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不懂说什么 ...
-
【消息和转机】
自从顺走我两个壶之后,瘸子三天没来,酒的库存得到缓解,新一批的酒准备酿好了。而贵客总是独自待在房间里,对此我很担心担心什么呢?总之不是她在里面自杀还是什么的,每天的饭点她都会出来吃饭,拖了她的福,伙食得以改善许多。事实上,我的担心还要从瘸子说起。
瘸子的酒钱是偷的,而他有时也会运气好,多偷到些。据他的性子,有钱,就得找地方花。我和瘸子同样爱好对自己和对少女的意淫,所以,各种话本画本就成了他喝酒之外的爱好。他也会把自己看得滚瓜烂熟的话本拿给我换酒喝,我是十分乐意的,有时还能换来一些文笔构思俱佳的或者画工构图俱佳的,可以说我在某方面是爱惨了他,当然不包括他顺走我心爱的两个酒壶。
这些本子,我看过之后多是转手卖了,但其中的佳品我却留着,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我前几天也是迷糊了,居然忘了几本藏的位置,没有在收拾的时候拿出来。只希望本子不会从角落跌出来,不然给贵客看到可怎么办!
好在贵客不太在我面前出现,出现了也没什么表情和话语,我得以减少与她直面的尴尬,但是在背地里我还是很担心。
我给她报了我的真名颜惜,她只说她姓氏是林。
啧啧,至于么。
没了瘸子那个整天与我发疯的,店里来喝酒的做工的人倒是多了些,我却因此无聊得昏昏欲睡,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久后瘸子风风火火到了店内,我没能再思考这件事的利弊。
我下意识看了他的手上,正提着我那两个酒壶。那可是我在当了所有奢侈华贵的东西之后唯二留下的,也乐得拿出去炫耀,但在炫耀时我却是总盯着看的,怕的就是被盗抢。
“哟,瘸子,您倒还记得我这小酒肆!”我刻意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估计比卖豆腐的麻子脸还难看。
“您这是什么话!咱俩什……”他这一句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呵,还什么交情呢,你倒说说,老娘的两只壶是怎么一回事?”
“嗳,这不是事儿忙抽身不开么,我这可送回来了。”
“得了吧,你还忙呢。”
他不理会我的嘲讽,提着那两只我宝贝得不得了的冰裂纹白瓷酒壶凑到柜台前,把酒壶推给我,说:“闻闻!”
我掀开壶盖,凑近闻了,一股桂花香气直扑鼻腔,再仔细看看,壶内盛的是透彻淡黄的桂花酒,还浮着两片花瓣。
“你这是……”
“怎样?”他脸上挂着炫耀似的笑,“这可是我在烟花楼里花了大价的。”
看着这酒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一次,拿出了平日喝酒的酒盏,倒酒。酒是好酒,酒香花香交融,酒液清澈,轻轻晃动就像流动的金子那样。入口清甜温润,有一定酒力,又不辛辣,一口下去倒是暖了肚子。
溪县气候干旱,是没有桂花的,就算有桂花,据我曾经喝遍溪县酒馆的经验,也知道溪县不会有哪家酒馆能酿造出这样的酒。而烟花楼能有这种酒,必定是花了大价钱的,能让烟花楼那铁公鸡似的老鸨花大价钱,可真是不一般的原因。
“你可听说最近宁王奉命巡视的消息?”喝了一壶,他问我。
“听说了,怎么?”宁王巡视我是听到不久的消息,毕竟边陲的消息总是来得慢,就连知县接到邸报的日期也总会晚上一段。“难不成宁王还会来这儿不成?”
