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铁马冰河入梦来》江山惊梦阔

25、 飘飘何所似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浑浑噩噩的做了许多梦，我和姥姥的，和阿玛的，和玛麽的，他们像一部电影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仿佛自己过了两世轮回，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一睁眼，以是半夜时分，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枕梦轩，梦锦、梦瑟满脸泪水的趴在床边，累的谁着了，穆迟坐在云榻上眯着眼。我坐了起来，起床的声音惊动了穆迟，他连忙跑过来，梦锦、梦瑟也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穆迟焦急的问我，我无力的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一开口竟是一声沙哑的低哼。
　　“我去叫大夫！”他转身就要跑出房间。
　　我喝了一口梦锦端来的水，才发出声音，喊了一声“我没事”这才把他唤了回来。
　　“半夜里的，就不要折腾了。你们也累了，都下去休息吧。”我神色平静，闭着眼睛靠在床上。许久他们也没走，梦瑟轻轻的唤我：“小姐，让梦锦姐姐和穆迟大哥先休息吧，我陪着你。”
　　我没有答话，在梦里浑浑噩噩的，醒来后却无比的清醒。从过去的蛛丝马迹来看，我阿玛的死根本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对于这样的结局，阿玛早有预见，而且从穆迟的态度来看，他也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你们下去好好休息，穆迟留下来。”
　　两个丫头没料到我会留下穆迟，都显得很惊讶，面面相觑的，不过很快梦锦就拉着梦瑟告退了。
　　“我……帮你再倒点茶吧。”穆迟也有些疑惑，但脸上却淡淡的。
　　“你知道的，对不对？”我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疾言厉色的对穆迟说话，但是我忍不住的感到自己生活在一个骗局里面，周围的每个人都是导演，而自己却是一个不知道剧本的演员。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迟的脸上终于有些慌张了，话说的满可是终究不敢看我的眼睛了。
　　“不要否认，我阿玛的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山贼。其实你给过我警告，可是我从没有仔细想过。说过，‘这里是京城，你这样直来直去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变成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富是祸’。你还让我记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有你，这些话说的很隐晦，但是现在想来，你是在暗示。”
　　“念熙！”他惊愕的望着我。
　　“其实阿玛也知道，所以才会先让我出发，甚至连家当都让镖局运送。还安排我住在大伯家，因为我从小就深得玛麽的喜欢，就算他出了什么意外，玛麽也不会让我受委屈。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玛麽……”
　　“是的，我知道。可是我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惨痛结局。”他颓然一坐，深深叹息，“老爷身居盐运要职，自古当盐官的非议本身就多，杭州又是重城，各方势力盘踞，耳目众多。离京前一阵皇上虽然升了老爷，却派了四阿哥视察盐务，查出有人利用职务中饱私囊……”
　　“四阿哥？”还有胤祥！对，那时我落水被他救了，他们两个都在杭州！我的心徒然地一下子拽紧，狠狠的痛了起来，难道我阿玛的死和胤祥有关？
　　“还有十三阿哥。不过此事后来不了了之，就在你落水后一天，他们被太子急招，回京了。”
　　“不了了之？”他们被急招回京，此事又暂时没了下文，那应该和胤祥暂时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我实在想不出会有谁害了老爷。其实老爷先把你和家当送来京城是有未雨绸缪的意思，我那样说只是担心你而已，并不是事先知道老爷会出事。不然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他痛苦的垂着头，双手紧握，指关节高高耸起泛着青白色。
　　“但听你这么一说，也许老爷真的知道那个‘不了了之’只是个假象，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念熙，对不起，对不起！”
　　“不，刚才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的。”我苦笑，自己是急疯了，怀疑谁也不该穆迟的，他是舍生忘死先后救我两次的人啊。“你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穆迟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如翻江倒海，感觉自己离真相很近，但一拨开迷雾却发现自己还是在一片迷雾里。
　　可是我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在杭州的时候我有阿玛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到了京城，我有玛麽为我遮风挡雨。但是现在他们都走了，而我身边的人却开始需要我的庇护。
　　第二天一早，我就穿好孝衣，开始指挥布置阿玛和玛麽的灵堂。瑞泽准了假，也穿着孝衣在厅里帮忙。其实他比我要伤心的多，人还惶惶忽忽的，叫他要过一会儿才反映过来，脸色如纸，大伯母却他回去休息他也不肯，玛麽的牌位，灵堂的奠字，花圈和摆设都要亲历亲为。
　　而我也是，第一次为自己的阿玛写的竟然是牌位！静姝一大早就来探望我，也许是我现在的遭遇让她触景伤情了，紧紧的抱着我，哭的淅沥哗啦的。梦锦看我情绪才好点，怕她把我也惹哭了，就把她劝到一边。过了会儿她才缓过来，擦了眼泪来安慰我了。虽然静姝能来看我，让我很感动，但是真正想见的人却是胤祥，我疯狂的想见到他，哪怕一分一秒也好。
　　傍晚时分，灵堂布置的差不多了，厅里停了棺材就等着我阿玛的遗体了。我用手丈量着即将停放我阿玛尸体的地方，一寸一寸，想着人死后只能躺在这一方小小的棺材里，埋在永不见天日的地方，这样的结束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背对着门口，扒在棺材的边舷上，因为新定做的关系还有着一股子漆味，听到了背后穿来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穆迟，我死后不要把我关在这么小的盒子里，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渐渐腐烂成一堆白骨。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烧了，让我的骨灰随风飘散，布满大江南北，五湖四海，与山川永存，与日月同辉。”
　　“念熙……”胤祥的声音，我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猛一回头竟然真的是他。
　　“我不许你说那个字，我不许！再也不会有人死了，我像你保证。”胤祥紧紧的把我揉在怀里，我也在他的怀里汲取温暖，这个怀抱我仿佛已经等的很久了。
　　“胤祥，这里是灵堂。”是四爷在我们的身后突然发出声音，我也觉得自己造次了，想要分开却被他抱更紧了。
　　“念熙，老爷的遗体……”是穆迟一下子跨进门来，我下意识的挣脱开来，只见穆迟脸色惨白的望着我们，满眼的惊痛，好半会张着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最后才喃喃的说了一句：“老爷的遗体到了城门口了。”转身走了，跨门槛的时候扶着门栏才让自己站稳。
　　“穆迟……”我脱口而出的想要叫住他，他却大步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