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韩凤都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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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蒙蒙亮，推开门放眼望去，还有一层薄雾笼罩在其间，遥望着天际还有零散星辰未完全消逝，有种别样的美。虽是夏至时分，但还有薄雾的清晨微微透着寒意，风还是有点儿凉。
绿珠从里间走出，拿了件薄衫披在我肩上，嗔怪道：“姑娘的身子弱，不比常人，这天都还未亮，就别站在门口吹冷风了。”
我笑着打趣：“我怎么就比常人弱了……”
绿珠气得马上掀起袖子，双手插腰：“这天气，绿珠光着膀子都能走一圈，不过是凉爽些罢了。”
我赶紧把她的袖子拽下来，大笑着：“这典赞阁不是宫中最为崇尚礼法之地吗？你这般光着膀子出去，姑姑能放过你吗？”
绿珠尴尬地笑着，随即理直气壮地回道：“与姑娘打赌输了，被姑娘逼得没法子，又不能食言，想必姑姑不会算到姑娘头上的。”
我一时无语，这丫头每次都打着些坏主意，这性子倒是与巧心极为相似，我紧了紧衣襟，叹了口气：“东西收拾好了吗？”
绿珠扶着我进屋，这里面果然比外面暖和许多，看着案几上摆着的小包袱，心里一阵沉重，这典赞阁已住了有些时日，免不得有些伤感。这段时间多得绿珠照顾，身上的伤已好了差不多，心伤也不似曾经那般鲜血淋漓了。
“姑娘此去……”说到此，绿珠哽咽了一下，接着吸了吸鼻子，“以后还有机会相见吗？”
我笑着在柜子里拿出的木质盒子，打了开，拿起其中的一对银质配镯，把其中一只塞到她的手中，看着她错愕的眼神的，我执意她收下。
这配镯原是顺阳公主赠与我的，虽说不是昂贵之物，但对我意义深重，如今把其中一只交到绿珠手中，足以略表我心。
“我去弘德夫人的金华殿，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日后又怎会不再相见呢？”
绿珠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这弘德夫人表面上通情达理，可暗地里的手段不一般，姑娘往后可别大意，一定要小心谨慎，在金华殿不比在典赞阁好，这里至少有绿珠来照顾姑娘，去了那里，一切都是自力更生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突然记起还未与安德王说过此事，只是走得仓促，没来得及与他说一声，思虑一想，赶紧执起笔在纸上写五个字，交到绿珠手中。
“这字条你要亲自交给姑姑，让姑姑转交给一位故人即可。”我不忘叮嘱道。
绿珠看着字条疑惑道：“相见不相识？姑娘，这是何意？”
我握紧她的手：“你只管给姑姑就是了，看到她自然会懂。”
以后在弘德夫人身边，就要与安德王彻底断了往来，若是他日再见，他对我的眼神定会与众不同，有这字条提醒，他便会明白我的用意。
绿珠拿着字条，握紧了双手，依依不舍地看着我，我无奈叹了口气：“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之事，何故这么伤怀？”
绿珠低下头，接着抬起看着窗外，回忆道：“姑娘刚来典赞阁那会儿，浑身是伤，一张小脸揪在一起，令人生疼，姑姑命绿珠前来照顾，绿珠都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在接下来相处之中，绿珠实在是喜欢姑娘的性子，如今，这般说走就走，真的令人手无足措。”
刚想回复，门外传来一宫女谦逊有礼地问：“我等奉弘德夫人之命，前来引路。”
我示意绿珠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位与绿珠年纪相仿的宫女，穿着比鹅黄色的宫服，珠饰也比寻常宫女的更为美观些，这弘德夫人的地位高低由此可见了。
我行了一礼，恭声说道：“有劳两位姐姐了，屋室僻陋，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那两位宫女也回了一礼，径直走进了屋内，把收拾好的包袱拎了起来，让我随她们去金华殿。
绿珠依然不舍地看着我，我临走时还叮嘱了一句：“记得把字条带给姑姑。”
她点了点头，看着我走了出去，接着冲到门边大声喊：“姑娘，照顾好自己。”
我回眸浅笑，郑重点头，我冯小怜何德何能，总是有这么多对我好，而我，却什么都无以为报。
这XXX离陛下的寝宫较近，这后宫之事，离之前我所处的典赞阁和尚食局都较远，根本不知如今后宫之中，哪些女子最得陛下恩宠。显然，这弘德夫人穆邪利便是其中一个。
走得腿都有些麻了，还未曾见到金华殿的影子，不禁捶了下腿骨，这举动自然落在她们眼里，关切问道：“可是累了？”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她们两个捂着嘴笑了，随即叫我原地休憩一下，用手指了指前方：“还有些路程呢，怜儿这身子骨看起来都弱些，这清晨又有些微凉。”
我立即看了看自身，双手摸了摸脸颊，怎么逢人见着都说我身子弱呢，有这般明显么，想来是最近休息不好的缘故。
休憩了一会儿，见到一身穿白袍的男子拿着佩剑从前面一条长巷经过，我不由地打量了一番，此人能拿着佩剑在皇宫内行走，身份必然特殊。那两位宫女见我看的如此入神，都捂着嘴笑出了声。我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其中一人拽着我的长袖，拉我一旁，笑着道：“韩都督，一向风流潇洒，像你这般年纪的女孩大多都非常仰慕。”
我连连摆手，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只不过觉得那人侧颜十分眼熟，想不出在哪见过罢了，这落在别人眼中，怎么反倒成了爱慕年轻公子了。
“姐姐莫要误会，怜儿只是觉得这人十分眼熟。”
她捂着嘴咯咯直笑：“你眼熟是自然，这韩都督常年出入皇宫，是陛下手中的得力之人，朝中权贵，怕是只有那和大人能与之媲美了。”
