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收为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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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外面吵嚷，急急忙忙走进一宫女，脚步踉跄着跌了进来。若裘一把抓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背部先缓下气来。看着那宫女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定是出了大事才这般惊恐。
若裘扶稳她后，立刻问道：“静秋先缓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这般慌了神？”
那宫女吞咽了一口水，平复了下情绪就开口说道：“弘德……弘德夫人亲自带着人来了尚服局，把前些日子呈上去的衣物尽数撒在地上，身后跟了好些宫女和太监，还带有两位带刀侍卫，甚是吓人，夫人一走进尚服局就板着张脸，神色惊怒，说要把出这些个主意的绣娘全部杖毙，奴婢听了这就立即趁乱跑来告知姐姐。现在已经下令要将涉事之人抓捕了，姐姐，这该如何是好。”
“那弘德夫人这般恼怒，可有说是什么缘故？”
那唤作静秋的宫女使劲地摇晃着头，也对，这夫人行事哪有一上来就说缘由的，八成是裙裾的丝线问题了。
这黑色是禁色，虽说宫中没有一直三令五申，但这在每人的心中都留下了烙印，一旦触及，必不可收拾，若裘不该如此铤而走险。我一直想找机会接近这位弘德夫人，不料会这般神速，真是悲喜交加，希望若裘能平安地渡过这次危难。
现下最重要的是，打消弘德夫人的疑虑，证明此事纯属意外，并没有人精心策划，陷害之罪非同小可，随便杀几个宫女都是小事，若是牵连了整个尚服局，这里面的宫女怕是要重换一遍血液了，事态严重，能挽回多少事多少了。
只是听了那宫女的话，若裘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双眼黯淡，她惊慌地抓起了我的手，焦急地问：“这可怎办？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错误。”
我用力地反握着她的手，尽量用最平缓的语调来平复她的慌乱，“这种罪责首先就要全部承担下来。”
若裘惊得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吼道：“这无疑等于去送死！全部认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扳正她的肩膀，看着她眼神涣散有点心痛，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还活着呢，只要先承担下来再解释，并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她声嘶力竭地推开我，步步后退，手指着我：“补救？这得罪是弘德夫人，有何办法？”
“姐姐，你先平静下来，这事暂且还不知缘由，现在”
心里有点难过，我怎么会让她去送死呢，在这宫中我唯一还有点念想的人，绝对不会让她有一丁点儿危险。只是她这么大的反应的确有点伤到我的心了。
“我有办法，只要你前去认了，那弘德夫人心善，不会取了你性命的，相信我。”我信誓旦旦地说，这一下子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压力，觉得很头疼。
若裘还是不住地摇头，眼神惊恐地看着我，而后又扑了过来，猛地抓起我的手道：“怜儿，救我，若是落在那弘德夫人的手中，一定必死无疑。”
我无奈相劝：“这可是皇宫，再怎么躲也不可能躲过弘德夫人的势力。怜儿与那弘德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夫人是个明事理之人，这种事不会随意裁定的，姐姐稍安，有问必答就是。”
若裘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再看了一眼那宫女，那俏美的宫女也怯生生的点了点头，示意若裘应该主动前去请罪。她站着思索了一会，下了决心要勇于面对。
“我站在你背后支持你。”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如今唯一能做的，希望这弘德夫人消了消这怒气，好听听这事件的来龙去脉。
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接下来的不知会如何发展。毕竟这采用了黑丝缝制是藐视皇权的象征，这理由要圆过去，恐怕不是易事。当初弘德夫人对我这个陌路人都伸出援手，这次牵涉太多，想来也不会因为还没酿成悲剧的事件去杀害一些宫人。
“待会若是弘德夫人问起话来，你最好少说，尽量说是不知几种染色植物凑在一起会使颜色逐渐加深，总之一并承担，但又极力辩解。”
若裘听了我这话，一时若有所思，连连点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紧张到有点发昏了。
