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老友记》白洋槐花

9、Chapter 9

　　金发青年仰头吸烟的姿态混合着堕落与颓唐，在烟雾中朦胧不清的极致俊美的脸庞反而被圈圈柔化，造成一种脆弱的假象，伴随入侵心脏无可救药的迷恋。

　　因为长得实在太好，披一件洁白长袍就可以去冒充圣父，无数来自黑暗的势力使用各种手段想把几乎能成为信仰的格兰芬多拉下神坛。然而强大无匹的金发青年将敌人尽数斩落，从未给他们留下半分机会，更是由此坐实了神祗之名。而此时，这个看上去永远光辉的青年沉溺在烟草给予的迷幻里，连眼神都是迷茫的。

　　萨拉查维持着打开门的状态，一时半会儿还没从这幅场景回过神来，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戈德里克挥散了烟雾，满是倦意的蓝眼睛倒映出黑发巫师如临大敌的肃穆模样，不由染上一抹笑意。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轻松惬意地倚在门旁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想问问每年去德国皇室的宴会，你对那里的麻瓜什么看法？”

　　仿佛做坏事被抓包一样，萨拉查瞬间僵直了身体。

　　“我想知道你对他们的感觉，坦诚地。”

　　萨拉查绝不会把这句话当成对方没能作为自己的契约者赴宴而对麻瓜争风吃醋，戈德里克想追究的是更深层次的，关于他人性缺失的部分。

　　“借来的物品。”
　　戈德里克了然地点点头，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那你对普通麻瓜呢？像住在我们家附近的那些。”

　　“无关紧要的生命体。”

　　“要是他们即将被大量杀害，你会拯救他们吗？”

　　“……如果就在我面前，你也在场，可能会吧。”萨拉查皱眉，“这应该是麻瓜刑事司法部门的责任。如果由巫师引起，那么魔法部应该负起责任。除非是我管辖下的血族——”

　　戈德里克被黑发好友话语中的“你也在场”逗笑了，说：“是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你务必要救救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戈德里克故作严肃地问道，“在你心里，我的地位如何？”

　　萨拉查低下头认真思考了片刻，突然抬头放大招：“夫人。”

　　“卧槽！”戈德里克没错过黑发巫师眼中的戏谑之意，“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放过这个梗，顺便放过我！”

　　“你自己要问的。”

　　“你敢说这是真的？”

　　萨拉查郑重地点了点头。

　　戈德里克竖起了中指。

　　“好吧，其实我还想再问几个问题，”戈德里克站直身体，格外认真地看着对方，“如果有必要，你会去屠杀大量无辜的生命吗？”

　　“会。”

　　萨拉查的应答速度太快，让戈德里克不由哂笑。

　　“在那些必要情况下，你觉得最不合情理的屠杀理由是什么？”

　　“既然是必要，就没有不合理。”

　　“如果必要，你会抹杀我吗？”

　　萨拉查的眉蹙了起来，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刀。他认真地思索着，而越思索他的脸色越苍白，沉静的面容上有股隔绝世界的不死不休。

　　“这不是个必须回答的问题。”戈德里克赶紧抱住明显走火入魔的好友，“抱歉。”

　　被拥抱的黑发巫师并没有因此停止思考，他静静地思考着，靠在金发挚友的肩上一字一顿地答：“要是你的存在严重影响整个世界的平衡，我会这么做的。”

　　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彼此沉默了很久。

　　萨拉查推开戈德里克，视线移向高空：“通往平衡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习惯于效率最高的那种，但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换种方式。”

　　戈德里克稍怔，随即笑了起来：“我不能为此高兴。”
　　——或许这会引起更大的牺牲。

　　萨拉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通常你的决定都是对的，”戈德里克悠悠地说道，“我的作用只是在某些存在转圜余地的事件中激发你尚存的人性。所以有些事情该做的去做，不必因我感到纠结。”

　　萨拉查不动声色地收住了惊讶，颇有深意地颔首答道：“我会的。”

