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皇后策》田夏宁

62、新的开始

　　这金华殿果然华美大气，里面亭台楼阁，林木葱茏，奇花异草，数不胜数。由白玉砌成的长廊一直延伸到尽头，两旁粗壮的木柱上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布局规格，无一不是奢华瑰丽。

　　看着这些曲折蜿蜒的回廊，不禁令人啧啧称赞，若是我跟丢了，估计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我路过偏殿的时候，用手在窗子上轻轻划过，那凹凸有致的纹路，真可谓是巧夺天工。

　　“怜儿，别看了，弘德夫人还等着见你呢。”那引路宫女看我东张西望，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则乖巧地低下头，点头应允。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时。

　　弘德夫人所住的寝宫，一进门就让人觉得舒心，恰到好处的摆设，左右两边的淡紫色帘幔轻轻垂挂在两边，素雅大气的屏风横跨在中间，上面的图案描绘着栩栩如生的飞燕，给人一种生机感。

　　已有人进去通传了一声，我则侯在正厅等待夫人出来。那通传的宫女应夫人命令叫我进去，只见弘德夫人端坐在案几前，一俏美宫女正给她的发鬓间插上珍珠金环佩，那镜中的女子螓首蛾眉，如花似玉，连我都不由得看呆了。

　　身旁的宫女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即会意过来，说：“奴婢怜儿，给弘德夫人请安，夫人吉祥如意。”

　　她扶了扶发鬓，笑着道：“起来吧，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我站了起来，恭恭敬敬：“谢夫人，怜儿往后一定尽心伺候好夫人。”

　　她把手搭在那宫女手上，徐徐站了起来，一头珠翠摇的叮当作响，却丝毫不显得俗气。

　　“你是个伶俐的丫头，这点我倒不担心，只是这金华殿规矩居多，你可留心学了。”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是抵挡不住骨子里所散发的威严之气。

　　“是，怜儿一定好好跟着姐姐们学。”我一脸谦逊，莫说在这金华殿，就算在其他殿，同样也是要机灵点，这千万不能越了规矩，利弊还是懂的。

　　“我就喜欢你这丫头的性子，焦躁但不失胆量，机灵敏锐，倒是有几分当年我的模样。”她笑着看向我，可我却不能跟着赔笑，这虽然听起来像是在称赞。

　　我赶紧回话：“怜儿怎么能与当年的弘德夫人相提并论呢，怜儿不过是说些浅陋之见，承蒙夫人不嫌弃，更何况夫人对怜儿有救命之恩，怜儿自当会报答夫人的恩情。”

　　“本夫人喜欢你这丫头，并不全是因为你聪慧，今后能为我分忧，更多的是看到你，便想到当初我进宫时也是如你这般，谦恭有礼，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真有一见如故之感。”她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我捉摸不透，为何如今她这般得宠，还总是想着往日，以往有什么值得特别怀念之事？

　　“怜儿惶恐，能为夫人解忧是怜儿之幸。”

　　她笑着，又摇了摇头，接着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随后她径直走到我身边，轻声说：“跟我来吧，夫人有些困乏了。”

　　“是。”回头看了眼那高贵的美人儿，此番觉得有些落寞的孤独感，想必这陛下已许久不曾来过这金华殿了吧。

　　跟着那宫女一直走到偏殿，她走到正中央一处屋子，随后打开了，说：“我叫华霜，是夫人的侍女，负责夫人每日晨起梳洗，往后便与你同住在这阁内，大家互相照料。”

　　“是，华霜姐姐。”我笑着走了进去，以后，我便住在这里了。

　　这阁内的陈设倒也还显得雅致，比各局的宫女卧寝要好得多了，一应物品俱全，空间大，两个人同住在一起，那位唤作华霜的姐姐，看起来年纪约十七、八岁，身材小巧玲珑，模样也比较秀气，平日里跟在夫人身边惯了，显得中规中矩。

　　可能与我不大相熟，俩人倒不多言，只是各干各的，明日里还得早起为夫人梳洗妆扮。

　　“怜儿，你先放好些衣物，待会我与你在殿内走走，为了今后行事，总要先认路为好。”华霜叮嘱道。

　　我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打开柜子说：“那就有劳姐姐了。”

　　华霜停下手中擦拭茶盏的动作，笑着道：“往后就不必这般客气了，可直接唤我华霜，之前你还未来时，我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阁子，倒觉得有点心慌，这下好了，有你相伴，往后就不会显得孤独了。”

