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吾爱》鱼夕阕

20、谈过恋爱

　　拍完《与子同袍》，冰姐为默默接了一部戏叫《天堑》，题材是时下大热的现代推理探案，投资不菲，但因为尺度和审查问题，只在网络播放，但如果能够引爆播放量和口碑，默默以后不愁没有好资源。默默饰演的是女主角易朵，是一个推理能力很强的女大学生。男主角程涛，是一个职业侦探，和女主角可谓是强强联手。这次武戏少，多为文戏，很考验台词功底，冰姐觉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当默默看到男主演员名那一栏，笑脸瞬间僵住了。

　　秦楚。

　　居然是她的劈腿前男友秦楚。

　　冰姐慧目如炬：“怎么了？有问题？”

　　默默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再看，白纸黑字，依旧是“秦楚”。没办法，只好吐露实情：“我和秦楚以前……谈过恋爱。”

　　冰姐眉毛一挑：“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默默急了：“当年是他对不起我。他脚踏n只船。”

　　冰姐好整以暇：“既然你不是过错方，那你慌什么？噢，你怕制作方会拿你们的旧事炒作？”见默默点头，冰姐反问，“你当嘉世传媒是不入流的小作坊吗？你既然是嘉世的艺人，我们就会保护你的利益。”

　　默默蹭了蹭冰姐的手：“冰姐你太好了！”

　　冰姐皱着眉头把她的脑袋推开：“不过拍摄过程中，你要注意一些。公司虽然没有限制你们谈恋爱，但最好要低调，你们如果旧情复燃——”

　　“绝对不燃！”默默简直要赌咒发誓，“我和秦楚绝对没可能了。”

　　冰姐这才满意一笑。等默默走出办公室，冰姐玉指一点，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钟总，要和您报告一件事……”

　　默默走出嘉世大厦，愉快地去找许久不见的宋薇了。两人相约在一家餐馆见面。虽然当初一起走上表演的道路，但现在默默专攻影视，而宋薇痴守话剧。不过好在两人友情深厚，又都是心思通透的人，不至于为分道生出嫌隙。默默一边吃着酸辣鱼，一边向宋薇吐槽徐宛。宋薇人有点没有精神。默默知道宋薇最近接了一个很好的话剧，场场爆满，便问：“是不是工作强度太大了？要不你今晚到我家去，我上次买了一个按摩椅——”

　　“不是，”宋薇一手托腮，一手用筷子剔开鱼骨，把鱼肉送到默默碗里，“是我二哥……成天变着法子折磨我。”

　　默默连肉都不吃了，放下筷子：“折磨你？他打你了？可怜的宝宝，让我看看，他打你哪儿了？”

　　宋薇一听，更泄气了：“我倒宁愿他打我，我至少还能打回去。可是现在，他天天往我们剧场送花，赶也赶不走，还赖在我新租的公寓里，洗衣做饭，唠唠叨叨，跟老妈子似的。我话剧巡演忙，明明他医院里事情更多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精力那么旺盛。我向我爸投诉，我爸还不信，说‘你二哥自己有房子还稀罕你那间小公寓？’。我冤呐。”

　　默默回忆了一下宋薇的二哥宋熠，实在无法想象那个一表人材谦和有礼的男人能这么无赖。

　　还是她的钟总正人君子，她说不合适，他就不纠缠了。

　　等一下，为什么是“她的”？

　　宋薇拍了一下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啦！”

　　“在听在听，”默默连忙安抚，“要不，你把这事儿告诉你大哥宋烨吧？我觉得你大哥应该会相信你的。”

　　“不行啊，大哥要是知道了，我二哥会被他打断腿的。”

　　默默扶额：“你干脆和你二哥在一起吧。”

　　“那就更不行了，他会被我大哥和我爹打死的。”

　　两个人又商讨了一会儿，还是讨论不出对策，到最后，默默一脸生无可恋，挤出四个字：“顺其自然。”

　　一个星期后，在网剧《天堑》的开机仪式上，默默见到了秦楚。之前默默爸妈在看《千山万水》的时候，默默有看了一眼，电视里的秦楚剪了那种韩式花美男的发型，刘海放下，倒真有一种不知世事的“软萌”。身材在男演员中虽不算挺拔，但因一张俊脸加持，粉丝大呼“男神”。而现在的秦楚，梳了个背头，还穿着黑色西服，带着金丝框眼镜，周遭散发着成熟的精英气质。剧组里已经有好几个女工作人员和群演不停地向他瞄。默默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给自己倒水的徐骁，心中庆幸自己的助理是男的。

　　上香祈福的时候，默默和秦楚并肩站着，周围全是摄像机和手机拍照的声音。默默目不斜视立好香柱，正要后退，左肩忽然一沉，她抬起头，看见秦楚大剌剌地把手臂放在她肩膀，笑着说：“太阳好大，照得我有点晕。”

　　骗鬼啊！

　　默默很想一个过肩摔把他踩在地上。

　　但她也就只能想想，脸上还是要努力挤出宽宏的笑容：“您回家多喝水，多吃药。”

　　秦楚依旧笑眯眯的：“你说的对。”

　　这一来一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剑拔弩张，记者们却像发现了新大陆，纷纷对准他们，抓拍这“粉红”的一幕。