“是了,我找的万灵通打听。”
万灵通是定州的一个帮会,定州大大小小的消息没有不懂的。万灵通的消息,多半是不会错的,帮主万晓在定州的关系多了去了,甚至连知州都和他有过交情。只不过他的消息,不从兜里掏些银子可得不到,也不懂瘸子掏钱时的神情像是从身上割了多少块肉。
“宁王来就来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对他讲话时的故作高深表示厌弃。
“你说宁王能来这偏远地方,特别是溪县这样不受重视,不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可没心思猜他老人家想的什么。”瘸子刚想倒剩下那壶酒,我看准了打开他的手,把我的宝贝藏到怀里。
“至于吗!”他不满。
不满我也不想理,这壶酒就当做他占了我店里便宜的一些歉礼。
“小爷我今日不和你计较。”他转头哼哼走了。
“不送,改天再来两壶啊。”
“去你的!”
不错,顺得壶好酒,也算值了我这几天对这两只瓷壶的思念了。
之后瘸子再来,没给我好脸色看,我无奈免了他几天酒钱,这才像以前那般亲密。
平平淡淡地过了一段时间,转眼那林贵客住了一月有余。她钱不少我的,不惹事,我和伙计挺乐意,对她也恭敬,不过她不怎么和我们搭话。
我算是把在溪县倒的楣全清算回来了,在林贵客的恩惠下把借的债还完了,还有了笔小小的闲钱,瘸子也对我莫名的好。想是我上辈子善事做多,历经漂荡多年的考验,气运到了。但后来才知道那明明是另一种开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也想不到这么多。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林贵客关系的转机到来了。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当时乌云遮月,风也强劲,这样的天气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真是再好不过。
就是在有这样一个夜晚的那天,林贵客早上用了餐点就出去了,难得早上老娘亲自下厨烙了大饼,把买来的腌肉切了薄薄的三大片给林贵客,林贵客冷着一张脸,夸了一句刀功很好,吃完就出去了。对此我表示心情不错,老娘当初浪荡,虽然没读过《女训》之类的,也没学得一手好女红,却跟着京城永福馆的厨子练就了一手好刀功,如同早上那样把腌肉切得薄又宽,透过肉片还可以看见事物影子,那是难不倒我的,毕竟那厨子以灯影牛肉出名。
咳咳,扯远了。
是夜,我起来小解,朔风萧索,披一件棉大衣还是瑟瑟发抖,回房走到床边,莫明就想到了昭国南边嘉江几州应该收割完稻谷,种下早稻。说起稻田,嘉江边嘉州的禾花鱼真是一绝……
我思绪随着朔风飘到南方,直到外面打更的敲着梆子,用混着沙子的干涩声音报时,才把我的魂儿拉回。
这会风沙期已经开始,逐渐地,溪县关外会连着一段时间风沙肆虐。溪县滞留的商人已经少了,出去做工的人照例是不在这段时间劳作的,过了风沙来临前最后一段旺季,我的生意惨淡。
林贵客从早上出门一直到傍晚打烊也没回,不懂做什么去了。对待这么一个金主,我还是叫伙计去门边候着,林贵客回来叫门就开,为此他还暗暗对我鄙视了一下,却被我发现了。
反正也睡不着,我顺便去门口看了看伙计。发现他正披着棉衣打瞌睡,我毫不犹豫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掌柜的,你看这三更半夜的,林贵客还会回来吗?”他被弹醒,打了个哈欠问。
“你管她呢!”我再次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让他清醒清醒,“有钱就行!”
“掌柜的,我可是撑不住了,你说这夜黑风高的,外面又是风沙……”他小声说,扭捏得像个在夫家受欺负的小媳妇,唯恐我扣了他工钱。
“行了行了,滚去睡觉!也许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嗳,多谢掌柜的。”他飞也似的跑开了。
我也不打算守着这么冷的地方过夜,想到我那没看完的《玉房秘诀》,我就该回房苦读了,又想到我原来的房里还藏着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本子,我还是趁着人家没回来先去翻出来吧。
我点着灯瑟缩着走进我原来的房里,看见林贵客那条石青斗篷还在,既然落下东西,想来她应该还是会回来的。
我应该是安定太久了,当初跟着老爹躲债逃跑时的警惕性全丢在脑后,竟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