　　“怜儿还有好多不懂问题还要请教一下你呢，这夫人的喜好，一时还捉摸不透，为了避免发生错误时，还望姐姐能告诉我一二。”这弘德夫人虽说好说话，但不知有何忌讳，若是不小心触犯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没问题，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详尽，可慢慢说与你听，你的东西都收拾齐全没？我带你出去走走。”这华霜的性子想来也是个有礼之人，对我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反而令我觉得有点亲切。

　　这金华殿比我的想的还要大，看来这陛下对弘德夫人的恩宠真的非同一般，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分辨出这些路的走向，不过这事急不得，只好慢慢来。

　　翌日清晨，早起为弘德夫人梳洗打扮，之前在典赞阁我的晨起梳洗都是绿珠包办的，如今来了这金华殿还要早做到的。

　　早起为夫人伺候，一时间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不过我不是大户小姐出身，没有那么娇贵，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弘德夫人的穿戴比较繁琐，因是位列三尊，所以一切待遇都是极为尊贵的，除了皇后和昭仪，就属这弘德夫人最为受宠了，只是第一次伺候这么尊贵的夫人，难免动作会迟缓，不过夫人倒没有怪罪我的笨手笨脚。

　　这夫人的衣着穿了几层，连那头饰也特别复杂，各种讲究，我一时倒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华霜的伺候了，免得我的笨拙影响了夫人。

　　当我去盒子为她取珠石耳坠的时候，华霜却及早地抢在了我的前面拿了起来，我一时尴尬，不知如何是好，这弘德夫人却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所以，她对我还是存有芥蒂之心。

　　其实她不可不必有时来留意我的举动，我只是来寻求庇护的，并没有恶意，不是针对夫人。

　　“怜儿，你觉得这翠色耳坠好看还是这朱红色的宝石好看？”弘德夫人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问我。

　　我把这两样东西拿在手里细细瞧着，这翠色耳坠浑身通透，翠色欲滴，甚是素雅，而这朱红的宝石显得沉稳许多，但若是搭配今日夫人所穿的淡绿色褥裙的话，必然是这翠色的耳坠更胜一筹。

　　“依怜儿捉奸，还是觉得这翠色耳坠更好，与夫人这身淡绿色的褥裙相配，显得更加清秀典雅了。”我把两样东西放回了原处，关键要怎么选择，还是要看夫人的意思。

　　华霜边给夫人梳髻边说：“夫人，华霜也觉得怜儿说的有理，这朱红色的宝石虽然好看，但是配着这淡绿色则会显得有点俗气了。”

　　弘德夫人执起那翠色耳坠，放在我手心，笑着道：“那好，便依你们所言。”

　　我笑着把那耳坠小心翼翼地戴了上去，顿时觉得夫人更加明艳动人了。

　　傍晚时分，一宫女匆匆走近夫人寝宫，着急道：“回禀夫人，陛下今晚召了彭夫人侍寝。”

　　我明显感觉到夫人脸上那稍纵即逝的落寞，但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了。

　　“知道了，下去吧。”

　　那宫女明显觉得替夫人不值，赶紧跪在地上大声道：“夫人，这彭夫人何德何能，陛下已经连着两日在彭夫人那儿了，往常陛下都是在夫人这里的啊。”

　　那弘德夫人生气地一拂袖：“闭嘴，陛下要在哪里安寝哪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的。”

　　那宫女立即匍匐在地：“夫人，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替夫人不值。”

　　“值与不值，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下去。”她生气地扭过头，那宫女惊得立即退了出去。

　　我赶紧前去，行了一礼：“夫人息怒，切莫伤了身子。”

　　她背过身子去，冷笑着说：“连这些个奴婢都知道本夫人的恩宠渐渐消散了，只不过上次陛下来时，妾身深感不适，就因为此事，往后就不再来这金华殿了。”

　　“夫人的恩宠犹在，只是夫人觉得比往日少了些，夫人想想，这后宫嫔妃多少，若是陛下每晚都留恋在夫人的金华殿，反而是坏事，这必然会引起其他嫔妃的妒忌，以及朝中权贵的争吵不休，就连太后娘娘想必也不希望陛下专宠，若是陛下心中一直记挂着夫人，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恩宠呢。”

　　穆邪利听了我说的这番话，才渐渐释然了，转而笑着看向我：“怜儿说的话就是讨人欢喜。”

　　“谢夫人夸奖，能为夫人分忧就好。夫人请相信怜儿，陛下这几日定然会来夫人的金华殿。”

　　“细细想着你刚说的那番话，觉得甚是在理，来不来，由陛下决定，已经不是本夫人能操心的了。”

　　果然，次日傍晚，就有传旨太监过来宣旨，要弘德夫人晚上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