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懂爱》未到夕阳

12、一往情深深几许（五）

　　“你明白就好，所以不要把你缺失的爱转嫁到袁莱身上，更不要把她当作你的影子，袁莱有自己的人生和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过分交叉渗透彼此的人生，本就是一种负担和牵绊。”邓妮妮状似无意地回道，我猛地抬头看向她，倒把她吓了一跳。
　　“简音，有话好说，千万别冲动。”邓妮妮紧张地缩了缩身体，一脸谄笑，我拉上被子把整个身体都卷在里面，双腿向上蜷着，两手紧紧地环住小腿，薛再说这是一个能让人感到安全的姿势，来自生命最初的本能。
　　原来，我那么紧张袁莱的每一步，早已僭越了朋友之间的关心；原来，我不是在为袁莱伤心，而是在为自己担心；原来，我把袁莱当作自己，我怕她跌倒了，我也会随着跌下万丈深渊。其实，袁莱不是纪简音。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一无所知。
　　我花两年的时间去见证叶珺越跟袁莱的爱情，我以为单身是没遇上对的人，其实我是把自己的爱情寄托在了袁莱身上，她幸福了，我也就圆满了，就像被我摆在沙盘里的人偶，它们守着美好的生活，我也会陷在那样的世界。模糊了幻象和现实的界限，混淆了袁莱和我的生活。
　　薛再说我是个超我意识很强的人，所以我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对朋友的关心，竟是出于自己潜意识的私心。
　　接受这个结果耗费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一连萎靡了几日，直到袁莱回来。
　　袁莱走了一月有余，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她，当她站在我面前展开双臂时，我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邓妮妮说，她已经做好了接受咱寝白雪公主荣誉称号的充分准备，谢你成全，如此肆无忌惮地黑回来。”我抱住袁莱，在她耳边说道。
　　“贱婢，回去就赐她一筐毒苹果。”
　　袁莱没有跟我一起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店里复命。我拉着袁莱的行李箱回学校，在学校门口，我再次看见了叶生，时隔一月之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一看见我就朝我走了过来，脸上开心地笑着。
　　“那天你回来时，我偷偷跟在后面。”叶生的毫不掩饰竟让我不知如何接话。
　　“这几天我去师部学习了，没办法联系你，所以一回来就立刻来见你。”
　　“我想你了。”叶生说。这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我们并不了解对方。”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叶生的话，只得胡乱地说出一句。
　　“你讨厌我吗？”叶生问我。
　　“我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任何人。”
　　“你有男朋友吗？”
　　“暂时没有。”
　　“如果你不讨厌我，又没有男朋友，为什么我们不试着了解一下对方，说不定这正是上天的安排。”我能从叶生眼里看到真诚，但这并不足以成为开始一份感情的动力。
　　“我身体健康、头脑聪明，有房有车，长得还不错，现在是一名军人，如果你不准备孑身一人、孤老终生，总有一天会跟一个男人结婚生子，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是那个男人？”
　　“牛郎与织女第一次见面时，织女正在洗澡，他偷拿衣裙威胁织女做他的妻子，织女不仅没骂他变态，反而跟他滚了床单生了娃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没偷看二没威胁，只不过是对一个自己有好感的女生，直接而单纯地表达了内心的想法，你凭什么低估我的爱，一再逃避。”叶生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竟让我一时找不到任何攻击的理由，我愣在那儿，脑子飞速整理着其中的逻辑。
　　“对我公平点。”叶生说。
　　薛再说我把对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押在了叶珺越跟袁莱身上，邓妮妮说恋爱是种技能，我根本在纸上谈兵，而且还是别人的纸和兵。所以我不知道一份爱情怎样才算开始，难道开头都像叶生说得这样吗？
　　“我带你去个地方。”叶生上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空中，尴尬地擎着。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十分窘迫。
　　“呃…你等一下，我上去放下东西。”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上楼，直到爬到楼梯拐角，确定他看不见才放慢脚步，懊恼地跺了跺楼梯。
　　我下来的时候，叶生正背对着宿舍楼，观望着楼前的小树林，进出宿舍的女生都会偷看他一两眼，小声谈论着。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还是残忍的，长得好到哪儿都混得开，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女生占绝大多数的学校。
　　“走吧。”我走到他身后5米处说道，虽说现在不是出入宿舍的高峰期，但是千万不要小看女生在八卦传播上的超能力，想当初袁莱只是在校门口被撞见从叶珺越的宝马下来，就被传成被富商包养，还被叫去学院问话。叶生虽说长得还算阳光帅气，但耐不住部队的千锤百炼，自带一股饱经沧桑的成熟魅力，要被人看见我们走在一块儿，等我回来这故事恐怕早已传了N种版本，毕竟想象力人人都有，而且还是无穷尽的。
　　“你……”
　　“你站住，把头转一边去，你先走，我在后面。”我故意转头不看他，摆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假装随意地四处张望着。他这次倒没跟我争论，只是笑了一会儿就乖乖走在前面。
　　“原来我们已经是见不得人的关系了啊？”叶生两手抄在裤子口袋，把头撇向一边大声喊道，来往的人不时侧头看向他。
　　“你能不能不说话。”我低着头回道，生怕给人撞个正着。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叶生的头越发向后仰着，大声问道。我低着头不再回他，没想到他直接转过身站住了，我停下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三两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你干吗？”我咬牙切齿地回他，手里还在用力挣脱他的钳制，但解放军叔叔的钢铁之躯箍得我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我想了想，总觉得我们的进度是快了点，现在还是维持清清白白的情谊，没必要躲躲藏藏。”他说得一本正经，但话里话外却总透着不怀好意。怎么着，说得好像是我急不可耐，上赶子非要在我们俩之间整出点不清不楚，有本事别动手动脚啊，这又是哪国的清清白白。
　　“叶生，大家都看着呢。”我看着来来往往越来越多的人，心里更紧张起来，而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依然我行我素。
　　“那正好，以后大家就知道你是名花有主的人了。”说着牵住我的手向校门口走去，我实在挣脱不了，只好由他去了，不过全程低头掩面，严防死守被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