原来这便是韩凤，早有耳闻，此人深得陛下宠信。但一听到这和大人如今地位超然，心里总像塞了块石子，压抑得难受。
“韩都督不仅俊美年轻，为人也十分仗义，宫里好些姑娘都对他产生爱慕之情呢，只是这人身居高位，必然心高气傲，怎么会看得上这后宫女子呢，怜儿莫要思虑了，还是看眼下为好。”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一直叫我悬崖勒马。
可我的心思却并不在他的容颜上，单论俊美，他比不上兰陵王分毫，只是，为何这般年轻就已经权压朝臣了。
“这韩都督听闻是陛下幼时的禁军侍卫？”
那宫女点了点头：“当时陛下年幼，先帝派了都督二十人为陛下侍卫，这韩都督便是其中一人，深得陛下欢喜，常与之嬉戏于东宫，宫中是无人不晓，韩都督前些日子袭爵高密郡公，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但宫中许多人还是称之为韩都督。”
我刚想问这韩都督在宫中还与谁人交好，不料那手持佩剑的俊美男子却突然折了回来，以至于我们三人都十分错愕地盯着他。他似是感受到了别样的目光，扫了一眼过来，我心惊地别过头，刚好也见着两位姐姐也别过头看我。
这场面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只是谁都没想到这韩都督会突然折回来，有点做贼心虚，刚刚还在谈论此人呢。
见他向这边走来，三人立即施施然行了一礼，他冷峻地站在眼前，一言不发，不知是何用意。
其中一人对着韩都督鞠了一礼，轻声问：“奴婢等人乃弘德夫人贴身侍婢，不知韩都督所为何事，请尽管明言。”
这弘德夫人身边的丫鬟还是久经场面的，只不过一会儿就恢复过来。
他鼻子冷哼出声，低声说：“所谓何事？这应该是我问你吧。”
那侍婢不解地抬起头，只听得那韩凤直接指了我说：“抬起头来。”
心里一惊，还是乖乖地抬起了头，直视着他的目光。
他的眸子乌黑清亮，有一种叫人看不到底的幽深，模样长得倒是清秀，稍显文弱之气，能在陛下身边当过禁军侍卫，必是武艺高强。
“我们见过？”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却令我有点心慌。
我行了一礼，朗声说：“回都督大人，奴婢是第一次见过大人。”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你的名字叫什么？”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不成这都督大人在哪里见过我？可我不是在尚食局就是在典赞阁，甚少出去，总不会仅有的几次与琅邪王见面被盯上了吧。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被一眼看破了我的心慌，说：“奴婢贱名，恐污了大人之耳。”
见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还是有点后怕的，突然听得前方一沉稳男声大声笑道：“韩兄这一大清早的就来宫中调戏宫女了，令父可知晓？”
琅邪王身穿紫色蟒袍，气宇轩昂地大步走来，看了我一眼后，嘴角微微上扬，我立刻低下目光，不敢再逾越了规矩。
那韩凤待看清了来者是琅邪王时，鞠了一礼，恭敬道：“见过王爷。”
“你还未回答本王呢，大清早就调戏宫女，成何体统？”琅邪王沉声道，声音里透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我心里暗暗偷笑，这琅邪王小小年纪还是挺霸气的，怪不得朝廷上能镇服那些个大臣。
韩凤赶紧辩解：“想必王爷误会了，在下不过是见这三个宫女踪迹可疑，这就过来盘问一下。”
琅邪王一拂袖，声音陡然变低：“踪迹可疑？本王看是你可疑吧，下朝已久，为何还在皇宫里？”
“那王爷为何还在宫里？”想不到这韩凤敢如此大胆，竟敢反问王爷。
琅邪王的眼眯起了一条缝，生气道：“难不成本王去向母后请安还要经你的允许不成？”
韩凤立即跪倒在地：“在下不敢，请王爷恕罪。”
“还不快滚！”
“是，在下告退。”说完便退了下去，只是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去，但没有回头，就直接走了，想是心里不服吧。这韩凤是陛下的人，又在朝廷上举足轻重，王爷为了几个宫女敢如此得罪此人，真心感激王爷。
“谢王爷。”我行了一礼。
“你们这是去何处？”琅邪王并没有即刻要走的意思。
身旁的其中一位宫女笑着道：“回王爷，奴婢都是弘德夫人的贴身侍婢，这位原是典赞阁之人，被弘德夫人赏识，正前往金华殿。”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一扬手就放我们离开。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冲着我笑了一下，我不敢停留，立即跟了上去。
待走出了好远一段路，两位姐姐突然抓起我的手，惊喜地嚷嚷：“怜儿，你可是真是个福气之人啊。”
我一愣，不知为何。
“这韩都督平日里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着的人，而琅邪王更是百年一遇，若不是你说累了，就碰不上王爷和韩都督了。”那两人还在不断感叹，而我则一脸无奈，应是我内心有鬼，怕被人察觉出来，幸好琅邪王来的及时，也不知那韩都督究竟想起些什么。
“两位姐姐，不用如此兴奋吧？”
不料她俩抓着我的手愈加用力，笑着道：“你说琅邪王为何长得那般俊美呢？”
“小声点，别被人听去了。”
这两人这才警惕地看着周围，确定没人在的时候又兴奋了一番，想不到琅邪王那张臭脸竟然还如此得少女心。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韩凤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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