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吾爱》鱼夕阕

18、直接表白

　　默默悄悄登上微博，发现居然有人组建了一个沈柳CP后援团，粉丝有几千人，上面发的都是她和江媛的图，有些是戏里面的动图，有些是拍摄花絮，有些是她们两个的杂志硬照拼接。点开评论，热评画风是这样的：

　　莲如婳：站了三十九集枫婳夫妇，结果大结局告诉我沈柳才是真爱。［笑哭］
　　喂你疯：这两个美人好搭哦，求再合作一部现代剧！
　　我萌萌哒你呢：感觉她们现实里也很粉红啊，萝莉和御姐的组合。
　　桥上的风景：这里是角色粉的地方，拉真人CP的滚粗。
　　Misfg：辰媛夫妇才是真爱！
　　呼啦圈gg：某些真人CP粉懂不懂圈地自萌啊？［冷漠］

　　这无声的炮火与硝烟。

　　默默害怕自己手滑，迅速退了出来。一抬眸，发现钟以源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看。

　　“你都看到了？”默默问。

　　钟以源沉默了一会儿：“不小心看到的。”

　　“你不惊讶吗？”

　　“还好，”钟以源放下酒杯，“我堂姐刚成名的时候，明星还遥不可及，被捧在神台上。现在不一样了，网络时代重构了明星的本质和价值，亲民化和深度娱乐化变成不可逆转的趋势，调侃与嘲讽也有了更鲜明的分野。”

　　黎默默看他的目光有些崇拜了。

　　座中的教授们，包括黎爸黎妈也看了过来。

　　钟以源继续道：“最重要的演员底线和本职仍要坚守，至于那些真心喜欢你的人，哪怕你不太理解他们喜欢的点，但还是要心怀一份善意。”

　　一位传媒系的教授接腔道：“说的很有道理。正如安迪沃霍尔说的，‘未来每个人都能出名15分钟’，‘每个人都可能在15分钟内出名’，成名容易，没落也容易。而且，粉丝这一词所包含的狂热和能量在这个时代被释放到最大值，这是一个复杂系统中的一个变化，可能还会引发资源分配的失衡和市场畸形，虽然表面上看似合理。”

　　黎爸作总结：“默默，你刘叔叔的意思是，要好好做一个称职的演员，不做昙花一现的草包明星。”

　　想到父母从之前的反对到现在的支持而理解，又想到自己在慢慢向梦想靠近，默默顿时觉得豪气干云，把果汁一饮而尽：“我会的！”

　　这一个生日宴相谈甚欢，结束的时候，几位教授还对钟以源依依不舍。

　　默默在长辈们和蔼的注视下，不得不送钟以源到小区外。

　　钟以源喝了一些酒，双颊有些红，但眼神清明，步伐沉稳。

　　默默走在他身后。

　　暮色渐深，在石子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

　　两旁的花圃，细碎的金色花朵，铺散在苍野般的绿意上。

　　花香浅淡。

　　他忽然转过身来，看见短发的她，素净的朝气，一如初见。

　　“怎么不走了？”

　　她终于走到面前，仰首看他，目光懵懂又坦荡。

　　犹如一袭流纱被勾挂出一段丝，由此破涌出某种欲望。他捧起她的脸，几乎没有犹豫，寻上了软香的唇。

　　先轻轻地擦，又细细地描每一寸纹路。

　　啤酒的清冽融进果汁的幽甜。

　　黎默默觉得天旋地转，前所未有的身酥骨软。他及时托住她的腰，更加贴近自己。她不自觉缠攀上他的肩膀，断了线的理智催出一声连她自己也陌生的嘤咛。

　　突然，刺耳的鸣笛声，让她醒转过来。

　　她推开他。

　　他脸上的红晕已经淡去，满脸通红，疑似醉酒的人反而是她。

　　“钟总，这样不太好。”

　　“我吻得不好？”

　　“不是，”默默忍不住捶他一下，“那秘书哥哥怎么办？”

　　钟以源神色一沉：“我与你之间的事，和赵铭有什么关系？”

　　“你……和他……”

　　钟以源顿时明白过来，无奈地抚摸她的头发：“默默，你的想象力太丰富。”

　　默默退缩了一下：“钟总，你是不是醉了？”

　　“你希望我是醉的吗？”停顿片刻，云开月霁的坚定，“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喜欢我？”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站在这里。”

