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旧约》流年思

20、第二十章 来自疼痛

　　但总不能太伤学妹的自尊心，不二周助想。
　　“你愿意和我打一场么？”不二周助很客气。“那......还请学长多多指教。”代田若菜一个90°大鞠躬。
　　无话可说，形容的就是现在这份衰。
　　餐桌上沉闷的气氛让不二裕太和由加奈心里都有些不快。最后还是不二裕太率先打破了沉寂。“下午我陪你去医院吧。”不二裕太闷闷地说。“哦。”由加奈点点小脑袋，“裕太学长就回来一次还要麻烦。”“不麻烦我，你去麻烦我哥吗？”不二裕太心说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儿，万一发展成哮喘难治不说哪天发作了没人知道，可就大麻烦了。虽然她是不喜欢他【搜狗是有多邪恶，他是不喜欢他，真淘气】，但好歹名义上是他的女友，他还是不想失去她的。
　　由加奈没有读过那种叫“言情小说”的书，也没有看过那种叫“韩剧”的电视片，所以自然不知道有许多女主角和她差不多的处境。但首先，在韩剧中，病情必须顺应事情发展。原定剧情应该是她在门口直接晕倒然后大病一场。但病也不是想生就生的，由加奈的身体状况也不会因此而呈现所谓的每况愈下。要是真是这样她岂不是一个月就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到主那里去报到了。
　　对于人生剧本，病是要一天一天的发展过程的。如果坚持打网球的话还会起到反作用。要让韩剧的金牌编剧们看了，大概会想这是什么渣作者编的【您是说朕么？】但人生不是剧本，是由加奈自己编的。她对这一点有着自己的见解。她不想生病，多郁闷也不想。她不想病情顺应事情从而事情顺应病情，把某些本不该留在身边的人强行挽留。生病又不是恋爱的资本，合适的恋人是在合适的时候遇见合适的人，不然就算再爱他，那也是不合适的。
　　不过，这只是由加奈自己的想法罢了。
　　而且她也没有郁闷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大部分时候她还是挺快乐的。
　　......
　　不二裕太有种深深的纠结感。由加奈个子很矮，跟在他身后就像在cos小袋鼠一样蹦蹦跳跳。这总给他一种错觉——他是袋鼠爸爸或是其他什么大袋鼠，应该把她放到袋子里。拜托是去医院诶，能不能装得蔫一点才不会被护士视为无病呻吟的神经病啊！
　　“由加奈。”“啊。”“为什么这么高兴啊？”“我踩到裕太学长的影子了。学长的步距是0.9米，我的步距是0.65米，踩到的概率是......”不二裕太心里无语泪长流。听说这丫头也是数据网球的一把好手。为什么男女网球社要分开啊，观月经常在网球部嘟囔，他心里好奇去打听了一下。一年级的新生都说2组的绪方由加奈把观月学长6:4放倒了。他一下觉得对自己有点失望，敢情他哥那样的天才也不止一个。
　　但事实证明这的确是谣言惑众。毕竟身高摆着，那么大差距也不好弥补。女生的体力也比不过男生，所以事实是观月6:4放倒了由加奈。
　　如果由加奈知道了两种语序的不同而带来的不同表达效果，一定会兴致勃勃的四处打听研究完毕然后造句练习，之后就会成天颠三倒四地和他说话。
　　不过想想她这样子说话还是蛮可爱的么......