那弘德夫人已在大殿中休憩，我与若裘一齐走了进去，向正中间瞧了一眼，那美貌女子就是那次出手相救的弘德夫人穆邪利。今日觉得她脸上明显比上次多了几分庄严与怒气，一会儿可要小心行事，虽说好心救过我，但她的脾性我却不了解。
和若裘一起跪倒在地，向她盈盈一拜，但她丝毫没有叫着我们起来的意思，就一直那样跪着。现在连一眼都不敢去瞧她，大气也不敢出，这夫人能受到皇上恩宠，必然有些手段。不出一会儿，那两位侍卫就领着好几个宫女走了进来，一把推倒在我旁边，这些宫女都被吓着哆嗦在一旁，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待会估计也只有喊冤的份了。
那弘德夫人威严地大声道：“人齐了？”语句简短而有力，铿锵有力。
站在她旁边的四品女官大人立即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她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我观察到大殿正中间扔着件袍子，月牙白色上绣着高贵典雅的白莲，用深色丝线勾勒出细腻精致的花边，正是因为这勾勒，才惹祸上身。
“这身衣着，是想本夫人在圣典中被皇上打入掖庭狱么？”她凤眼一眯，扫视了下面一圈。她指了指若裘来回答此事的经过，而若裘紧张兮兮地看着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理了理头绪，娓娓道来，其实这本就是个失误，这勾勒应该用彩丝或金丝勾勒，在这一点上，这几位尚服局的宫女都欠考虑了。
那弘德夫人听后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们。只见她一扬手，隔壁的宫女就传达了她的命令：“全部拖下去，杖杀。”
听到这句简短的命令，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杀？这可是好几条人命呢。
若裘立即大声求饶，身旁的人也立即附和出声。那弘德夫人脸上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而那两个侍卫已经上来执行命令了。我已经跪得发麻，一下子踉跄着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说了句：“且慢。”
那弘德夫人突然转过头来看我，眼神意味深长，我不知她是否记起我了，还是觉得我突然站起来显得过于冒失。
已经顾不得太多，我不经允许去把那袍子捡了起来，继而跪倒在地郎朗说道：“回禀夫人，这袍子的工艺当属蜀锦，应是蜀绣而成，那细密的针法和结实的丝线以及无可挑剔的花纹，都是出自最好的蜀绣，这些绣娘定是手艺精湛，这布锦上对称添花，四方连称，上面勾勒的丝线并不是黑色，而是多种晕染色泽掺和在一起，采用由浅入深的手法来绣制完成。”
听我讲了这么多，坐在上面的穆邪利却没有打断我的意思，而站在那旁边的四品女官大人用眼神示意我继续下去。
我清了清嗓子，笑着道：“既然用的是由浅入深的手法，同样也可以由深入浅的退晕手法来补救，黑白本来就相得益彰，但若是增添其它颜色形成五彩莲花，这正像是菩萨底下宝莲降世，定会让圣典的祈福更加如愿。何况，若是毁了这件衣裳，夫人想在短时间内赶制出一件新的来，就算血洗了尚服局，他们一样还是办不到。不如请夫人给她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这衣裳拿去重新退晕一番再呈上来给夫人过目？”
她仔细地听着我的言论，而她身旁的贴身侍婢却怒斥：“大胆奴婢，未经弘德夫人允许就擅自发言，这般不懂礼数，这尚服局是如何教的规矩，公然违抗命令，罪不可恕。”
听了这话，我立即匍匐在地，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若是这都无力回天的话，我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是，那穆邪利还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走下台阶，那侍婢立即低下了头，怯弱地站在一旁，而我不禁觉得暗暗好笑，这丫头也真是不会察言观色。
“你唤作什么？”
我恭敬地回道：“怜儿。”
看到她的脚步稳稳停在了我眼前，不知她是否还认得我的模样，只是，恩人的模样会一直印在我的心里。
听得她喃喃了一句，不甚清晰。接着，从我手中接过那雅致的袍子，仔细地看了看那朵白莲，摸了摸上面的质感，随后扔给身旁的侍婢，严厉地说：“就按这个怜儿所说去做，这次若是再出错，本夫人一定饶不了你们。”
再转过头来问我：“你可是尚服局之人？”
我摇了摇头，一脸恭敬地回：“不是，怜儿是典赞阁宫女。”
她听了这话，明显有一瞬间的迟疑，立即转过身去，大声命令道：“其余人等退出去，你，留下来。”
我呆愣了一下，转过身子去看一眼若裘，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光线问题，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不是隶属尚食局么？”她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句一顿地问了出来。