　　如果这算表白，那么，这是黎默默人生中收到的最直接也最简单的表白。

　　在舞蹈学校的时候，喜欢她的男孩们，要么与她称兄道弟，要么写一封封长篇累牍却没有署名的情书。她并非高傲自矜，只是粗枝大叶，又专注舞蹈，丝毫不知谁的情窦为她初开又颓败。

　　哪怕和秦楚那段，开始得也有些含含糊糊。

　　他贪图她的漂亮爽朗，她贪图他与蔺炎的一丝相像。

　　好像双方都有愧疚。

　　现在，黎默默的双臂环抱，是防备的姿态。

　　“我这人有时候确实很傻，”她说，“可是，我还不至于以为自己是八点档言情剧的女主角。”

　　钟以源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我们不太合适，”她开始掰手指，“你看啊，我们几次遇上都会受伤。”

　　“默默，不要迷信。”

　　“我不迷信，我们就是……不太合适。”

　　钟以源的表情有一丝受伤。

　　他听沈沐星说过，黎默默很喜欢蔺炎。蔺炎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他叹了一口气：“那就做朋友。你总不会还要拒绝吧？”

　　默默缓缓点了点头：“朋友好，朋友不散。”

　　送走了钟以源，黎默默回到家，父母已经回房，只有阡阡还在客厅里看电视。那是一档娱乐八卦节目，专门分析时下艺人的绯闻，比如江媛，季辰，孙梦予的三角恋，玉女歌星汪依依的私生子之谜，导演宋卫的婚外情之类的。说是分析，但多为捕风捉影，胡拼乱凑。这一期的标题居然是“女神钟是安，芳心何处”。作为钟是安的真爱粉，黎默默怎么能容忍女神被编排，于是坐了下来，和阡阡一起看，手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打电话投诉。钟是安履历辉煌，私生活也极少在镜头之下，这期节目罗列了几个和钟是安有过交集的圈内人，但就是抓不出重点来，最后只好放了一张粉丝ps的钟是安和叶南庭的红毯照，大呼在一起。

　　默默觉得女神确实和叶男神很搭啊。

　　可是那天听钟以源的说辞，女神结了婚又离婚了。这么低调，对方应该是圈外人吧。

　　想起被自己拒绝了的钟以源，默默有些忧伤。

　　几天后，《风雪倾城》剧组举办了庆功宴，默默去了，见到了季辰和江媛，三人说笑了一阵儿，气氛很是融洽。当晚，工作人员在微博发了几张合照，其中就包括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季辰也发了那张照片，默默打了个爱心然后转发，江媛一向不怎么更新微博，就毫无动静，到了第二天才从默默那里转发。

　　粉丝沸腾了。
　　宇宙一号：我的妈，这经典修罗场。
　　平烦：什么修罗场，明明是和谐的一家三口。［抠鼻］
　　flowerydrewam：其实，这三个人乱炖我是吃的。有人写文吗？［花心］
　　沈柳的兔子君：我媛明明爱的是我默。不然她为什么不直接转发季辰的微博？

　　默默还不知道微博的盛况，回公司的时候，偶遇孙梦予，刚要打招呼，被送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冰姐说：“小人善妒，你别理她。”

　　确实，自己亲手的推掉的角色被别人演绎的风声水起，还取代了自己在三角绯闻里的位置，这热度降得，孙梦予很憋屈。但是，有的人憋屈之后会自我鞭策，努力进步，而有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偏激和恶毒。

　　默默没有闲情想孙梦予的事情，因为她已经进组开始拍摄《与子同袍》。

　　默默的戏份不多，主要对手戏是和徐宛。但是，她悲伤地发现，自己和徐宛没法演绎出姐妹情深的感觉。

　　倒不是默默对之前《青蛇》临时换角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她确实对徐宛没有好感，但深知作为演员的本职，应该抛掉私人恩怨。

　　症结在徐宛身上。

　　每次和默默对戏，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好比你向对方扔出一朵花，对方无视那朵花并直接踩了上去。

　　默默表示：生气到变形。

　　现在这场戏，设定是作为姐姐的梁齐眉要北上调查父亲的失踪案，妹妹梁齐柔来火车站送她。

　　梁齐眉握着妹妹的手，说：“阿柔，你要好好照顾姆妈，万不可再惹她生气。”

　　梁齐柔应该泪眼涟涟地抱住姐姐说：“姐姐，你别去了罢。听说北方悍匪横行，阿柔害怕你遇上不测。”

　　饰演梁齐柔的徐宛抱也抱了，哭也哭了，但就是没有感染力。

　　导演也很无奈。

　　只能调整机位，尽量给远景。