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那些事——翻译《宋人轶事汇编》仁宗卷》子蝉

9、第 9 章 （9）

　　（9）

　　仁宗一日朝退至寝殿，不脱御袍，去幞头，曰：“头痒甚矣。”急唤梳头者来。及内人至，方理发次，见御怀有文字，问曰：“官家是何文字？”帝曰：“乃台谏章疏也。”问：“言何事？”曰：“淫霖久，恐阴盛之罚。嫔御太多，宜少裁减。”掌梳头者曰：“两府两制，家内各有歌舞，官职稍如意，往往增置不已。官家根底賸有一二人，则言阴盛须减去。只教渠辈取快活。”帝不语。久之，又问曰：“所言必行乎？”曰：“台谏之言，岂敢不行。”又曰：“若果行，请以奴奴为首。”盖恃帝宠也。帝起，遂呼老内侍及夫人掌宫籍者，携籍过后苑，有旨戒阍者，虽皇后不得过此门来。良久降指挥：自某人以下三十人尽放出宫。时迫进膳，慈圣亟遣，不敢少稽。既而奏到，帝方就食，慈圣不敢发问。食罢进茶，慈圣云：“掌梳头者，是官家所爱，奈何作第一名遣之？”帝曰：“此人劝我拒谏，岂宜置左右。”慈圣由是密戒嫔侍勿妄言，无预外事，“汝见掌梳头者乎？官家不汝容也。”

　　子子译：这是一则仁宗皇帝如何处理身边干预政事的嫔妃的轶事：

　　仁宗皇帝这天回到寝宫，也不脱御袍，只去了幞头，歪在案上说：“我头好痒痒阿。”于是左右忙把梳头的找来。

　　待这梳头的嫔侍来了后，将小龙一头青丝松开，细细梳理，小龙也舒服地靠着椅歪着。梳了会儿，这嫔侍低头见小龙还未脱下的御袍微松，里面揣了个什么奏章。于是问道：“官家，怀里揣的是什么文字啊？”
　　小龙半眯着眼，回答：“是台谏进的奏疏。”
　　于是嫔侍又问道：“又是说什么的啊？”
　　小龙回答说：“哎，这些日子淫雨不断，下得太久了。朝臣门认为是皇家宫人太多，所以上天以此为警戒惩罚。”
　　这梳头的嫔侍听了不禁冷笑：“两府两制的大官中，家里哪一个没有成群的歌姬舞姬？官职稍微如意的，就频繁增置，不受约束。官家你其实不过是多了一、二人，这些大臣就说什么阴盛啊，要削减啊。好得很，只有他们能风流快活。”

　　小龙听了并不说话，只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这嫔侍又问：“必须按照他们说的做吗？”

　　小龙说：“台谏的话，身为君主，怎么能不听？”

　　这嫔侍也是个有脾气的，听了冷笑不已：“如果真要削减，那就请第一个削减我。”虽说这倒实在是个血性女子，不过大概她说这话，也是有几分恃宠而娇吧。

　　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小龙听了这话立即起身，马上叫老内侍和掌管宫籍的人来，把这嫔侍得宫籍携到后苑，并且下旨，即使是皇后，也不能进门去看望。

　　这事过了一阵后，又降下旨意：自那位嫔侍以下，三十人都放出宫中。

　　下旨之时正是快进膳的时候，皇后得了旨意，马上将这些人遣散出宫，不敢稍有停滞。处理好后，去禀奏小龙陛下，恰好小龙正在用膳，皇后不敢发问。等小龙用完膳，进茶之时，皇后才问：“那个为陛下梳头的，乃是陛下平素很宠爱的，为何被当作第一个遣散出宫呢？”

　　小龙回答说：“这女子劝我不要纳谏，这样的人，哪里适宜放在左右呢？“

　　皇后听了于是私下劝诫嫔侍们不要妄言，更不要干预朝事，并且说：“你们可见到为陛下梳头的女子的例子了吗？官家是不会容忍你们妄言朝事的。”

　　其实看了这则故事，就会知道为什么仁宗朝，多君子贤臣，而少小人佞臣了。历朝历代，都不乏小人佞臣，也都不乏栋梁贤才，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所以不是小龙运气好，多有良臣相辅，而是为人君者有识人之名，知人善任，能够亲贤臣，远小人，此仁宗一朝所以兴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