听她这样一问，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这皇宫的人数不胜数，更何况她贵为三尊夫人，每日见过的人自然多的数不过来，她还能记得我，显然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我赶紧恭敬回道：“谢当时弘德夫人救命之恩，怜儿之前是属于尚食局，正是因为前段时间得罪了崇德夫人，受了点小伤，不知何事，崇德夫人入了掖庭狱，之后我就被调离了尚食局，成为典赞阁的一员。”
“既然她是戴罪之身，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崇德夫人了。你这丫头，得罪了一个彭夫人还不够，连着崇德夫人也得罪了，真是本事！”
这话听着熟悉，但也并没有怪罪我之意，只是令我更加抬不起头来。
“这尚服局一事，如若没有你出面解决，本夫人也不会白白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何况就算杀了这涉事之人，只怕会激起其余人等的不愤，既然无济于事，圣典在即，不过是使些手段吓唬一下罢了，好激发一些人的潜能，而不是一味求饶，若是求饶有用的话，哪来枉死一词。”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看着她目光里深沉的忧思，让我有一瞬间觉得心疼，她的年纪不过大我一点，却已经穿上了锦袍侍奉在当今天子身边，自愿也好，被迫也罢，此刻在我看来，荣华背后的落寞。
“夫人英明，当日夫人不惜为了怜儿得罪了彭夫人，怜儿一直过意不去。正巧这次来了尚服局，能为夫人排忧解难，是怜儿的福气。”我低着头，声音柔弱。
果然我说的话正合她意，她连连摆手笑着道：“本夫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不差这一个彭夫人，倒是你，若是落在她的手里，你的这张脸就算是毁了，定然生不如死，这次的事也多亏了你的主意，若是重新绣制的话绝对赶不上时间了，所以往后也不要再提这救命之恩了。”
“能为弘德夫人效劳，是怜儿的荣幸。”
她渐渐走近我，抬起我的下巴，笑着道：“本夫人是越瞧着瞧着，就越发喜欢你这丫头，不仅乖巧伶俐，还十分有胆识，既然不是这尚服局之人，还敢站出来解释，换作是她人坐在上面，估计你的人头也早就落地了。”
我随即笑道：“既然弘德夫人赞赏了怜儿的伶俐，那自然，若是上面坐的是其他人，我定会斟酌一番讲出合适合理的话，也唯有夫人明察，怜儿才敢直言。”
她大笑着，用长长的衣袖掩住嘴，显得风情万种，怪不得皇帝如此宠幸这弘德夫人了，不禁貌美，还特别善解人意。
“这伶俐的小嘴，本夫人是愈发喜欢你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款步走上了大殿，她的侍婢狠狠扫了我一眼，也跟着踏了上去。
“谢弘德夫人喜欢，怜儿见了夫人也觉得十分亲切，应该是因为曾经夫人的救命之恩，才让怜儿有了这肝脑涂地的想法。”我赶紧趁热打铁，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往后还要多多希望弘德夫人来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啊。
那弘德夫人一甩长袖，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对着下面的笑道：“什么时候本夫人去跟典赞阁姑姑说一声，你这丫头，本夫人要定了。”
她身边的侍婢提醒道：“怎么要劳烦夫人亲自去，奴婢去说一声就行了。”
那穆邪利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执起案几上茶杯用力掷在地上，那碎渣子洒了满地，那侍婢也顾不得疼痛，立即跪了上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弘德夫人其实凶起来还是挺有威严感的。
我赶紧解围：“夫人息怒，这位姐姐不过是见夫人辛苦才这般说，怜儿出身卑微，怎么能劳驾夫人亲自去呢，这不是折煞怜儿么？”
她笑着看向我：“你这丫头说话就是中听，起来罢，下次多学着点，免得给本夫人丢人。”
那侍婢感激地站了起来，退在了一旁，想来那双手也是割破了不少，毕竟那碎渣子的威力可是不容小觑了的。
“那你随本夫人走，这掌事姑姑处，本夫人自会说去。”听了这话，我心里欣喜过头，往后就靠着夫人来保护了，凭着她那护短的性子，想来往后我的日子就可以安生许多了。
但我的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以礼还道：“谢夫人欣赏，不过，怜儿希望自己去和姑姑说，怜儿受伤那些时日，多得姑姑恩惠，免了许多差事，这才挺了过来。”
弘德夫人思索了一下，说：“也好，你且说去，待成事之后，本夫人会命人接你前来。”
我又行一礼，不露声色道：“怜儿谢过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收为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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