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还是不懂说 ...
-
虽然屋子里也是寒的，但总比外面刮风好多了，只不过关了门窗之后有些不通气，闷闷的。
我嗅觉还算好，在进屋关门后猛抽几下鼻子暖肺时，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淡淡的，平常人不仔细闻是闻不出的。我立刻警觉起来，可惜我没带以前防身的暗器，中衣内里缝的暗兜里只放着老爹给我保管的那半截玉佩。
“哪位如此赏脸光临我这小地方？”我强行让语气镇定，装作话本里那些高手，试图显得有底气，其实我只会些三脚猫功夫。
屋里的另一位没故意发出什么声音，不过我能听到那人紊乱的呼吸声。我听力较常人敏感，却是不如高手到家的，也听不出这声音是从哪儿发出的。在黑暗的屋子里，呼吸声好像从每一个角落飘出，在我的四周绕，气氛有些诡异。
我提灯站在那里，不速之客也无行动。接着血腥味更浓了，原本就紊乱的呼吸声此时顾不得隐藏，开始变得粗重，那人应该是受伤了。
“咚——”低沉一声在某个角落响起，这次倒是能分辨出声音的方向。我提灯去看，声响处是我放杂物的地方，那里一个人影正趴着，我把那人的脸从地面转过来看，勉强能从冻或者摔得的红彤彤的脸上的血污中看出是林贵客。她周身凌乱，一动不动，估计是昏了。
我把房间的灯点亮，把她挪到床上，这才看清她：她头发散了，裸露的额头上的虚汗粘着发丝；面色苍白，嘴唇青紫，映得脸上的血污红得可怕。她衣服被割裂几道，原本的上品变得破烂和脏污，让我有些心痛。混着暗色的血，可以看见她衣服下被割伤的皮肉发黑溃烂。
我探了探她的脉，即使是我也知道她体内气血翻涌，还有一股莫名的气在经脉内乱窜。看她的伤像是新的，却发黑了，估计情况不好。
我叫醒伙计，让他去请城中唯一医治外伤的陈大夫来，我则简单地给林贵客清理一下。伙计的速度挺快，带着还打着哈欠的陈大夫风风火火赶来了。陈大夫原来正抱怨着，在看到林贵客后嘴里嘟囔着的困意也消失了，连药箱也来不及放下，三步并两步到床前。不得不说，虽然他某些方面不怎样，但表面上做的还是敬业的样子。
他捏着林贵客的手腕探脉，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又把她的中衣解开，不好意思地假咳了两下，招呼我过去，让我叫伙计去准备热水。待伙计离开后，他面色更黑了几分，支支吾吾地说：“掌柜的，这人……”
他看了我，犹豫一下，才接着说：“这人来头可不小。”
这我也能猜到几分，毕竟京城的物件，人也差不多了。
“陈大夫，您的意思是……”
他没理会我，抄了纸和随身的炭笔，草草写了个药方，自言自语似的交待道：“那人中了毒，好在毒不深，我刚开的那副药不过治标，你按这去做，修养一段时间，她自会好的。”
我看了看药方，从我那关于医书的微薄记忆里分辨不出陈大夫有无恶意。
“不瞒你说，我曾经也在道上浪荡过些日子，见识还是有的。我知道你也是曾混过的，关于你这朋友……”他考虑了一下，“你自行处理吧，我只能提醒你不要掺和这事。”
“您可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您可快准备好吧！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
我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刚想问，没待我开口，他丢给我一个药瓶子，又风风火火走了，只抛下一句：“不要说我来过。”
他开门，顶着风和沙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连带着话语也有些不真切。寒冷的风灌进我的口鼻，倒是让我清醒了些，手上轻飘飘的分量把我对于陈大夫来没来过的怀疑打消。这么快就走了，该说他是敷衍还是什么。
我愣了一会儿，还是消化不了陈大夫话中的话，只好去找伙计，让他稍后把热水端来。我则去找了把磨快了的刀子，再把我之前收的备着的金疮药从不知道哪个地方翻出来，回忆了一下快记不清的我被治疗刀伤的过程，看着林贵客的伤口，犹豫了一会，还是有些恶心。
我准备好时，伙计已经把水端来了。我拿了布，叫他先退下，先把林贵客的伤口周围粗略擦了一下，之后用火烤刀子，准备割下她伤口烂的发黑的部分。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我可不是有意的……”我念叨了几遍。
我拿刀的时候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冷的，深吸了几口气比划几下才拿稳。小心地把她的烂肉割了，控制着尽量不要将还好的地方伤到，一刀之后甩去割出来的烂肉，拿布擦了擦刀，再烤一遍，继续下一刀。一处处理完之后撒上药，用布包了伤口。
在我做这些时她没有痛醒，也没有动，跟死猪一样，晕得比吃了蒙汗药还彻底，要不是她鼻子里还有气，偶尔控制不住闷哼出来，我还真会以为她死绝了。
好在虽然她衣服破烂，但是身上的发黑和深的伤口不算太多，五六道，不然我再割下去真的会把精力耗光，然后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刀子扎到她身上不懂哪个地方，那样的话罪过就大了。
她的伤有三道整齐的在背上，腹部和手臂上各有一道，其它是比较浅的。等我处理完深的口子，再看浅的，黑色居然褪了下去。再三看了看，探了脉，确认她体内的气平和了不少，除了血气还有些问题，我给她包了其它伤口。
放下刀，昏昏沉沉的，我已经觉得眼冒金星了。撑着快要闭合的眼皮摸了被褥给她盖上，手不小心划过她侧腹部，觉得有些硌手，却也没太在意。看了一眼窗外，天变成蓝紫色，这才反应过来我一宿没睡，怪不得这么困。
将死猪一样的林贵客扔在房间，我忍着困意去厨房找些吃的，只有昨天剩下的烙饼，也顾不得无味和冷硬直接啃上去。一屁股拉过些茅草，坐在地上啃着，好像又回到我刚把钱败光那会，迷迷糊糊就这样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