵鄙视，这夫人不来还好，来了肯定惹事。
皇后娘娘见了诸位嫔妃皆已走了，便向皇上行了一礼：“妾身宫里还有些事要忙就不多留了，陛下就好好照顾一下邪利。”
弘德夫人脸上立即浮上喜悦之色，这惊喜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也对，当得出了这好消息还没与皇上单独私聊，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烦扰了多时，这会儿喜悦也是难免之事。
皇上也不能忽视了皇后的感受，当即回道：“皇后先走，朕待会过你的嘉福殿。”
任哪个妃子听了皇上的话，都会开心地难以言表吧，既然身在后宫，什么都要以这位男子的喜怒哀乐行事，真不知这样的生活是幸还是不幸。一世荣华，也不过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莺莺燕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