　　不远处，在竹棚下站着的徐骁却是冷汗直流。他抬头瞧了一眼身旁那人的脸色：“钟总，根据我的观察，绝对是那个秦楚先调戏她的。”

　　“嗯。”不咸不淡，说不清生没生气。

　　徐骁正想说钟总你快过去给默默一个惊喜吧，对方却把手上的花塞过来。

　　“钟总？”

　　“就说是我堂姐送的。我回公司了。”

　　生气了？

　　这是生气了吧！

　　徐骁没敢挽留，好声好气儿地把钟总送上了车。捧着花再回到仪式现场，见黎默默交叉双臂气呼呼地坐在休息区。刚才试拍第一场戏，走位的时候，秦楚又乘机搂了她一把。虽然剧本上的确有这个桥段，但她总觉得秦楚别有用心。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具备演员的专业素质，不能有这些杂念。总之，脑海中天人交战，拍完回到休息区，偏偏徐助理又没影儿了，她更烦闷了。

　　“你去买花了？”黎默默问。

　　“钟……钟是安小姐送您的。”

　　黎默默脸色一下子缓和许多，把花接过来闻，痴汉态尽显：“啊，我仿佛闻到了女神的香气。”

　　徐骁心说：皇后娘娘啊，这花可是陛下送的啊。

　　黎默默按部就班地拍着《天堑》，除了秦楚这个难受的疙瘩以外，黎默默倒是很喜欢这部戏。第一阶段的拍摄地正好在黎爸黎妈所在的大学里。但每天因为要拍戏，试戏，记大段的台词，默默也没时间和爸妈见面吃饭。有几次本来已经定好了，但加了夜戏，只得作罢。这一天，拍的是在图书馆门前女主角被和她有矛盾的舍友掌掴的戏。和默默演对手戏的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就是这个学校里的大学生，长相娟秀，但没什么拍摄经验。第一次掌掴，力道太小，还偏了很多。导演不太满意，所以重拍。到了第五遍，力道又太大了，“啪”的一声，默默原本就有些肿的脸隐约多了几条红印。小姑娘吓坏了，带着哭腔向她连声道歉。默默捂住脸，疼得呲牙咧嘴的，还安慰小姑娘：“没事儿，我本来一边脸大一边脸小，你这一打，我脸平衡了。”小姑娘总算被逗笑了。

　　结束时已经很晚，剧组又订了面包和其他宵夜。原本在B组拍戏的秦楚不知从哪儿晃过来，居高临下瞄了一眼摆在矮桌上的食物，对黎默默说：“我请你吃饭。大学城附近新开的法国餐厅……”

　　黎默默没应声。

　　这时，小姑娘捧着两个芋头面包跑过来，献宝似地呈给默默：“姐姐，这个很好吃！”

　　秦楚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不知趣的小姑娘。

　　黎默默心里高兴啊，接过一个芋头面包，随手抓了一张废报纸，撑开铺在地上，就这么坐下啃面包。小姑娘有样学样，和她并肩而坐。

　　秦楚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黎默默，你怎么low成这样了？”

　　“你管不着。”默默擦了擦嘴角的面包渣，嘻嘻一笑。

　　秦楚“嘁”的一声，转身走了。

　　正吃着，徐骁提着一大袋饮料赶到了。

　　他一把夺下黎默默手中的矿泉水瓶，把袋子打开，里面有不同味道的奶茶，还是热乎的。

　　黎默默惊了：“你怎么买这么多？”

　　徐骁心里呵呵：这特么不是我买的！

　　小姑娘倒是咋呼：“这家奶茶很好喝啊，但很难买，经常要排长队。”

　　黎默默幽幽望向小姑娘：“妹纸，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遍大学城了？”

　　小姑娘红了脸，吐舌：“我是个吃货。”

　　黎默默几乎要跳起：“那你还这么瘦？凭什么！”

　　图书馆对面，是人文学院办公室。从二楼办公室南边的窗户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图书馆大门的风景。

　　黎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天中午，我看见我女儿就蹲在那树下吃盒饭。现在又坐在图书馆门口啃面包。在家那么娇惯的一个孩子啊，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我都不敢告诉默默的妈妈。”

　　“叔叔，默默很敬业。”钟以源道。

　　“我知道，可我还是担心。”黎爸摸了摸口袋，烟瘾又犯了，但还是忍着不抽，“小钟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女儿？”

　　“嗯。”

　　“也是，如果不喜欢，也不至于大半夜往这里跑。”黎爸拍了拍钟以源的肩膀，“我和默默的妈妈常教育学生，思想要与时俱进。但到了自家女儿的人生大事，我们还是偏于保守，只希望她过得安稳。当初阻止她做演员，也是因为这个。我就明说了吧，你这孩子很不错，对默默也好。但未来怎么样，谁都没有底气。”

　　钟以源听懂他的意思。

　　“叔叔放心。我不是盲目的人，也不是勉强别人的人。今天来拜访您，就是征求一个同意，同意我追默默。”

　　黎爸朗声笑起来：“你其实是来求援的吧？怎么，默默拒绝你了？”

　　钟以源难得脸红：“您料事如神。”

　　“我家女儿呢，吃软不吃硬。年轻人，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