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情事》青瓷茶杯

4、重遇

　　十一
　　再次见到辰辰是在B市的某条商业街。
　　那时我跟实习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去B市，因为不知道要走那么多路，所以穿了高跟鞋。结果一天下来，脚疼得都不想再属于自己，但为了面子还是在领导面前努力掩饰。到晚上在步行街找吃饭的地时，真是一步路不想走了，奈何领导对美食千般挑剔，我们也看着路边的牌子反跟着复对比，梭巡间我便发现了辰辰。
　　辰辰那时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发传单，个子长了，头发比之前要长，有点挡眼睛，但还是能看出脸比之前要瘦了。我一步一扎的过去寒暄，他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眼睛蒙蒙的，很悲伤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身体的年纪，辰辰看起来有点营养跟不上去，脸色苍白无力。
　　来B市之前跟丹姐打电话时，知道辰辰因为跟大叔闹了什么矛盾，已经不在那住了，现在住在单位的员工宿舍。因为还不满十八周岁，不能作为正式员工，所以算是借住在那里，但是辰辰似乎很知足，极少回去。
　　但我没想到辰辰所谓的“知足”，竟是变成这个样子。
　　十二
　　辰辰依旧没有手机，所以我要了他宿舍的地址，跟同事吃完饭后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辰辰的宿舍在西餐店的地下室靠里的位置，外边似乎是备餐间和储藏室，大门紧闭。通道里有拖把和纸箱，显得格外狭窄拥挤。
　　我还没有走进去，辰辰便被人叫出来，看到是我后又折了回去，不一会就拎着腰包和拖鞋跟我一起出来了。
　　走到西餐店门口的休息椅时，辰辰把拖鞋递给我，然后从包里拿出烟盒，在兜里找打火机。
　　我当时有小小的惊讶，惊讶于那双拖鞋是给我的，也惊讶于辰辰学会了抽烟这恶习。我穿着高跟鞋跟着单位的领导和前辈走了一天，没人注意我穿的高跟鞋，也没人注意今天的路程之于我的磨难，脱鞋后血液回流的瞬间，自己心里涌现了无数委屈，眼里甚至一度有了湿意。
　　辰辰那时就坐在我旁边，抽着烟，看着对面的招牌发呆。眼睛被盖在头发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只是觉得那眼神空旷而落寞，让人看着十分难过。
　　我想辰辰肯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落魄。而辰辰这样落魄，竟然还被大叔和阿斌放任的只身在外，感觉太不正常了。
　　问辰辰，辰辰只是把头埋下去，一味的沉默。
　　十三
　　我当时住的酒店跟辰辰工作的餐厅只隔了半条街。等到天色很晚了，依旧没从辰辰那问出什么，只好任送我回去，
　　一路上辰辰一如既往的沉默，拎着包包和我的高跟鞋跟在后边，像一个清冷孤寂的影子。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因为舍不得把辰辰一个人扔在街上，突然不想再继续走下去。
　　我回身问辰辰，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辰辰想了半天说不上来，于是便跟我一起回了酒店。
　　我同事过来坐了一会，大概是见辰辰始终沉默，以为有什么事要说，便回去了。我便坐在床上按着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辰辰聊天。
　　大部分话题辰辰都会回答，但被问到大叔的时候，辰辰就会沉默。最然从丹姐那听说他们闹矛盾了，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样子。
　　我知道大叔一向对辰辰很包容，辰辰对大叔也极是眷恋，即使隔了两年的时光，两人也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
　　我无意逼问，可是心里实在着急，于是便偷偷大叔发了短信，告诉他辰辰的样子。
　　大叔刚开始没有回复，隔了一会打了电话来，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我让辰辰接电话，然后就见两个人隔着听筒，彼此沉默了十几分钟，后来辰辰主动把电话挂了，无力的歪在沙发里，单手遮着眼睛开始掉眼泪。
　　这是我第二次见辰辰哭，有些心疼，也有些不知所措。我出去要了隔壁同事的门卡，然后回来守着辰辰，看着眼泪在他指缝间汇聚，掉下来，落在地毯上或沙发里。
　　后来辰辰哭累了，起身要离去，我拦住了他，告诉他可以在酒店里休息。我觉得那时他需要人的陪伴，不管是谁，都好过让他一个人独处。
　　我告诉辰辰隔壁是我的同事，等他决定要睡的时候，我会去隔壁休息，辰辰似乎倦极了，咬咬唇便坐了回去，双手撑着沙发的外沿，又开始哭，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同时坠落的，还有透明的鼻涕。
　　我把纸巾盒子放在辰辰的膝盖上，决定要和大叔谈一谈。
　　十四
　　当时为什么要找大叔而不是阿斌我至今没考虑清楚，只是本能的觉得大叔比阿斌靠谱。大叔接到我短信后很快便答应打车过来，而我便去酒店门口等他。
　　我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在辰辰身边待不下去，那大片大片晕染开的悲伤，压得我透不过气。
　　大叔的状态也并不好，脸色很憔悴，头发也没有打理。
　　我本来想先跟他聊一下再上去，我当时很想知道他们怎么了，两个人闹成这个样子，辰辰不说，便想对大叔刨根问底。大叔却很着急，知道辰辰仍在房间里哭鼻子，便坚持要先跟我上去。
　　因为过了会客时间，大叔的请求便被宾馆婉拒了，无奈，大叔为自己和辰辰办了入住登记。
　　我带大叔进房间时辰辰已经躺下了，脸朝里蜷着身子，灯影下显得很是纤细。
　　大概是感到多了一个人，辰辰微微起身回过头来，发现我身后跟着的是大叔后愣了一下，眼泪又扑簌簌的往下掉。
　　大叔站在我身后，竟然没有没迈过去，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我就是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察觉出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