　　一看小丫头就是在医院里有经验的人，抽血倒也不吱哇乱叫，反而冷冷地看着，仿佛抽的不是她的血。神情就像在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菌。
　　她只是奇怪为什么她今天要做“两次胸透”，这一点她很不爽。这也不是不二裕太想的损招是由加奈妈妈教的。第二次“胸透”学名：放疗，看起来和胸透有类似之处。用来哄骗她这样的小女孩【搜狗你又调皮了，他这样的小女孩，尼玛你的节操和下限呢！】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拿到化验单医生一脸凝重地在病历上写诊断书的时候他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肺CaⅡ期【肺癌二期】”什么的都好解释，以由加奈的见识这不过是化学元素周期表里的钙（Ca）元素，说是肺结核晚期钙化【肺结核基本痊愈的现象】什么的就可以糊弄这小家伙。但住院通知书上整整十天的放疗让他如何解释！连做十天的胸透么？希望由加奈的智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医生拿着还打有法文标识的胸透片与这次的对比了半天，皱着眉头说肺部的肿瘤阴影扩大了，要不加一针卡铂【Carboplatin，肺癌常用化疗药物。日文：
　　カルボプラチン】？吓得不二裕太差点把医生的嘴给堵上。不过由加奈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没有听到医生说了什么。
　　有时候呆一点也是一种福气啊......不二裕太想。
　　由加奈妈妈专门交代过不能让医生用这种叫“卡铂”的药物，说是简直像上刑，副作用太大。不二裕太真是佩服这当妈妈的细致的洞察力，居然连这都知道。
　　“由......由加奈。”“啊？”“医生说你肺上有点小感染，白细胞有点低，方便检查，他建议......”“住院？”由加奈打断他，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自从肿瘤被切掉以后肺部感染简直就停不了，活这么大她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妈妈哄她是支扩，很快就好。医生护士哄她是肺结核，不严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打那种打完就呕吐掉头发的那种针。大概是对此产生了心理障碍，由加奈任由自己的头发一直长到大腿根也不管。因为这种经历的确是很恐怖的。
　　护士不再理睬由加奈的叫嚣，转身就出去了。由加奈无奈的坐到床边，沮丧地垮下肩膀：“我不是儿童......”不二裕太安慰地拍拍她的小脑袋：“不要郁闷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以后几天我哥来陪你，好不好？”
　　由加奈想了半天，又忽的绽开笑脸。
　　不二裕太心里有些涩疼，不知她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有不二周助，还是单纯的认为自己是很快就能治好的肺结核而开心。
　　代田若菜果然是不够做对手的料子，不二周助背着网球包走在路上，心里想。不过仅仅在网球公园那种地方应该也不会找到什么刺激，满足不了他想将什么彻底战胜的愿望。在他的意识里假想敌就是他的情敌，只不过演化成了另一种感情，他可以借此逃避自己这种自认为可怕的心理。
　　这种战欲如果拘泥于规则那么就不可能彻底满足，要找，就只有找没有规则可言的地方。
　　不二周助揩过鬓角余存的细汗，嘴角边噙起一丝冷笑。
　　直到路灯亮起，他迫切地希望挥洒掉所有的体力。但是他不知道空虚只会让他更难过更无助而已。但是一瞬间的满足取代了这些想法。就像要戒掉鸦片，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日晚风凉而粘稠，汗与悲伤在这样的风中永远不可能吹干。风是潮的，空气是闷的，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二周助看着对面又换下去的垂头丧气的对手，忽然有种想哭的欲望。但是他毕竟作为一个男生是不可能这样直截了当的哭出来的。他只能把泪水咽进心里。而且在余光里他清晰地看到斜后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在平时他会毫不犹豫丢下拍子下场去。但是他今天不想理他。
　　直到宣泄完了，他才收起球拍，往场边走去。
　　不二裕太说明了事情的情况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二周助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强硬。在他面前不二周助从来没有强硬过，除了这次。“我不去。”“为什么？”不二裕太反问。“我不想看见她。”“你不喜欢她么？”“我不喜欢她呢。”不二周助失笑。“别骗你自己了。你喜欢她喜欢的要死，所以才不想看见她。”不二裕太一针见血地点出要害，“你只是不想看到她和别的男生在一块【搜狗注意你的节操，小学老师没教过你怎么分辨他和她么！】，其实你是不想看见我。我明天就回学校去。”“裕太，你在赌气，你不会看不出她的意思吧？”不二周助没有看他，额前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视线。“那我换个说法好了，你能帮我照顾她一下么？”不二裕太想稍微逼紧一点，这样转圜的余地也就会大一些。“她心猿意马，总有一天会背叛你。”不二周助的语气与说话的内容几乎是两个极端，温柔的警告。“你凭什么说她心猿意马呢？她没有喜欢过我，又怎么说的上是背叛呢？”不二裕太也转过视线，“我喜欢她和她喜欢我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
　　不二周助抬头看了他半晌，最终妥协的笑了笑：“好吧，我明天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