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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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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有一道通向魔法部最深处的门。
萨拉查推开那道门,星光洒落在他肩头。这是一条长廊,汇集了自英国魔法部成立以来所有的智慧之光。
墙上画像中不少人还在酣睡,却也有兴奋得大叫起来的家伙。
“四维空间上的水熊虫!”狠命想把自己弄出画框的糟老头子冲萨拉查嚷嚷着,“戈德里克在哪里?快叫他来!我需要他!”
黑发巫师淡定地承受了对方没看到戈德里克后对自己的鄙薄之情,甚至顺从地按照他像挥苍蝇一样被挥走了。
“没办法,专业不同说不上话。”左边墙上一个棕色卷发的青年人朝他耸耸肩,“上次的计划成功了吗?”
“失败告终。”
画框里的青年人摇摇头,叹息道:“我们提出的草案太轻率,也太过依赖你了。归根结底还是没能找到真正的‘梅林法则’。”
旁边一个戴单片眼镜的女人附议道:“尽管从立论的角度来说我也希望有这种东西存在,但我已经感觉到它和自然规律相悖的部分了。除非我们有能力定义完美,否则我们就没可能找到它。”
“别轻易否认,这可是18世纪以来所有魔药师共同追逐的圣域。”
“错误的东西即便美好也是不存在的。”
萨拉查仰头望了望星空的方位,提醒两位争辩不休的魔药大师:“我时间不多,你们还有什么构想希望我去做的?”
“你听说过‘丛林里的西塞’吗?”
“我们需要她的力量。”
那是一个魔药学史上的天煞孤星,仅凭一人之力拓开了魔药学下属的七个分支,提出的理论在两个世纪之后才被学术界广泛认可,甚至将其尊为“圣典”。这么一个天纵奇才,却无人知其面目,也不知其师从,只知道她曾经长期隐居在英格兰南部的丛林中。
萨拉查沉默半晌,突然仰头望向头顶的星空,目光悠远。
“你们为什么认为我有这个能力把她带回来?”
这是一个不言之秘。
左侧空空如也的画框突然出现了一个容颜苍老的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西塞死,冥河断流。”
冥河自然不是神话传说里的冥河,而是守护血族圣地八千年的死亡之河。西塞死的那年,这条几乎被看做是血族力量象征的河流,断流了。一夜之间,从上游到下游,所有河水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只剩下极深的沟壑。
“他们说,这是西塞的复仇。”
画框里的女人神秘一笑,盯着萨拉查直言不讳:“西塞已死,何来复仇?冥河既断,皇族不乱。谁能以人类或血族之躯让冥河断流,谁能在魔法界意欲进军血族之时进退不得?我越是思索,越是迷惑,能做出这么不偏不倚的决断的人,到底是谁?”
——唯有勾通人类与血族之路的异类,才敢站在神的高度,行神之法度。
黑发巫师漠然地抬起下巴,目光森冷地扫了眼周围一群蠢蠢欲动想要靠过来的画像们,突然话锋一转:“当年有幸在林间结识西塞,不过……她只有十六七岁。我可以试试将她从我的记忆中带回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
他回了趟斯莱特林老宅,在第三层地下室里将纤尘不染的画像自墙上取下。
“早安,西塞。”
他低下头,亲吻画中少女光洁的额头。
他的玫瑰公主没有睁开眼睛,却翘起了嘴角。
“早安,先生。”
这是一个他只想看她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最后子孙满堂安享天伦之乐的女孩。
“让我猜猜现在过了几个世纪。”画中的少女摇头晃脑地思忖着,“三个吧。告诉我对不对?”
萨拉查点了点头。
西塞这才睁开眼睛,扬着下巴骄傲地说道:“又猜对了,我真是聪明绝顶。”
“现在要带你去个地方。”
少女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随即双手放在胸前作出抵御的姿态:“魔法部是吧,坚决不去。”
“那里有一片星空,随着时刻的变换转动。”
“别想靠这个说服我。”少女撇过头,有些动摇。
“让你见见戈德里克。”
西塞吞了口口水,由于心情激动甚至有些结巴:“真真真的吗?你愿意?”
萨拉查带着笑意,答道:“是的。”
“我真怀疑你祖上是不是混了塞壬的血。”西塞掏了掏耳朵,“快带我去看美人啦,快快快。”
戈德里克一觉醒来就看到不停擦着口水的画中少女。
黑发巫师面无表情地把香肩半露、衣衫凌乱的戈德里克卷进被子里。
“好了,看完了。”萨拉查迅速把白布蒙上。
“萨拉查你个道德沦丧、老奸巨猾的小气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还敢给我拉灯!妈的我早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了!”
半晌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戈德里克茫然地望向坐在床边的黑发挚友,问道:“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干什么了吗?”
“没有。”萨拉查伸手去碰对方脖颈上的咬痕,“她大概说的是这个。”
戈德里克的耳后唰地一下红了,颈间肌肤一带全是醉人的晕红。
“早上更敏感啊你。”
“嗯。”
“萨!拉!查!我严厉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和戈德里克美人打!情!骂!俏!”
“看来到了把你送走的时候了。”萨拉查站起身,拎着画框向戈德里克告别,“打扰你睡觉了,告辞。”
“戈德里克再见!记得常来看我!”
金发青年靠在床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想惊鸿一瞥里那个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的姑娘。他从未见过她,却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几个世纪的时光,就好像,他们真的相识……夏日的阳光,午后的微风,葡萄藤架下,草地上交错的影子。
他伸出手,将掌心摊开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复又攥紧,怅然若失:“吸血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