　　这个早上太过沉重，两人互道早安后便打算分道扬镳。只是片刻后戈德里克突然叫住了正在往外走的萨拉查。

　　“你在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戈德里克剔透的蓝眼睛流露出一股洞彻人心的味道，“我是说，会令我不快的事情。”

　　萨拉查回过头，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冰蓝色的眼睛，声音稳定流畅，甚至带着些许斩钉截铁般的利落：“不，没有。”

　　听到回答，金发青年并不予以置评，收回目光，浅浅地打了个呵欠，嘟囔道：“我要去补个觉了，拜。”

　　萨拉查的眉头再次蹙起，但他没有迟疑，背对窗外洒落的晨光走向了重重回廊的黑暗之中。

　　黎明来临，睡梦中的霍格沃茨渐渐苏醒，楼梯上响起了学生们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罗丝抱着一大摞书匆匆赶向图书馆，阿不思和雨果则一起奔赴食堂，迎面碰上被莉莉扯住的詹姆。

　　“嘿，我听G先生罚你们做打扫了。”

　　面对兄长嘲讽夹带关切的话语，阿不思没有隐瞒，将昨天晚上的事陈述了一遍。

　　詹姆皱着眉头，犹疑地说道：“上周五我路过魔药教室的时候看见皮皮鬼和G先生在那里对战……他不会就把当初剩下的残骸交给你们处理了吧……这也太大胆了吧。”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事先整理过，保证安全后让你们去除魔，”罗丝神出鬼没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或者是他盘算好了一切，哪些用来对付皮皮鬼，哪些能留下来给我们处理。”

　　阿不思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罗丝抱臂分析道：“我个人倾向于后一种。据我了解，G先生为了争取他的双休假期，陪皮皮鬼玩耍，让皮皮鬼在双休帮他照看学校。”

　　莉莉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喊道：“那可是皮皮鬼！他会帮忙照看学校？不捣乱就算好的了！”

　　“消息准确吗？”

　　“我和弗立维教授闲谈的时候他提到的，不过皮皮鬼确实很强，校史上不是说曾经有人想把它赶走却惨败了？”

　　莉莉捂脸，喃喃道：“我感觉我的三观要重新建立一下了。”

　　“G先生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任教？”

　　罗丝凝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大概……志不在此吧。”

　　戈德里克没有回去补眠，而是直接上了拉文克劳塔楼。

　　他伫立在罗伊娜的半身像前，时间久到躲在帷幕后面的海莲娜怀疑戈德里克是否对自己的母亲怀有不可告人的感情。

　　就在海莲娜兴味索然地打算撤退之时，金发蓝眸的青年突然发问。

　　“寻常说话，人总会将视线散漫在对方的脸上。”

　　“盯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往往显得很真诚。”

　　“但如果这已经成为常识，为人们所熟知——”

　　“刻意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回答，是不是有点可疑呢？”

　　戈德里克走近一步将额头贴上冰凉的白色大理石，神色晦暗地勾唇一笑：“告诉我答案，拉文克劳。”

　　长久的静默。

　　蹲着腿都有点麻了，海莲娜边揉腿边吐槽戈德里克这么深情不渝地叫她妈，她妈又不会活过来。

　　忽然，她愣住了。

　　拉文克劳。

　　叫的是她。

　　海莲娜讪讪地从帷幕后滚出来，开始猜测：“你和萨拉查吵架啦？”

　　“我总把他想得太好，不忍心去责怪他，不去干涉他的事务。”戈德里克的神色十分微妙，“但我至少有怀疑的权利。”

　　“这么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海莲娜一脸“秀恩爱真是够了”，“除非你想找他麻烦。”

　　“我不会找他麻烦，这会让他更麻烦，让麻烦变得更麻烦。”

　　“那还有啥事儿？”

　　“没事。”戈德里克微微地笑了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本能对不对。多年没被人追杀了，我不知道我的预感还有没有用。”

　　“自从你们功成身退以后，我想看你们吵架都难啊。这回还以为你们好不容易吵架了，结果你自动把他想的那么好，洗得这么白，要不要这么甜蜜。”

　　“你想来点虐梗？”

　　“不不不，你们还是好好地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